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刺大公隻讓自己跟著那些人去,讓她用自己的眼睛去親眼見證,並沒有再說其他的。


    而艾伯倫所做的,隻不過是在他的話語上增加了額外的一個附加條件而已。


    並沒有違反寒刺大公的意誌,同時又能保護住自身的安危。


    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是欺騙了這支小隊。


    即使艾伯倫一直討厭像個貴族一樣卑劣的說謊,但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艾伯倫還是要說出這樣的謊言。


    如果他們真的要不惜一切代價奔赴血戰區的話,那肯定不會拒絕這樣的代價。


    即使這意味著他們將分出一部分精力去保護一個「拖油瓶」。


    不對,與自己貴族身份相符的話,應該是中看不中用「瓷器瓶」才對。


    自嘲地想著,艾伯倫輕輕搖了搖頭。


    但出乎艾伯倫意料的,在沉吟了一下後安德魯沒有明確給出答複,而是有些歉意地推脫道:


    「……很抱歉,艾伯倫女士,關於這個要求,我沒有辦法現在就給出你答案。」


    嗯?


    「不,你似乎沒有明白,這並不是請求,而是必須要完成的要求。」


    「請放心,我完全理解寒刺大公的要求,隻是……我還需要告知我的隊友,與他們商量一下才能給你答複。」


    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艾伯倫眯起了眼睛。


    「你不是隊長嗎?就這樣的事情,你難道沒有決策權嗎?」


    艾伯倫感覺事情和她想的有些不同,安德魯對於這支隊伍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的掌控力。


    安東尼雖然身份地位要高,但那個家夥一向擺爛,在這種事情上肯定不會有什麽異議……


    不對,要是聽到有女人加入,他甚至還會舉雙手讚成,百分之百會同意。


    而剩下的那兩個戴著麵具的審判者,應該不會拒絕身為審判所傳奇的寒刺大公的要求才對……


    那麽,安德魯為什麽會遲疑?


    看著皺著眉頭的艾伯倫,安德魯有些傷腦筋地搖了搖頭,思考了一下後小心地說道:


    「女士,如果我有冒犯的話還請你原諒,請讓我問你一個問題……」


    認真地盯著艾伯倫,他輕聲問道:


    「您,是不是沒有真的上過戰場?」


    咚。


    雖然艾伯倫沒有回答,但是她腳下輕微的響動,就已經將她的內心暴露地一幹二淨。


    「唉,果然是這樣……我想我有些明白寒刺大公讓你跟隨我們的意思了。」


    了然般點了點頭,安德魯輕輕歎息一下。


    「艾伯倫女士,你雖然身處最前線,但恕我直言,你似乎並不了解什麽是真正的戰場。」


    !!!


    「你說我不了解戰場!?」


    之前發泄過的憤怒再一次燃起,艾伯倫猛地站了起來,怒視著安德魯。


    「那些數據,那些指揮策略,那些報告文書……哪一個不是我參與的?如果我不了解戰場,那誰了解?」


    難道是那個隻知道整天窩在房間裏不出門的傳奇劊子手嗎!?


    「你又知道些什麽,我……」


    「抱歉,還請稍等一些。」


    抬手打斷了艾伯倫激昂的話語,明明話語和之前一樣溫和,但卻讓站在艾伯倫身後的拉法雅眼神微微一動。


    有什麽改變了。


    平靜地抬起頭,安德魯看著被觸及到傷口的憤怒女士,輕聲說道:


    「請不要生氣,我並不是在侮辱你,我隻是說……女士,你確實缺少一些必要的知識。」


    ()是的,在明白了艾伯倫身上問題所在的時候,安德魯選擇了另外的處理方式。


    安德魯卸下了他身為貴族時的偽裝,展露出了來自審判所的原烏鴉的一麵。


    「我並沒有否認您在指揮和處理數據這方麵的能力,在這一點上,身為前書記官的我非常清楚您到底有多優秀。」


    「但是,即使懂得那些知識,也並不代表你真的了解戰場的殘酷。」


    將手下壓,安德魯示意艾伯倫坐下。


    「這樣,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守望會的指揮序列裏有一個特殊的傳統?」


    「傳統?」


    點點頭,安德魯微笑著解釋起來:


    「在守望會的體係中,和作戰序列不同,所有的指揮序列都是內部培養的。」


    戰士可以從外界吸納,但指揮者隻能親自培養。


    「你知道那些指揮序列預備役成為到正式成員的最後一項考核是什麽嗎?」


    對於最開始做出這個決定人有些敬佩,安德魯有些感慨地說道:


    「他們將不再是擔任指揮者,而是要以執行者的身份來親自完成一件任務。」


    什麽?


    重新坐下的艾伯倫又想站起來,但最後還是克製住了衝動,疑惑地問道:


    「……這不是胡來嗎?他們接受的訓練,不應該做這種事情的才對吧?」


    「是啊,這確實相當的胡來。」


    直截了當地認同了艾伯倫的疑惑,安德魯笑道:


    「也和你料想的一樣,確實有很多預備役沒有通過最終的考核,甚至是在考核中犧牲……但是,通過那些考核的指揮序列,您知道他們和現在的你有什麽不同嗎?」


    眯起眼睛,艾伯倫盯著安德魯,緩緩說道:


    「你不會是說上過戰場?難道,那種任務就能算是戰場嗎?」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搖搖頭,安德魯聳了聳肩,笑道:


    「不,當然不是,那些任務說到底也不是非常困難,任何一個一階覺醒者都能輕鬆解決。」


    忽然,安德魯臉上笑容斂去,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而森冷。


    艾伯倫:!!?


    盯著有些驚慌的記錄官,烏鴉沙啞低語:


    「他們……明白了什麽是死亡。」


    森然刺骨的殺意籠罩在了艾伯倫的周身,讓她幾乎忘記了呼吸。


    如同徘徊在無窮黑夜陰影中的烏鴉,安德魯看著渾身緊繃起來的貴族貴女,冷漠開口:


    「而你,即使因為那些書麵上的死亡數據而產生恐懼,但你這並不意味著你真的明白。」


    哢。


    而就在拉法雅腳步剛要抬起的瞬間,恐怖的殺意當即消散退去,安德魯立刻恢複了之前的溫和貴族模樣。


    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一樣,安德魯平靜地看著艱難喘息的艾伯倫,溫聲說道:


    「如果你隻是抱著這種程度的覺悟就打算跟我們走上戰場的話……」


    他滿是遺憾地看著艾伯倫。


    就像是烏鴉在看著一具即將發臭腐敗的屍骸。


    安德魯輕輕宣告:


    「你,會死的。」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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