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有擔當,畢竟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


    盛星望著海麵,有點兒犯愁。


    她該怎麽對溫邊音呢,說過節吧,也算不上,畢竟那邊招惹她一次,她就緊接著欺負回來了,還利用人放了個錄音,估計那邊到現在都在擔心這事兒。


    但讓她完全不管,也不現實。


    隻要《鍾》的角色一天沒定,溫邊音那邊就不會消停。


    要不努努力,接了那角色讓她死心算了?


    這想法一冒出來,盛星覺著自己還挺壞。


    盛星想了想,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經紀人要管工作室的事兒,小助理和另外幾個生活助理陪她上島,這會兒已經離開了。


    經紀人詫異地問:“要去試鏡?”


    盛星應了聲:“有試鏡內容嗎?”


    經紀人道:“發你文件。”


    李疾勻有個習慣,會提前把一部分試鏡內容透露給演員,其餘部分需要演員現場發揮,至於現場會有什麽意外,全看他心情。


    盛星收藏了文件,沒急著看。


    目前,她會把所有的感情和精力都放在現在的角色上。


    ...


    港口。


    周向淮牽著溫邊音下車,指著不遠處已亮起夜燈的遊輪:“晚上風浪小,可以開出去逛一圈。”


    溫邊音彎著眼,柔聲道:“我很喜歡。”


    周向淮順了順她的發,揚唇笑了一下。


    兩人都沒提臨時換船的事。


    周向淮是覺得沒必要,隻要結果達到就好,她想要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他就給她。而溫邊音,她詫異於周向淮的沉默,甚至摸不準他心裏的想法。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男人,和別人不一樣。


    .


    遊船在鳴笛聲中起航。


    夕陽沉沉墜入海底,海天之間的分界線漸漸模糊,海麵被餘暉分成兩半,眨眼間,海天一色。


    拍完夜戲已是晚上九點。此時近入夏,海麵的氣溫比陸地要低點兒,盛星一下戲就被裹上了外套,喝了碗熱湯才回房。


    船艙幽閉,空間有限。


    盛星一踏入這樣的環境就發悶,吃了褪黑素匆匆睡下。靜音的手機在暗中閃爍幾瞬,跳出幾條信息,光亮緩慢黯淡,和主人一起陷入沉睡。


    這一覺,盛星睡得並不安穩。


    許是因為心理因素或是藥物原因,她做了個夢。


    夢裏是十三歲的夏天。


    八月,蟬吵鬧個不停。


    盛星走完長長的台階,熱出一身汗。她剛拍完戲,身心都疲憊,但想到能見到哥哥姐姐和三哥,又覺得有了點兒力氣。


    少女抬手擦擦汗,踏入院門。


    熟悉的檀香味縈繞在鼻尖,盛星加快腳步,往門口走,不等她跨上台階,激烈的爭吵聲從屋內傳來。


    盛星愣了一下,下意識放輕腳步走到門口。


    一向溫和的媽媽情緒激動,高喊著:“昨天月亮和我說要去西鷺,今天你就來和我說要去軍校?你們一個個是商量好的?”


    十七歲的盛霈梗著脖子,固執道:“我和阿遲一起走。”


    盛媽媽劇烈地喘了口氣,聲音微顫:“大師說得沒錯,當年我就不該...”


    “媽!”


    盛霈猛地打斷了她的未盡之語。


    門外的盛星怔怔地站在原地,麵色茫然。


    哥哥和姐姐,還有三哥都要離開洛京?這不是輕易可以做的決定,但在今天之前,沒有一個人和她說這件事,他們都瞞著她。


    那一天,盛星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直到深夜才打開窗,想爬出去溜到花園裏。她熟練地跨上窗台,雙腿往外一放就想往下跳,倏地,一雙大手從邊上伸出,牢牢抱著她落地。


    盛星的驚呼藏在喉間。


    一抬眼,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眸裏。


    “星星。”


    江予遲緩緩鬆開手,低聲喊她。


    盛星悶悶地垂下腦袋,轉身掩住窗戶,默不作聲地朝花園裏走,耳朵卻不自覺地注意著身後的動靜。他的腳步很慢,刻意落在她身後。


    花園裏有架秋千,懸掛在桂花樹下。


    盛星向來不喜歡呆在暗處,今天卻躲到了秋千上,不看江予遲、不說話,隻是垂著頭坐在那裏。


    不遠處,路燈將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


    盛星看著他的影子,想上去踩兩腳,指甲扣著木板,她忍了許久,沒忍住,忽而起身徑直走到那影子上,氣憤地踩來踩去,恨不得把他的頭踩扁。


    江予遲沒動,就這麽瞧著盛星氣急敗壞的模樣。


    她不愛哭,想來也哭不出來,這會兒估計是氣得狠了,一句話都不和他說,聽盛霈說,這一天也沒理他和月亮。


    江予遲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他隻知道,自己得暫時離開洛京,離開盛星身邊,好讓他認清自己,究竟是時間帶來的親密還是他萌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終於,盛星踩得累了,抬頭瞪著他,惡狠狠地說:“走吧,你們都走吧。我再也不要理你們了!”


    那一瞬,路燈照進那雙明亮帶著怒氣的眼睛裏。


    她逃走了。


    圓而翹的眼卻像貓兒一樣勾著江予遲的心。


    他僵在原地,再提不起腳步去追她。


    他可能是瘋了,那時的江予遲想。


    ...


    盛星皺著眉從海浪聲中醒來,坐在床上有點兒納悶,怎麽忽然夢到那個晚上了,想起來還挺生氣,那會兒江予遲居然沒去追她。她不想在房裏多呆,洗漱完溜達到餐廳吃早餐,順便看幾眼手機,剛剛還沒信號,這會兒近島了,多少能收到點兒。


    昨晚信號消失前,江予遲發了幾條信息。


    [過幾天有個峰會,要出差,可能趕不及來接你。]


    [小宋留在洛京,需要什麽直接找他。]


    [晚安,星星。]


    盛星眨眨眼,視線落在“晚安”兩個字上。


    以前江予遲也不是沒給她發過晚安,偏偏這次她從晚安裏覺出點兒甜蜜的感覺來,她笑眯眯地回了個表情包。轉眼就把夢境帶來的氣氛拋到腦後。


    吃完早餐,劇組的人陸續起床。近兩個月下來,他們早已習慣了盛星的早起,私下還感歎盛星居然能這麽自律,作息這麽健康,她不美誰美。


    “盛老師。”


    “早上好盛老師。”


    “星星早上好!”


    盛星朝她們笑了一下,對著人群身後的小助理招招手,小助理還沒清醒,素著張臉,哈欠連天地向她走來,一副睜不開眼的模樣。


    “姐,你吃完了?”


    盛星喝了口咖啡,問:“這船上這麽好玩兒?”


    小助理幽幽道:“晚上和梁愽生他們一塊兒打牌,不但沒睡好,還輸了不少錢。姐,你別教他演戲了,他把我的錢都賺走了!”


    盛星瞥她:“技不如人就去學習。”


    小助理哼哼。


    說話間,遊輪漸漸靠近海島。


    盛星趴在欄杆上往遠處瞧了一眼,植物繁茂的小島像立在平靜海麵的森林,給無際、沉默的大海添了點兒人情味。


    接下來一周她們在島上拍戲,住在船上。


    盛星托著腮,心想也不知道島上有沒有地方適合搭帳篷,和船艙比起來,她更願意住在帳篷裏,畢竟一拉拉鏈,就是遼闊的天地。


    船靠岸後,因為不少人暈船,導演決定吃了午飯再開工。盛星閑著沒事,幹脆帶著鬆球去沙灘上玩兒,也不知道這小家夥暈不暈船。


    梁愽生起床下船時片場布景都搭得差不多了,大家夥走來走去看起來還挺忙,但海灘邊有個例外——盛星慢吞吞地在沙灘上走,這速度比烏龜還慢。


    他看了一會兒,納悶地喊:“小助理,咱姐幹什麽呢?”


    小助理隨口應:“溜鬆球呢。”


    梁愽生恍然:“哦,她兒子。”


    盛星有多寶貝這隻龜劇組裏無人不知。這會兒她遛兒子也沒人打擾她,梁愽生也是閑得慌,跑過去湊熱鬧,跟著盛星一塊兒溜烏龜。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沙灘上,中間還爬了隻龜。


    攝影師覺得這場麵好玩兒,幹脆拍了下來,日後可以當花絮。


    島上的生活比盛星想得舒服點兒。


    拍攝間隙有人下海去撈海貨,他們圍在一起生個火,搞點調料,還能吃上新鮮燒烤晚上湊在一塊兒打打牌,玩玩遊戲。


    日子算得上輕鬆愉快。


    盛星還把小助理輸給梁愽生的錢都贏回來了。


    小助理湊在盛星身邊嘻嘻笑:“姐,我的錢給你我願意,給梁愽生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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