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斯像是沒有察覺到那些人暗地裏的小動作一樣,平靜的有些過分,對著被人群簇擁的議長解釋:


    「你是有能力的。」


    「一事無成的能力。」


    議長:???


    「你說什麽!?」


    不理會議長的怒吼,凱恩斯從凳子上緩緩起身,撐著木質的手杖。


    「為什麽?」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你早就發現了我的本質,你為什麽還要推薦我!?」


    一步步從台階向下走去,凱恩斯麵前正對的人群下意識後退。


    「因為你是必須的。」


    他說: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引領他們走向死亡。」


    「也隻有這樣,那位大人才能真正的解脫。」


    那位大人?


    凱恩斯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迷茫,解釋道:


    「那位大人是仁慈的。」


    「她非常念舊情,所以才能她一次次的原諒你們,但是你們卻每一次都讓她再次失望。」


    「每一次!從來不會有悔改!」


    想著那位大人在痛苦後卻依然選擇相信他們的樣子,凱恩斯就感覺憤怒和悲傷。


    不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位一直陪伴他們走到最後的大人。


    「直到最後,我才明白……如果你們沒有徹底讓她失望的話,那她還是會再一次原諒你們,再一次給你們機會。」


    就像是永遠都會給孩子下一次機會,相信他們能夠改正的母親一樣。


    一位,心軟的神。


    在議長的麵前站定腳步,凱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謝謝你。」


    「謝謝你的野心,也感謝你的無能,是你讓所有人都能解脫的。」


    不光是那位大人不用再為了你們而痛苦了。


    就連我身上纏繞了千年的枷鎖也可以掙脫了……


    冬。


    完全慌了神,議長被這輕輕一拍直接按到了地上,無力地跪倒在地。


    「你這個瘋子。」


    議長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生最為驕傲的一件事,居然是因為需要自己的無能而辦成的。


    「居然想要親手毀掉白銀的榮光……」


    按照凱恩斯的說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徹底毀掉白銀議會。


    為什麽?


    「你明明已經是世襲大公了,也不可能成為國王,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難道真的瘋了嗎?」


    你到底在圖什麽啊?


    這個問題,別說議長不理解,除了凱恩斯自己外,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


    凱恩斯也不需要他們理解。


    對於這群遺忘榮譽和忠誠真正含義的家夥,他根本不打算再多做解釋。


    「就到此為止吧。」


    目光掃過,與那些表情陰沉的貴族們一一對視,凱恩斯點頭道:


    「給了你們這麽多的時間,你們的準備想必也都已經做完了。」


    「繼續吧,我也想看看你們能召喚出什麽東西。」


    ….


    !


    「動手!」


    「快!」


    事已至此,那些貴族們也不再裝模作樣,直接開始發起反攻。


    鏘!


    隱藏的力量爆發,原本被殺得節節逼退的貴族和尹來家達成了平手,甚至隱隱占據上風。


    而在他們的護衛與尹來家戰鬥廝殺的同時,一個鮮血製成的祭壇正在不斷壯大。


    【鑒於大環境如此,


    而在其他貴族們不斷獻祭的時候,失魂落魄的議長卻沒有起身,他一直跪在地上兩眼中滿是空洞。


    忽然,他沙啞地問道:


    「凱恩斯……你就沒有想過,你會失敗嗎?」


    他已經崩潰了,不在意之後會如何了。


    在最後的最後,他隻想給這個把他人生都毀掉的家夥留下一個不可愈合的傷疤。


    他嘲笑著,陰暗地低語著:


    「如果失敗的話,你對得起你口中的大人嗎?」


    而對於這樣的惡意,凱恩斯連眉毛都沒動,平靜地回應: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以死向那位大人謝罪。」


    辜負了大人的善意,我已經死不足惜了。


    「嗬……這樣啊。」


    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句,議長咬碎了藏在牙齒裏的毒藥,重重倒在地上。


    他寧願死,都不想再成為被對方玩弄在鼓掌中的蟲子。


    他要在生命的最後,用自己的方式決定生死。


    「…………」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凱恩斯眯了眯眼睛,繼續看向前方的法陣。


    凱恩斯用著隻有他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低語:


    「還算沒有徹底腐爛。」


    另一邊,有些癲狂的貴族們也終於完成了他們最後的祈禱,一起高聲呐喊:


    「降臨吧!」


    降臨吧!


    主的使者!


    嗡——


    鮮血構成的祭壇爆發出血光,猛然間在虛空劃出一道裂痕!


    成功了!


    可是,從裂隙中出現的,卻不是他們渴望的天使。


    從裂隙中走出的,是一個手中拖著兩根帶血白翼的年輕身影。


    ?


    天使呢?


    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且,這是誰?


    「寧封?」


    凱恩斯皺著眉,看著那個出色的年輕人向著自己走來,他的表情忽然頓住。


    別人不認識,但是他可是清楚的。


    不光是因為對方參加了自己家舉辦的逐星人大賽,更是因為一個特別的原因。


    「你怎麽……」


    他想要讓對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馬上就要獻祭自身,但剛要開口……他就對上了對方如淵的眼眸。


    如同深淵般深沉,如同星河般古老。


    !


    那是寧封?


    不,不對,絕對不對!


    此刻,出現在此處的,並不是那個有些特殊的年輕守望者。


    而是……那個人。


    凱恩斯小的時候是見過先知的畫像的,他深深地記得那個傳說中的存在。


    當初在逐星者參賽名單中發現對方的時候他就有所懷疑,而現在他的擔心終於成為了事實。


    先知,居然真的歸來了。


    咕。


    衝著寧封俯身,凱恩斯雙手將手中的權杖舉起。


    「……大人。」


    澹澹看了凱恩斯一眼,寧封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手杖,手掌輕輕拂過。


    接著,看似普通的木質手杖忽然活化起來,蔓延出猙獰的荊棘。


    看著律動的荊棘權杖,寧封點點頭,隨手扔到了貴族們的身前。


    下一瞬,荊棘蔓延席卷!


    在血腥的哀嚎中,先知回過頭,望向同樣屬於過去的亡魂。


    望著凱恩斯,他輕聲開口:


    「我


    一直在看著你們。」


    正如他曾經承諾過的那樣。


    他說:


    「你做的很好。」


    巴赫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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