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的力量在快速消退,但光是剩下的部分就足以給這個世界造成巨大的傷害。


    這就是帕爾默一開始的任務,以自殺式的方式襲擊神隕之地,製造盡可能的煙霧來牽製人類的高端力量,給其他的聖者們的「圍獵」爭取更多的時間。


    帕爾默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他就是來終結自己的生命,發揮最大的價值。


    隻是帕爾默沒想到是,他在最後非但沒有牽製多少傳奇,反倒是被一個詭異的病人給牽製了,甚至現在要和他一起死去。


    真是丟人啊。


    體內的「奇跡」是屬於神靈的,這種來自於神性的力量,對於他這種依賴神性而獲得提升的聖者來說格外有效。


    他因為神性而提升,但也受製於神性。


    雖然發生的很快的,但此刻帕爾默已經很清楚自己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自己的壽命本身就已經走到了盡頭,在此刻這種未知疾病的雙重疊加之下,他根本沒有任何的活路。


    但……


    「你覺得我會毫無反抗地接受嗎?」


    或許是時間的流逝讓帕爾默將自己猙獰的獠牙收斂,但他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不會這樣輕易的就承認自己的失敗。


    要跟我比瘋狂是吧?


    「你們區區人類的痛苦,怎麽能夠和我等失去神靈鏈接時的痛苦相媲美?」


    「你們的痛苦,在我之下!!!」


    死死咬住大嘴,帕爾默看著熟睡中的肺癆騎士,眼中閃過瘋狂的血色。


    他還記著他們發生戰鬥的地方就在第一血戰區臨時醫院的不遠處,現在他即使不能帶走更多傳奇的生命,那麽帶走這些年輕且優秀的人類也同樣是一種成功。


    「那就,讓你們給我一起陪葬吧。」


    不再遲疑,他直接引動了體內最後的力量。


    轟轟轟!


    從他的胸膛之中發出了劇烈的轟鳴,像是有不穩定的壓力在不斷攀升,將他的骨骼和皮肉撐開。


    隻要再過上半分鍾,帕爾默就會成為世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炸彈,給人類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要是一開始就直接自爆就好了……不過,從結果來看的話,這不是什麽都沒有差嗎?」


    帕爾默,原本是這麽想的。


    「一切為了神靈!」


    但就在他調動最後的力量準備自爆的時候,他憤怒的嘶吼卡在了喉嚨之中。


    嗤!


    在帕爾默的背後,忽然插上了一根巨大的木楔!


    銀白色的木楔刺穿了他聖者級別的皮膚,紮根在他的血肉之中。


    不知名材質的木楔蘊含著令帕爾默神色驟變的能量,將他體內翻湧的力量直接封鎖,再無一點波動!


    「嗬嗬……不,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還存在能夠封印這股力量的東西,除非……不,這更不可能!


    人類怎麽可能會有神器!?….


    咳咳……


    從口中咳出了大量的血液,帕爾默怒視著他都沒有意識到消失這麽久的第二個敵人。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忽視掉對方的存在的?


    現在極力去想的話,應該是在第一次將對方兩人殺死的時候,那個病人複活了,而這個冰冷的男人徹底死去了才對。


    又是奇跡嗎?


    「你做了,咳咳咳!你做了什麽!?」


    戴著麵具的寒刺大公鬆開了緊緊握住木楔的手,冰冷地目光凝視了帕爾默一下,一言不發。


    他沒有替別人回答問題的習慣,更


    不用說是給敵人解答。


    沉默中,寒刺將右腳高高抬起,然後重重踩在木楔之上。


    轟!


    蘊含著憤怒的衝擊讓木楔直接刺穿了帕爾默的胸膛,將他直接釘在地上!


    「咳!」


    身體就像是漏氣的氣球,體內紛亂的力量不受控製地向著木楔湧去,同時還連帶著他風中殘燭的生命力。


    「不……」


    做完這一切,寒刺確認帕爾默不能憑借自己的能力掙脫後轉身就走,去輕輕推起了肺癆騎士的輪椅。


    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他就這樣護送著費拉幾個呼吸之間消失,留下帕爾默被釘在無人可知的迷霧之中。


    「回,回來!咳……」


    你們不能走,不能!


    不……


    我還不能在這裏死去,我還什麽都沒有做。


    「吾主啊!!!」


    帕爾默被屈辱地釘在地上,拚盡最後的力氣仰頭望向天空,奢求能夠最後一次看到神靈的尊榮。


    但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天空依舊是那樣灰蒙蒙的,什麽都沒有浮現。


    沒有神靈現身,也沒有天使被派來拯救他,什麽都沒有。


    對於這樣的結果,帕爾默最後陷入了沉默,在體內鮮血不斷的流逝中。


    最後話語被忽然掛起風吹散,消失在了灰蒙蒙的空間之中。


    「您的仆人不能再繼續侍奉您了……」


    在最後的最後,帕爾默忽然想起了他自己都要遺忘的記憶。


    那大概是在一千六百多年前,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在冬天食物短缺時被新的族長扔出部落的孩子。


    當時他被打斷腿骨扔在荒地中,也是一樣抬頭望著天空,看著不斷飄下的雪花。


    帕爾默記得,那時候他的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好冷啊……」


    那時也沒有神靈來拯救他。


    簡直,一模一樣。


    在死亡的盡頭,原來什麽都沒有。


    沒有極盡奢華的神國,也沒有等待著自己的神靈。


    「這不是什麽都沒變嗎?」


    這麽想著,帕爾默就這麽一直睜著眼睛盯著天空。


    直到靈魂徹底破碎。


    ……


    ……


    「嗯……」


    費拉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身邊的景色在不斷改變。


    「我的朋友……我們做到了嗎?」


    帶著費拉快速移動的寒刺當即停下,搖搖頭,緩緩說道:


    「做到了,而且,是‘你,做到了。」


    自己做的根本算不上是合作,隻不過是在局勢已定的時候使用神器而已,任何一個傳奇都可以去做,不該去分享屬於費拉的榮譽。


    但費拉本人並不在意,隨意地擺擺手笑道:


    「哈哈哈……這不是什麽都沒變嗎?」


    「都到了最後的時候就不要這麽嚴肅,別在意這些不重要的細節了!就是我們做到了。」


    兩人以傳奇之身,合力殺死一位聖者,這無論是在什麽時候,都是一件驚人的壯舉。


    「而且,最後還要給你添麻煩。」


    無言地搖頭,就當寒刺準備回答的時候,他忽然神色一頓,猛地看向了前方。


    他察覺到了其他人的氣息……


    正在快速逼近!


    這個正在快速逼近的存在,是敵是友?


    寒氣無聲蔓延,對方在並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前,寒刺大公毫不猶豫地將對方視作敵人,全力激發


    了自己的感知和戒備。


    無聲地出現在了費拉的身前,寒刺將他護在身後,在這個姿勢下無論發生什麽,都能在第一時間保護好他。


    。.


    巴赫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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