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婕妤看著二人如此客氣,麵上無語,“兩位娘娘可莫要恭維了,要是喜歡便送一香囊換著戴唄。”


    “隻怕昭儀要忍痛割愛了,我這草木香可不值幾個錢。”


    說罷,德妃便取下腰間掛著的香囊,遞到靜文的手上,笑道:“這草木香就厲害在,你身上即便塗了十層香粉,都能將味道給你掩了過去。”


    這草木香放在那個時代,就是達官貴人家的女眷用來防止害喜的。


    “姐姐這是皇嗣生多了,都有經驗了呢。”謝雲湄將手中的香囊一齊遞過,眼中帶著打趣的神色。


    上首的沈皇後瞥見二人的動靜,柔聲問道:“二位妹妹在說什麽呢。”


    謝婕妤見謝雲湄二人都不想說話,便主動回應:“嬪妾等閑來無事,便聊了聊德妃娘娘身上用的草木香。”


    懷玉公主現在一沾上謝雲湄的事兒就話中帶刺,輕蔑道:“小家子氣,草木香隨處可尋,有什麽稀奇的。”


    謝雲湄笑得更開懷了,“稀奇是沒什麽稀奇的,隻是公主殿下恐怕一時半會還真用不上。”


    說罷,懷玉公主身側的宮女便附耳輕聲解惑,隻見懷玉公主的臉色越來越差,青一塊白一塊的。


    “你放肆!”懷玉公主的手都拍紅了,胸口起伏極大。


    謝雲湄斂了斂笑容,“本宮口不擇言了,還請公主恕罪咯。”


    懷玉公主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卻也知道不能像為難其他宮妃那樣為難謝雲湄,謝家勢力錯綜複雜,她不能輕易毀了駙馬的前途。


    “懷玉,不是說備了一份禮給各位娘娘們嗎,還不拿出來瞧瞧。”


    見沈皇後解圍,懷玉公主的麵色好看了幾分,看向謝雲湄的眼神跟浸了毒一般凶狠,嘴上卻還是道:“這是我路上搜羅來的一個熏爐,隻需小小一勺香粉,便能讓人置身於山間田野,十分愜意難得。”


    “還有這等妙事?”萱妃見氣氛緊張,也出聲暖場。


    懷玉公主將所有的怒氣都憋了回去見皇後與萱妃都將話題轉移,也就不跟謝雲湄作對,“此物可助興,也可助眠,全憑心中所想,本宮離開汴京時,時常睡不安穩,用的就是此物。”


    很快,就有宮女們在眾人的手邊點燃了此香,謝雲湄神色如常,好像絲毫不擔心這熏爐有什麽問題,反倒是德妃,小心的護著自己的小腹,有幾分不自在。


    “應當無事。”謝雲湄觀察到了德妃的異樣,小聲安慰。


    這懷玉公主再看她不爽,也不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腳吧?


    她倒是沒什麽,主要德妃離她太近了些,就怕牽連到她。


    上首聊天聊得其樂融融,謝雲湄與謝婕妤二人私下講話也說了個自在,唯獨德妃的臉色愈發不好看,謝雲湄隻當她是緊張過度了。


    緊接著,歌舞就上來了,眾人聚精會神的看著懷玉公主從民間請來的戲班子,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


    忽然就見德妃癱軟在椅子上,身後的宮女靜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是怎麽了?”謝雲湄大驚失色,忙走過去看,“娘娘,娘娘。”


    沈皇後等人都變了臉色,統統站起身子。


    靜文指著德妃椅子下的那塊地,喊道:“啊,血,德妃娘娘見血了。”


    德妃被帶進了懷玉公主的內殿,這樣緊急的關頭,懷玉公主再不情願這樣晦氣的事情也得忍著,這可是天子的孩子。


    “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就見紅了呢。”


    太後踏進殿中便令人覺得淩厲逼人,她將視線帶過謝雲湄,眸色一變,“你可有恙?”


    謝雲湄不明所以,搖搖頭,恭敬福身,“謝太後娘娘關懷,臣妾無事。”


    太後聞言沒有回話,徑直往裏走去。掀起簾子,隻見德妃穿著懷玉公主新裁的衣裳,臉色痛苦的躺在床上,方才的衣裳沾了不少血跡,已經讓人拿去燒了。


    “德妃的胎可能保住?”太後緊張的握著帕子。


    這可是德妃的胎,不僅僅是她的孫兒,更是郢王與皇室的樞紐。


    “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太醫抹了抹額上的汗,緊張的心都懸在崖上。


    太後看著內殿一片亂,心中煩悶,一盆又一盆的擦身子水端進端出,漸漸少了紅。


    太後離開內殿,看著皇後便是一頓責問,“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德妃就見血了呢。”


    沈皇後自知理虧,事情可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母後息怒。”


    “皇後,給哀家查,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要害德妃。”太後邊說,卻邊講視線投向謝雲湄,沈皇後離得近已經初覺端倪。


    “太後娘娘。”王太醫麵色輕鬆出來,眾人已經知道結果,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可惜。


    “王太醫,德妃的胎如何?”


    王太醫躬身,“回太後的話,德妃娘娘的胎是保住了,不過身子較為虛弱,還需要好好調養。”


    沈皇後上前一步,滿目關懷:“依太醫之見,德妃是何故於此?”


    “還請皇後娘娘將德妃娘娘今日用過的東西給微臣查看。”


    說罷,便有宮女將德妃要拿去燒了的


    衣裳與宴上用的東西都拿了來,太醫一一


    查過,忽地又返回那堆衣物,聞了又聞。“回太後、皇後娘娘,德妃娘娘今日熏得香,有異。”王太醫將那繡著並蒂蓮的金色香囊拿出。


    “香?什麽香?”沈皇後聽著雲裏霧裏。


    “德妃娘娘這香囊有一味藥材,與這熏爐裏的香料相克,若是尋常女子用,可活血化瘀,但若是懷了身子的用了,就會導致小產。”


    靜蘭是德妃另一貼身宮女,今日並沒有跟著德妃參宴,現在剛到不久,見到太醫拿起那並蒂蓮花紋的香囊,直接出聲:“這荷包不是我們娘娘的啊。”


    “這不是珍昭儀用的香囊嗎。”謝雲湄將視線投向方才聲音來源,發現是一臉幸災樂禍的羽婕妤。


    懷玉公主驀地想起,前些日子她將這熏爐展示給太後看過,是太後暗示她,讓她準備一些送給後妃,難怪是太後在借刀殺人?


    沒有理由啊,太後為什麽要坑害自己。


    謝婕妤見謝雲湄沒有反應,硬著頭皮上前,“昭儀娘娘與德妃娘娘在方才互換了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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