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青道:“但是奇怪的是,當時剛帶她回來,我讓君不生幫她看過,君不生說,她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大半。”


    謝熠儲沉了沉眸:“是什麽人?”


    百裏青搖搖頭:“不知道,當時找到紅雀的時候,隻要她一個人,並沒有別的什麽人在。”


    謝熠儲皺了皺眉,若有所思卻並未搭腔……


    東城破廟。


    日落西山,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破廟內隱隱透出來一絲閃爍的火光。


    阮清騰了個位置出來,在離江添允不遠的地方生了堆火,時刻守著他,連出門撿柴火都不敢走太遠。


    給他吃過謝熠儲給的藥之後,他的臉色看起來確實有些好轉,脈搏似乎也在逐漸恢複,可一整天了,卻沒有見他醒來過,雖然藥是沒什麽問題,但她不免還是有些擔心。


    不多時,天色便完全黑了下來,阮清坐在火堆旁,看著搖曳的火苗發呆。


    突然,昏睡的江添允咳嗽了一聲,阮清忙抬頭看去,就見他皺著眉頭,咳嗽的越來越厲害,她趕忙過去查看情況。


    朦朧間,他緩緩的睜開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卻是比先前好了一點。


    “怎麽樣?”阮清有些焦急的問他,醒過來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江添允沒有回答,隻是眼神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又看了看四周,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還在破廟裏,可是體內的傷,好像沒那麽疼了。


    阮清遞給他一碗水,他伸手接過,猛地喝了一大口,才緩過勁兒來。


    他看了一眼火堆,問她:“你去請大夫了?”


    阮清垂了垂眸,有片刻猶豫,她心虛的應了一聲:“嗯。”卻不敢多說什麽,她本來也是要去的,隻是半路回來了而已。


    江添允看著她,眯了眯眼,那清澈深邃的眸光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他緩緩開口:“你撒謊。”


    她根本就沒有去請大夫,如果真的去了,這裏肯定會有大夫開的藥,而且他傷的這麽重,如果是普通的藥,也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醒來的,在醫理這方麵,他可是行家。


    眼見著瞞不過他,阮清隻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她將謝熠儲給的藥遞到他手裏,道:“謝熠儲給的。”


    看著手裏的瓶子,江添允少有的寒了寒眸,沒有將瓶子打開,而是抬眸看著眼前的人,眼神有些無奈:“你就這麽相信他?也不怕他毒死我。”


    聞言,阮清抬眸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火堆旁添柴,她說:“放心吧,我看他吃了沒事我才拿的。”


    江添允看著她,沒有搭話,隻是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阮清坐在火堆前,往火堆裏麵扔了幾根木棍,火光映在她臉上,她語氣微頓,接著道:“我也吃了。”


    要死一起死,如果那藥真的有問題,謝熠儲吃了,可能有解藥,可是她沒有,如果她吃了沒事的話,那就證明這個藥是真的。


    她無法接受,如果因為她錯信了謝熠儲而導致江添允喪命,那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釋懷,如果藥真的有問題,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了,這樣一來她便不用後半生都活在愧疚當中。


    聽著她最後那句話,江添允顯然是愣了一下,看她的眼神不經柔了幾分,不忍心再責怪什麽。


    在破廟內將就了一晚,第二日,兩人便先回了西城的主街,找了家客棧暫時住下。


    江添允的傷勢雖然有所緩解,但還是需要修養,請了大夫號過脈,開過藥,基本上是穩定下來之後,她才忽的想起蠻生。


    說起來,那天晚上之後,好像就沒有再見到他了,雖然以前也是這樣,沒事的時候,阮清基本上都不會管他的,他也整日整日的看不見人影,有事了再叫人去尋他。


    可是那天晚上那個時間點,正好是他們遇見謝熠儲之後,這難免讓她有些擔心,畢竟以前蠻生也算是百裏青的徒弟,如果被抓到,想必是不會被輕饒了的。


    阮清端著廚房煎好的藥進了江添允的房間,江添允正靠在床頭看書,雖然病著,可卻絲毫不影響他溫文儒雅的氣質。


    她將藥放在床頭:“先喝藥吧。”


    說著,她順舟拿走他手裏的書合上,嘴裏說著:“大夫說了,你現在要多休息,不要太操勞。”


    她瞄了一眼書上的內容,幾乎都是講醫理的,合上書,就見書皮上赫然寫著《百藥錄》三個字,這還真是一本醫書。


    這本書倒是提醒她了,她倒是差點忘了玉石香的事情了,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百藥壇的人?


    阮清有些疑惑,她拿著手裏的書,停在一旁的桌前,卻並沒有將書放下,隻是轉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床上的江添允。


    此時,江添允剛把藥喝完,正要躺下休息,可抬眼間就正好對上她的目光,他動作一頓,猶豫片刻,他問:“怎麽了?”


    聽著他的聲音,阮清又瞬間打消了開口詢問的衝動,她沉默著搖了搖頭:“沒事,你好好休息。”


    說罷,她將手裏的書放下,端著空碗便離開了房間。


    可屋內的江添允卻似乎隱約感覺到什麽,目光落在那本書上,眸光複雜……


    夜色如涼。


    距離那天東城的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江添允的傷勢好了之後,便離開了,甚至沒有告訴她,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回去東城了。


    想起這個,她突然想到了紅雀交給她的那條錦帕,可奇怪的是,她明明記得有將錦帕放好,但不管她怎麽找,就是找不到。


    她從來沒有丟三落四的毛病,這麽重要的東西,也不可能這麽馬虎,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拿走了,可這幾天她接觸的人裏麵,除了江添允以外,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在破廟的那天晚上,她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的暈過去,她問過江添允,可他的理由很搪塞,說什麽她是因為太累了,又驚嚇過度才自己暈過去的。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真的會這樣,可是現在未必,她也不一定是自己暈過去的。


    越想,她心裏就越覺得對不起紅雀,雖然是萍水相逢,可她將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她,她卻弄丟了,現在江添允又不見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想把東西要回來也是不可能的。


    齊洲城,鹽幫。


    阮清坐在床邊,思緒飄飛之間,她也無心看書了,她回來的前一天,齊天嘯便出門了,聽齊周周說,可能要小半個月才會回來,她也隻好暫時在鹽幫住下了。


    她放下手裏的書,起身準備去睡覺,走進內屋,吹滅了燭火,轉眼間,卻看見窗邊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人,定眼一看,竟是謝熠儲。


    起先,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阮清還愣了幾秒,確定那人就是謝熠儲後,她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下意識轉身想跑。


    “來……唔!”


    “人”字還沒說出口,謝熠儲已經從身後將她牢牢的抱住,捂住她的嘴。


    鋪天蓋地的恐懼讓她腦子嗡嗡作響,她掙紮著,試圖喊叫,卻隻能發出“嗚嗚”的抗拒聲。


    身後傳來謝熠儲咬著牙隱忍的聲音:“別喊,你要是把他們喊進來,我就把他們全殺了,包括齊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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