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後輾轉反側,怎麽睡也睡不安穩,心中好似有股力量要噴湧而出,讓她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


    “娘娘,可是奴婢鬧著您了?”芷月方才正好在剪燈芯,剛打算抬腳離開,就聽見床簾內傳來悉悉索索一陣聲響,要知道沈皇後安寢向來規矩。


    “本宮就是睡不著。”沈皇後伸手將一側的簾帳拉開,芷月快走幾步拉開另一側,將其掛在鎏金製的簾鉤上,隨即蹲下去為沈皇後穿上繡鞋。


    “奴婢讓曦蘭去熬盞養神茶來。”沈皇後叫住芷月,眸中盡是無奈,“本宮就是心裏亂,無妨。”


    聞言,芷月心中了然幾分,順勢跪坐在沈皇後的腳邊,仰頭看著沈皇後,許是主仆心意相通,芷月此時此刻對沈皇後的孤寂悲廖竟也有幾分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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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因為昭儀娘娘?”芷月向來規矩,對謝雲湄也是一味恭敬。


    沈皇後唇邊那星點的笑意在一瞬間收攏,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淡淡的勾起了唇角,“曾經的後宮百花齊放,如今卻是一枝獨秀,皇上的心中沒有半分謝雲湄,本宮是不信的。”


    “娘娘。”芷月眼中盡是擔憂。


    沈皇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全然感知不到芷月的情緒,“宋懷玉可是他妹妹,東陵的長公主,因為口角爭執就貶為了庶人。”


    關於華熹公主真正的死因,皇上與太後都沒有公之於眾,連皇後都是被瞞著的,所以沈皇後隻知道懷玉公主沒有真的離世,而是貶為庶人了。


    “還有那隻雪鹿,那可是給本宮的生辰禮,就因為她從中作梗,居然就這樣給了二公主。本宮也知道,皇上那日帶回宮的不隻是雪鹿,還有一匹上好的白馬。”


    說著說著,沈皇後的美眸中便泛起了晶瑩的淚花,儼然是黯然神傷的模樣,可是她臉上的神情卻依舊端持雍容。


    這樣的沈皇後是芷月從來沒有見過的,此時的沈皇後少了平日的氣定神閑,變得像一個女人,會為了丈夫對其他女人好而爭風吃醋。


    可是這樣的沈皇後,真的太不像沈家的女兒了。


    “娘娘,您莫要忘了您答應老爺的話。”芷月對上她的視線,試圖讓沈皇後清醒,慢慢的,沈皇後的目光又恢複了往日的疏離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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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個中滋味隻有沈皇後自己明白,景帝那時候在她和另一位貴女之間猶豫不決,最終選擇她,並不僅僅因為她是沈太保之女,更因為她冷靜自持,可以成為一位合格的皇後。


    另一位貴女早在見到景帝的那一刻便芳心暗許,使勁手段想要留在景帝身邊,寧願不要皇後之位。


    景帝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強,這樣一個隻知道情愛的女人,是不合適與他並肩而行的。


    沈皇後在出閣前就對著列祖列宗發過誓,隻要她在皇後之位一天,就會保得沈家榮華,絕對忍性克情,做好東陵國的皇後。


    次日,謝雲湄睡到日上三竿,錦韻白燭等人早已習慣了她的做派,沒等她吩咐,便派人去坤寧宮告假了。


    不過今日與往日不相同的,是皇後的態度,一反往日的溫和大度,說要請太醫到華清宮去看看,這便是在向眾人傳遞出對謝雲湄這作風不滿的信號了。


    謝雲湄醒來就聽墨星慷慨激昂的形容著沈皇後當時的模樣,眉頭一挑,倒是有幾分吃驚。


    皇後以前可是從來不管這種事兒的,巴不得後宮這群所謂的寵妃恃寵而驕,才能襯托出她皇後的端莊,莫非是雪鹿之事將她惹急了?


    不過謝雲湄向來不是個有心眼的,聽了之後便將其拋到腦後了。


    何況,今日汴京可與往日不同,街上四處掛著紅色綢緞,喜氣洋洋的,青龍街上更是站滿了迎親隊的人,從莊太傅府門前一直敲鑼打鼓,接連小半個時辰,才轉到了玄武街上的靖王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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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熱鬧的場景謝雲湄是看不到了,可是銀珠與墨星可沒有閑著,坐在正殿上繪聲繪色的講著,那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樣子都將謝雲湄逗笑了去。


    “本宮也應當備份禮才是。”


    待銀珠墨星二人快說到拜堂的場麵時,謝雲湄才淡淡開口,銀珠和墨星瞬間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活像說錯了什麽話一樣。


    在她們的眼中,謝雲湄應該就是靖王妃的,如果不是景帝橫插一腳,今日舉行婚宴、用三媒六聘坐著喜轎進洞房的就應該是謝雲湄了。


    或許靖王妃入宮還要對著景帝的後妃們問安,可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嫡妻,謝雲湄即便坐上皇貴妃之位,受臣婦的一拜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娘娘。”墨星小心翼翼的靠近謝雲湄,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謝雲湄撲哧一笑,“做什麽這麽嚴肅,你們說你們的,本宮隻是突然想到這事罷了。怎麽說本宮與他也是相識一場,不送禮也說不過去吧。”


    錦韻點頭:“娘娘可以將備好的禮送去德妃娘娘那兒,托她的手送出去。”


    “這是個好主意。”謝雲湄撫掌輕笑,


    “本宮這就去庫房裏看看。”


    說完,還不等幾人反應,她便拖著繡鞋躥進了內殿,從暗門走去了私庫。


    因此眾人都沒有發現她轉身後,一瞬間落下的黯然神色,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她對靖王沒什麽執念,可是她對靖王妃這個位置有執念,對嫡妻這個身份有執念。


    可惜了,若是皇後不賢她或許還會做做這個夢,可坐在這位置上的可是沈雲舒,怎麽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罷了罷了,謝雲湄淒淒一笑,將手中的一串難得一見的藍寶石手釧放進了盒中,揚笑走出了屋子。


    “你們二人隨本宮一同走一趟永安宮吧。”謝雲湄看著白燭金沉道。cascoo


    她現在隻想跟清淨些的人呆一起,時常跟隨她外出的墨星太過鬧騰了。


    穿過一處池塘就是永安宮了,隔著老遠就能聽見三公主的嬌笑聲,謝雲湄也不由自主的揚起笑容,帶著輕鬆的心情走進了永安宮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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