二人皆有才情,皆是名門貴族出身,又都是為了家族而入宮,頭腦清醒,並不會為了景帝而迷失方向,雖然一個得寵一個無寵,可是那種覓得知音的感受是說不出來的。


    所以一不小心,謝雲湄便喝高了。


    次日下朝,景帝直奔華清宮,被告知謝雲湄昨日出去後,根本沒有回宮,經錦韻解釋才得知她宿在檀貴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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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昨日心情不好?”景帝坐在龍攆上,這話問的便是德裕了。


    德裕對答自如,他這兒總是能掌握關於華清宮的第一手消息,“奴才看來昭儀娘娘心情蠻好的,昨日還去過德妃娘娘宮裏。”


    “哦?”景帝倒是沒想到她跟後宮這麽多妃嬪都相處得來,他一直都當她是第二個檀貴妃,不對,應該比檀貴妃更甚,畢竟檀貴妃可沒謝雲湄那樣嬌氣蠻橫。


    德裕諂媚的笑了笑,不再多言。他有八個膽子也不敢說謝雲湄昨日是失神落魄的在宮中行走,才誤打誤撞的到了檀貴妃宮中的。


    “不必通報了。”景帝冷冷拋下一句,讓德裕脫口而出的話咽回了口中。


    景帝徑直走進長樂宮,長樂宮的宮人們眼神都開始放了光,可是注意到景帝視線後,又不免失望起來,人家根本不是來找貴妃的。


    “別煩我。”謝雲湄感到什麽東西在她的臉上作怪,玉手往臉上一抹,翻了個身,煩躁道,“放肆。”


    景帝好笑的收回在她臉上掃蕩的流蘇玉佩,看著她雙頰通紅,還是酒氣未消的模樣,看樣子是喝的不少,隔著老遠都聞著那撲鼻的酒香。


    他知道檀貴妃出身將門會飲酒是有的,當他來的路上聽說謝雲湄也是個酒癡,當真是吃了一驚。


    這小身板,這小藥罐子,還喝酒?


    “喝了多少。”景帝淡淡出聲。白燭愣了一愣,還是金沉用手肘推了推她才反應過來,“喝了一壺。”


    “一壺?”景帝臉色是肉眼可見的難看。


    白燭見他麵色驟沉,以為景帝是聽出自己說謊,急忙拖著金沉磕頭,“奴婢有罪,娘娘一時興起,喝了三壺,不過僅此一次,您聽娘娘解釋。”


    此言一出,德裕都愣住了。


    這小姑奶奶真是不要命,大病初愈還敢酗酒。這身邊的丫頭也不機靈,一壺便一壺,怎麽又成了三壺。


    景帝也是一臉黑線,他是對她喝酒感到無奈,哪成想還能炸出謊來。


    “檀貴妃呢?”景帝看向正殿門前站得筆直的妙衣與妙君,因為看出景帝是為了謝昭儀而來,他們這些長樂宮的人都隔得遠遠的。


    其實他們一點都不想要景帝來,每回景帝來,檀貴妃都不會有什麽好臉,要麽就是夾槍帶棒,要麽就是陰陽怪氣,總之他們大氣都不敢喘。


    “回皇上,娘娘還在睡呢。”妙衣膽子大些,上前回了話。景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雖然他早也猜到了這個結果。


    “那,娘娘這兒?”德裕不好再讓場麵僵持下去,頂著被嗬斥的風險問道。


    沒等到景帝的回答,隻見景帝俯下身去用毯子往她的身上裹了裹,隨即一把將人抱起,大步走出長樂宮,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站在原地。


    昭儀娘娘身上的味兒這麽重,皇上您是怎麽能屈尊降貴彎的下腰的。


    景帝用龍攆將人送回了華清宮,不出半個時辰,整個皇宮都傳遍了昨日謝昭儀在檀貴妃宮中醉酒,次日景帝前去長樂宮抓人,那形容的可謂是繪聲繪色,說書的人都不敢這麽編。


    “給她洗漱,洗漱完再睡。”景帝將人放到榻上,這才後知後覺身上染上了陣陣過夜的酒氣,微不可見的蹙起了眉頭。


    聽得吩咐,眾人不敢耽擱,立馬行動起來,這動靜不小,惹得謝雲湄在睡夢中都不太安穩,嘴巴匝巴匝巴的,像極了嬰兒。


    “醒酒湯。”景帝再度開口,此時隻有德裕守在身邊,聞言急忙走出去,壓低了聲音道:“快去熬盞醒酒湯,越濃越好,等會給昭儀灌下去。”


    剛說完,德裕一轉身便見景帝大步走出,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意味著今日崇政殿又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果不其然,這是景帝嗬斥走的第六個太監,罵走的第四個大臣,碎的第九個茶盞。


    “茶呢。”


    “來了來了。”德裕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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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敢再去觸黴頭,隻能把這個重大的任務交給德裕了。


    景帝拿過茶盞,不熱不冷正正好,心下詫異抬頭一看,發現是德裕,難怪這樣合適,“她醒了沒。”


    德裕知道他問的是誰,笑道:“這都過去四個時辰了,娘娘已經用完晚膳了。”景帝挑眉,擱下筆,“這樣早?”轉念一想她或許午膳也沒用,“朕去看看。”


    德裕哎了一聲,剛要傳步攆,就見景帝做了回去,作思索狀,“你去,傳她過來。朕忙的很,一天找她兩回,哪有這麽閑。”


    德裕聞言哭笑不得,默默的看了一眼桌案上已經快批完折子,應了聲退下了。


    本來景帝回到崇政殿還好,雖然陰沉沉的,但是沒有那麽挑刺,宮人們低調些便是了。


    可是自從景帝傳來了成奕,讓人打聽了一番昨夜在長樂宮那兒,謝雲湄與檀貴妃聊了些什麽後,景帝的心情才開始陰晴不定起來,整個人都蕩在火山爆發的邊緣。


    德裕到華清宮時,謝雲湄已經吃完晚膳了,昨日在長樂宮喝的太多,今天她渾身提不起勁,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斷片了。到了崇政殿,謝雲湄就感覺氣氛不太對頭。德裕替她打探了一番,說是檀貴妃的兄長司大都督剛離開。


    聊起這位都督,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年少成名,輔佐景帝登基,有從龍之功,性格桀驁不馴,經常與景帝政見不同,在受景帝賞識的同時也在被忌憚著。


    司都督野心不小是事實,隻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抱負遠大,幸好他與景帝是年少交情,目前還沒有發展成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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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昭儀娘娘來了。”德裕進殿通報。


    崇政殿的人見德裕屁顛屁顛出去請回來的人是謝雲湄,既有緊張,又感覺是鬆了一口氣,隻保佑這個祖宗在這個關頭,可別出什麽幺蛾子惹皇上生氣了。篳趣閣


    “嗯。”景帝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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