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灼和高思興就這麽麵對麵地看著對方。


    藥閣的門很窄,如果顧宴灼想出去,那必須讓高思興往後退,或者顧宴灼往後退,讓高思興先進來。


    如果誰都不願意動的話,那兩個人今天就這麽死耗在這裏,誰都出不去。


    很顯然,顧宴灼和高思興都是這麽想的。


    他們都看對方不順眼,覺得對方的存在簡直就是汙染空氣,自己憑什麽給這種人讓路?


    高思興先說話了,“反正我不急,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和你慢慢耗。”


    他那雙魅惑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看起來很欠打。


    但偏生顧宴灼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不過是諷刺的笑容,看著高思興慢條斯理道:


    “誰不是呢?我也有大把的時間,我們兩個人慢慢耗。”


    靈芝和靈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它們扒著門框,微微探頭朝裏麵看去,就看見了顧宴灼和高思興爭鋒相對的模樣。


    靈芝不禁擔憂了起來,“靈果,你說我們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看著他們打起來?”


    靈果比較沉穩,耐得住性子,“不會打起來的,這裏是藥閣,以他們兩個人的脾氣來說,就算要打也會自己約個地方,不會讓修齊長老難做。”


    靈芝想了想,點了點頭,“確實,靈果你說我們該幹嘛啊?”


    靈果看著顧宴灼和高思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們什麽都幹不了,看看就好了,別湊上前去添亂。”


    靈芝靈果自己找了個地方,一邊兒玩著高思興給它們的房子,一邊兒看著顧宴灼和高思興的動作,生怕兩個人真的喪失理智,直接打起來。


    方齊站在二樓,看著橫在大門口的顧宴灼與高思興,嘖嘖稱奇,吃瓜吃的快要撐了,看的津津有味。


    “沒想到啊,”方齊品著茶,“難得看到宴灼跟別人較真的模樣,好多年都沒看到了,當真是有趣。”


    顧宴灼察覺到了方齊的視線,他微微抬眸,從下往上地看了方齊一眼,眼神有些冷,其中帶著威脅的意味。


    “嘖,我不看不就行了麽。”


    方齊把自己看熱鬧的腦袋給收了回去,嘴裏嘟嘟囔囔,真的是小氣!


    顧宴灼就這麽和高思興耗了很久,直到高思興的腿都站麻了,他還雙臂環胸,抱著劍一臉淡定的站著。


    高思興:“……”


    他輸了,輸的很徹底。


    萬萬沒想到,顧宴灼當真這麽倔,說要跟他耗著,那就一直耗著,絕對不退讓一步。


    “談談?”


    最終,高思興開口了,說想和顧宴灼談談。


    正好,顧宴灼也有事情想問高思興,所以他同意了對方的想法。


    兩個人終於願意挪動步伐了,一起抬腳朝藥閣後麵的假山走去。


    “誒?”正在看熱鬧的方齊發現沒有熱鬧可以看了,臉立馬垮了下來,“就……就這?沒了?”


    他看著顧宴灼和高思興的背影,心癢難耐,想要吃瓜的心情蠢蠢欲動,真的特別想跟上去,偷聽兩個人要說些什麽不能讓他聽見的悄悄話。


    對於方齊的性格,顧宴灼早就了如指掌了。


    他微微轉身,回頭看著方齊,眼睛眯了起來,用唇語對他說:“別跟過來。”


    方齊立馬萎了:“……”


    行吧行吧,不聽就不聽,他還不稀罕聽呢!


    *


    顧宴灼和高思興來到後山,這裏很安靜,除了修齊長老養的靈魚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你有什麽想問的,直接說吧。”


    顧宴灼長刀直入,不準備跟高思興套近乎,有什麽事情就直說,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高思興挑眉,“你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吧?”


    “嗯,”顧宴灼沒有遮掩,“不管是你出現的時機,還是你幫忙挖洞的舉動,都非常的可疑。”


    顧宴灼又問:“你接近周子瓊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高思興笑了,“如果我說,我接近周子瓊,隻是因為他當時麵臨著困難,我隨手幫了他一把,你信麽?”


    如果是之前,顧宴灼肯定不怎麽信。


    畢竟高思興長著一雙禍水似的狐狸眼睛,眯起狐狸眼看人的時候,眼中總是帶著幾分輕佻和算計。


    可能讓靈芝和靈果喜歡的人,心眼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顧宴灼不準備再試探高思興了,是因為時間寶貴,他在天牢外麵多花費一分鍾的時間,江潯仙就在天牢中生死未卜。


    何必花費那麽大的心思和時間去糾結高思興的真正目的呢?


    “我隻想知道,你是不是當年聚靈家族——高家的後裔。”


    顧宴灼就這麽直白平鋪地將話問了出來,他的語氣是那樣肯定,就好像已經確定了高思興的身份一樣。


    高思興聽了顧宴灼的話後,沉默了。


    這是他第一次麵對顧宴灼的話時,保持了長達三分鍾的沉默。


    直到凝固的氣氛重新被打破,高思興抬起頭來,看著顧宴灼開口緩聲道:


    “我到底是不是聚靈家族的,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麽?”


    顧宴灼靜靜地看著高思興,大腦飛速運轉。


    “天牢之所以那麽恐怖,絕對和高家有關係,難道當年失蹤了的高家人,除了個別幾個逃出來了,剩下的都被關在天牢裏麵了麽?”


    聞言,高思興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他那雙狐狸眼緊緊地盯著顧宴灼,開口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麽?”


    “為什麽?”


    高思興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因為你的姓氏,僅僅‘顧’這個姓氏,就讓我有足夠的理由討厭你。”


    “你們以為,天命宗五百年前,到底是靠著什麽,才能一躍擠進十大宗門內的?”


    高思興用小刀劃破自己的手掌,紅色的靈血流了出來,滴落在枯萎的小花上。


    原本即將枯死的小花,重新複生了,開的比之前還要嬌豔。


    “你們顧家人,天生欠我們高家的命。”


    高思興冷笑,“而天命宗腳下的所有靈脈,全部都沾著高家人的血。”


    用高家幾乎所有人的性命,護得天命宗整整五百年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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