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軟著嗓子,細聽還有一絲羞怒。


    盛星抬手,用手背捂著眼睛,不想去看他,隻能無力地感受著身體的異樣。明明冷氣十足,她卻出了汗。


    熱潮像雪山崩塌,緩慢而猛烈地朝下蔓延去。


    沙發狹窄、擁擠。


    江予遲把那丁點兒地方都給了盛星,時不時得停下來把她上抱,她幾次都沒了力氣,隻無力地往下滑。


    汗漬劃過真皮沙發。


    盛星往哪兒都抓不住,隻能顫巍巍伸手去抓江予遲,聲音像是從棉花裏擠出來的,帶著點兒細細的哭腔:“三哥,難受。”


    沒處躲,又沒處去。


    江予遲垂眸,沒去牽她的手,修長的手指與她擦肩而過,落在腰腹處,指尖用力,“啪嗒”一聲脆響,緊接著劃拉一聲,金屬扣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別怕。”江予遲俯身,低啞的嗓音裏帶著點點溫柔,薄唇安撫般地落在她的眉心,“星星,喊我。”


    “...三哥?”


    她試探著喊,聲音嬌得像春日枝頭的櫻。


    風一吹,便顫動。


    江予遲動作不停,唇漸漸往下,吻過她眼角鹹濕的淚水,吻過鼻尖,極有耐心地糾正她:“不對,喊我的名字。”


    盛星咬了咬唇,他的唇就停在上方,遲遲沒有落下來。


    隻氣息越來越急、越來越燙。


    “江予遲。”


    最後她喊。


    -“盛星愛誰?”


    -“江、嗚,江予遲。”


    -“我也愛你。”


    .


    盛星醒來的時候,身上裹了條薄薄的毯子,她依舊縮在狹窄、柔軟的沙發上,頭枕在男人的腿上,他的體溫趕走了那點兒冷氣。


    昏暗的影音室,無聲地播放著電影。


    牆麵光影變幻,她的雙眼被一隻手掌擋住,隻從指縫間露出一點兒光亮。她一動,江予遲便察覺了,低聲問:“醒了?”


    “喝點兒水,溫的。”他半抱著人坐起來,喂了點溫水,嗓音裏還含著啞意,“哪兒不舒服?”


    盛星搖搖頭,繼續縮在他懷裏,轉了個身看向幕布。


    他在看她十七歲那年上映的電影。電影裏的她,青澀、美好,和少年人奔跑在一眼望不到頭的麥田。


    風吹過她的發,鏡頭聚焦在她大膽又羞怯的眸上。


    電影裏的人在看她,電影外的人也在看她。


    “我經常這麽看你。”江予遲凝視著熒幕上的女孩,像是陷入某種回憶,“故事看了很多遍,總是不記得,你的樣子卻始終清晰。”


    “不在你身邊的日子,我仿佛也看著你長大。”


    “星星,長大是不是很辛苦?”


    江予遲垂眼,安靜看著她的側顏。


    他想起筆記本上被她寫了數次的名字,想起他求婚時她出乎意料的配合,想起她深冬去學校裏找他,想起她笨拙織的圍巾。


    想起無數個日夜,她彎著眼,喊他三哥。


    從始至終,他們之間沒有別人,隻有彼此。


    盛星有點兒意外他提起這個話題,腦袋一動,仰頭看他。淺淡的光影打在他的臉上,他的雙眼和輪廓依舊清晰。


    “剛開始有一點兒。”盛星嗓子還有點兒沙沙的,聲音很輕,沒什麽力氣,“但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不能抱有太多期望。演戲的時候很辛苦,在學校偶爾也會覺得孤獨,回家再溜去花園,也沒人再來找我,後來我就不去了。”


    那段時間,盛星不再需要花園裏的另一個人,不再需要她的螢火蟲,難過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她從小時起,就知道,沒有人會永遠留在她身邊。


    隻不過,後來她生了貪念。


    江予遲微微用力,把人抱到懷裏坐著,手不安分地往毯子裏鑽,又問了一遍:“剛才沒有不舒服?”


    “...沒有。”


    盛星硬著頭皮應。


    她還真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大部分時間她還是挺快樂的,隻是他體力太好,要不是地方施展不開,他恐怕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總的來說,體驗感很完滿。


    江予遲平靜地點頭:“那就是舒服。”


    盛星:“...也不是,現在有點兒奇怪。”


    “哪兒奇怪?”江予遲側頭,聲音低低的,吻又落下來,“再來一次?這次去床上,或者帶你去洗澡。”


    盛星:“.....”


    說到去洗澡,這男人明顯興奮了點兒。


    盛星摁住他的手,臉漸漸發熱,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片刻後,江予遲停下動作,抽出手,平複片刻,抱著她起身:“帶你回公寓。”


    盛星瞧著這室內的一片狼藉,不由問:“阿姨來會不會看到?”


    江予遲瞥了一眼移位的沙發和皺成一團的地毯,道:“去洗個澡,我來收拾。不舒服就喊我。”


    等盛星洗完澡、重新換好衣服,坐上車,已是晚上十一點。她盯著時間,默默地想,她和江予遲在裏麵到底廝混了多久。


    半晌,盛星摸摸肚子,癟癟嘴,道:“餓了。”


    江予遲頓了頓,問:“出去吃還是回家做?”


    盛星眨眨眼,嘀咕道:“鯊魚一直沒回來,店還開著嗎?想去吃燒烤,喝啤酒,要喝冰的。”


    “開著。”江予遲調轉車頭往夜市開,忽然道,“星星,過兩天三哥帶你去個地方,就一天,不過夜。”


    盛星看他一眼,也不問是什麽地方,隻點了點腦袋。她先前耗費了大量的力氣,這會兒懶懶地靠在座椅上,偶爾扒拉下手機。


    微博依舊很熱鬧。


    盛星許久沒營業,想了想,找了幾張在牧場拍的照片,正中間的是她帶著草圈戒指的照片。


    配文:[晚上翻之前的照片,翻到幾張漂亮的,想給你們看。中間那張,是我出去玩兒忘記戴戒指啦,他給我做的。]


    微博一發送,沒一會兒評論區就擠滿了。


    盛星翻了幾條看。


    [沒想到,江總還挺心靈手巧。]


    [你怎麽這麽容易滿足!]


    [沒有自拍555,星星我餓餓!]


    [星星,綜藝是不是快播啦?]


    前段時間,盛星和江予遲上《賀新婚》的消息一傳出去,工作室的電話就炸了,不斷有邀請遞過來,經紀人忙得焦頭爛額,統一回複短時間內都不會再接。畢竟那小祖宗時不時就會心血來潮,話可不能說死。


    盛星挑了幾條回複,悠然地看起熱搜。


    某某某公布戀情,某某某出軌被抓,某某某官宣分手,評論區打成一團。刷著刷著,居然刷到溫邊音和她的一些恩怨情仇。


    最近有不少黑溫邊音的水軍。


    有不少人說是前團隊懷恨在心,畢竟她們手裏可有不少溫邊音的秘密,包括和盛星幾次上熱搜的始末。


    盛星想了想,打開微信找周向淮。


    剛問了個開頭,對麵就像倒苦水似的說了一大堆:[她堅持要和我分手,原因是我單方麵把這件事攬過去,瞞著她,不讓她知道。雖然這確實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兒,但我是個男人,怎麽能讓家庭的壓力壓在她身上。]


    [她說我們之間缺少信任。]


    [我想了想,我確實不夠成熟,遇到這樣的事隻能離家出走反抗。星星,還得和你道個謝,最大的項目是三哥帶著我做。在這個節點,他願意幫我,我很感激他。]


    盛星一愣,周向淮怎麽還喊上三哥了,通常隻有他們圈子裏玩得好的那群人這麽喊江予遲。她不由問:“三哥,你最近在和周向淮合作?”


    江予遲“嗯”了聲,隨口道:“人還挺聰明。前陣子在一個聚會裏見著,失魂落魄的,見著我就跟見著你似的,拿著酒瓶就往我身邊坐,一口一個三哥。”


    盛星:“.....”


    還挺自來熟。


    江予遲向來對那些八卦不感興趣,想來也不知道周向淮和溫邊音的糾葛,她三言兩語把事兒說了,問:“三哥,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告訴她還是不說?”


    江予遲輕扣著方向盤,深思許久,如實道:“不考慮具體情況,我可能有不同的選擇。但如果我處在他的位置,大概率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些本不該是你要承擔的。”


    盛星撇撇嘴,小聲叭叭:“以後你要是敢瞞著我,偷偷做這樣的事。我一定不理你,還會生很久的氣。”


    江予遲牽了下唇,笑道:“那我會哄你很久。”


    盛星輕哼:“你哄不好。”


    江予遲探手,牽住她柔軟纖瘦的手,摩/挲片刻,低聲道:“那我就一直哄、一直哄,直到你願意理我。”


    第57章 見星57   紀念


    這周因著江予遲和盛星的私人行程, 《賀新婚》的拍攝暫停。周五,下午三點半,盛星照舊背著小包去接江予遲。


    “這麽熱的天, 我還每天來接他, 這感天動地的愛情!”盛星在電話裏和盛掬月嘀嘀咕咕,“姐, 真有哥哥消息啦?”


    盛掬月:“嗯, 朋友說前段時間有人在近海見著他了。他托人帶了句話, 說今年回來過年,讓我們別擔心。”


    盛家兩個姐妹。


    姐姐單純、直白且無害,妹妹心眼卻多得很。


    盛星一聽就有貓膩, 也不管盛霈的消息,隻長長地“哦”了一聲, 見縫插針地問:“哪個朋友啊?”


    盛掬月沉默半晌, 小聲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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