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進請聞言抬起頭說道:“外祖父,我看小師叔的樣子不像是想續娶的呀。”


    周老爺子不在意的擺擺手,說道:“我知道超遠之前並不想續娶,但之前不是在郡城嗎?那麽小地方,能挑出幾個好姑娘?等回頭到了京城,超遠再中個進士,多少好姑娘等著給他挑啊,你看他樂意不樂意?”


    “說的也是!”聞進想了想,沒意見了。


    他又問道:“外祖父,小師叔現在考進士有多大的概率能中?”


    提到這個話題,周老爺子就眉開眼笑說道:“放心,超遠中個進士,沒問題的。”


    “哦?”聞進驚訝道:“外祖父,你就這麽有把握呀?”


    周老爺子嘿嘿一笑,極其得意的捋著胡子說道:“若是隻考學問,超遠確實隻在中不溜兒,但是如果是加上策論,超遠絕對是上上之等。”


    “喲!這麽厲害呀,”聞進一陣驚訝。


    他可是前科的探花郎啊,周老爺子都沒有這麽誇過他。


    聞進不由得對易卓的策論開始感興趣了。


    之前因為各種原因,易卓去請教周老爺子策論的時候,聞進都有意識的躲開他,所以他最多也就是聽周老爺子點評個一字半句的,並未完整的看過易卓的策論。


    聞進笑嗬嗬的說道:“那我回頭可得好好看看了。”


    周老爺子點點頭說道:“你確實應該多看看,超遠的策論雖然沒有你的辭藻華麗,卻有一股你沒有的格局大氣,回頭去了京城,你們可以好好聊聊。”


    聞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琢磨著,不用等去京城了,回頭等上了船,他就要好好的和小叔叔好好聊聊。


    “阿嚏!”


    易卓用力的打了個噴嚏。


    “表舅,你沒事吧?”車飛在旁邊大呼小叫。


    易卓揉揉揉鼻子說道:“沒事兒,估計是昨天晚上不小心著涼了,一會兒喝杯熱茶就好。”


    說著旁邊的青墨默默的打開了箱子,從裏麵拿出一件薄薄外套準備給他披上。


    易卓嘴角抽搐,果斷選擇拒絕。


    七月的天氣呀,又有這麽大的太陽,他瘋了嗎?再加衣裳。


    偏偏車飛在旁邊湊熱鬧,搶過那件外套,就準備給易卓披上,嘴裏還嘰裏咕嚕亂扯著說道:“哎呀,表舅你也要注意身體呀,不能著涼啊。”


    易卓無語,他抬手按住車飛的手麵無表情地盯著他,說道:“飛兒,你別瞎獻殷勤了,我是不會答應的。”


    車飛一咧嘴,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瞅著易卓哀求道:“表舅你就答應了吧,我就在馬上坐坐,不會騎著四處跑的。”


    易卓對此嗬嗬一笑,果斷的吐出兩個字說道:“看我的嘴型,不行!”


    他心裏嘀咕的,如果是小馬我還敢讓你湊湊,但是十堰這些侍衛每一個騎的都是來自北邊的高頭大馬,還是算了吧。


    雖然他也知道車飛近來是真的學乖了,並不打算作妖,他隻是對馬兒真的太喜歡了,奈何馬兒終究是畜生,易卓可沒那麽心大。


    所以為了避免一係列的問題,他果斷拒絕。


    為了避免自己在車飛在哀求下鬆嘴,易卓沒給車飛繼續嘮嘮叨叨的機會,對著馬車外邊招了招手,說道:“豐兒,飛兒說他自己閑得慌,盯著他背文章去,”馬車上不好罰寫大字兒,就索性背書去。


    可憐的車飛,瞬間懵逼。


    車豐悶悶的笑了一聲,極度沒有兄弟愛的隨手揪過了可憐的車飛,他笑道:“表舅,我們這就走。”


    因著這一路上不是急著趕路,所以馬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也就是和常人走路的速度相等。


    所以車豐拉著車飛,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並無大礙。


    易卓滿意的點點頭。


    想來有了這個小小的懲罰,車飛這一路上應該會很安靜了。


    車飛被車豐帶回去的時候,易安易康也看到了他們兄弟那奇怪的樣子,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易康喊了一聲,“飛哥,你咋啦?來我們這馬車上唄。”


    車飛聽到易康喊他,不等車豐反應,便直接躥上了易安易康的馬車,上前一把抱住易康,就一臉苦逼地嚷嚷道:“康兒康兒,快幫幫我幫幫我。”


    “咋的啦?”易康抬起臉,安撫地拍拍車飛的手臂說道:“飛哥,你不要急,有事慢慢說。”


    “表舅讓我背書呢,”車飛,苦逼著臉說道:“怎麽辦哪?康兒,我從來最不會背書了。”


    “背書?”易康睜大眼睛,抬頭看車豐,“豐哥,剛剛出什麽事兒了?”


    車豐這會兒也跟著車飛動作利索的上了馬車,沒好氣的說道:“還能出什麽事兒了?剛剛飛兒打算去坐坐馬兒,他去求表舅,表舅不許,偏偏飛兒還要纏,所以,表舅就讓他回來背書了。”


    得,易康也沒話說了,車飛這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呀。


    易康一臉同情地拍拍車飛的胳膊又問道:“飛哥,我爹讓你背什麽呢?”


    “呃……”車飛張了張嘴,卻啥也沒有說出來。


    易康一臉無語,說道:“飛哥你可別告訴我,就這麽兩句話的功夫,你就忘了我爹讓你背啥了。”


    車飛撓撓頭,說道:“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我怎麽可能會忘掉呀?問題是表舅剛剛好像沒說呀。”


    “沒說?”易康一愣。


    一直沒說話的易安聞言挑挑眉毛,轉頭看看車豐。


    車豐在旁邊隻是笑,顯然他沒開口的意思。


    得,易安也明白了。


    想來之前他爹就是特意沒跟易康說要他背什麽的


    不為別的,就為了易康安分點,別再有事沒事去煩他。


    果不其然,易康車飛互相嘀咕了幾句。


    易康就讓車飛去問問易卓,剛剛要求車飛要背什麽。


    車飛實力拒絕。


    可得了吧,好不容易表舅忘了說,我才不要再湊上去咧。


    易康眨巴眨巴眼睛,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什麽。


    轉頭看看兩個哥哥。


    易安嗬嗬笑,車豐也輕輕咳嗽了一聲。


    得,易康果斷閉嘴。


    他拉著車飛轉移話題,說道:“飛哥你不想去問就算了,我這邊還有好多好吃的果子,你要不要嚐嚐?”


    “好啊!”車飛自然也不想提這個話題,樂滋滋的,跟著吃易康去吃果子了。


    他一嚐就忍不住叫道:“哇,這果子好甜啊,康兒,你有沒有分給表舅老爺子和哥哥姐姐們啊?”


    “當然有分啦,”易康嘻嘻笑,他又指著旁邊另一個漿果說道:“飛哥,你再嚐嚐這個,也可甜呢。”


    “嗯嗯!”車飛忙著吃果子,徹底將剛剛的事兒忘在腦後了。


    其他幾輛馬車裏,大家也在各自吃著零嘴兒,悠悠哉哉的打發路上無聊的時光。


    顏容笑著說道:“姑娘嚐嚐這果子吧,康公子,那邊送過來的味道可甜呢。”


    易萱抬頭看了看顏容,拿起一個果子吃,點點頭表示確實挺甜的。


    但是她情緒顯然不高。


    顏容看了半天易萱,開口道:“姑娘,你這是怎麽啦?可是身體不適。”


    易萱搖搖頭,表示沒什麽。


    顏容想了想說道:“姑娘,你是因為奴婢剛剛說的那些話不高興嗎?”


    易萱抿抿唇打手勢道:世家大族的規矩真的那麽嚴格嗎?


    顏容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是的,起碼在我的印象中是的。”


    他可能怕易萱不信便又說道:“主子,”顏容換了稱呼,一臉誠懇的說道:“奴婢之前也曾經跟您說過奴婢的出身,奴婢小時候也是受過各種嚴格教育的,不得不說,世家大族的規矩真的比想象中還要嚴格。”


    易萱抿抿唇,他努力回憶著在高家所曾經窺探過的關於高家的各種規矩,不得不承認,高家的規矩確實比易家的規矩要嚴格的多得多。


    她沉默了下,歎息口氣,打手勢道:顏容,在去京城的路上,你有空就給我說說那些規矩吧。


    顏容點點頭說道:“好的,姑娘,”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姑娘您現在隻需要聽聽就是了,或許京城的規矩跟我們那邊是不一樣的呢。”


    易萱笑了笑點點頭。


    她沒發現,就在她和顏容說話的時候,馬車外邊十堰正在悄悄的跟著。


    十堰聽著馬車裏邊的對話,眼神微暗。


    他握緊了馬匹的韁繩,默默的在心裏盤算著。


    或許……


    易卓一行人從郡城出來的時候,時間剛到辰時一刻,到永和鎮,大路上大概需要六個時辰,也就是說易卓等人的中午飯必然要在路上吃了。


    不過,他們臨出發之前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路上並未停車,大家就著水吃了一些點心,哄了哄肚子便可,想要真的吃些東西,到了船上再吃也來得及。


    永和鎮的渡頭上,十堰早早的就準備好了一艘足以裝上所有人的大船。


    當然馬車是自然是上不去的,不過當船隻到了通州之後,他們也不用擔心那裏距離的京城已經非常近了,十堰隨隨便便就能找到足夠的馬車供他們使用。


    所以馬車並未在永和鎮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渡頭上。


    看著那艘大船,易安易康他們這些土包子大吃一驚。


    “哇,好大的船喲。”


    易勵更是星星眼,看著這艘偌大的木船,雙眼都在發直,顯然這艘大船將他迷的不輕。


    易卓對此倒是沒什麽特別感悟,畢竟古代的木船,再怎麽大也比不上後世的航空母艦啊。


    說到這個,易卓倒是想起一件事。


    算算時間線,現在正當處唐末宋初交接之際,而他記得,明朝的時候才是大規模遠航發展起來的時候。


    他眯了眯眼睛開始拚命的回憶,記憶中的古代船隻造船技術,隻可惜後世的他對這種東西並不上心,憑他現在拚命想也想不出來什麽。


    不過就算他想不出來,還有能做的東西。


    比如說,畫個世界地圖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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