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鶴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猶豫地問顧宴灼:


    “你看見沒有,剛才江師妹好像露麵了?”


    顧宴灼也猶豫了一下,確定沒有看錯後,點了點頭。


    “好像是那個紅衣小女孩把門給打開了,然後江師妹又把門給關上了?”


    顧宴灼回憶了一下剛才江潯仙臉上的表情,是他熟悉的揚揚得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洛子鶴在腦海中回味了一下,“剛才那紅衣女孩看我們的目光中,竟然沾染上了幾分求救的意味。”


    顧宴灼:“……”


    不是錯覺,顧宴灼也看得很清楚。


    這才進去幾分鍾啊,也不知道江潯仙具體幹了什麽,竟然直接翻身奴隸把歌唱了。


    “江師妹果然是個奇女子,阿灼,看來是我們太過於擔心了。”


    聞言,顧宴灼沒有說話,抱著懷裏的劍沉默不語。


    *


    “你到底要幹什麽!”


    紅衣小春仰起頭來,一臉憤怒地看著江潯仙,眼裏的情緒除了憤怒之外,還有恐懼和忌憚。


    “我承認,剛才在外麵的時候,我的態度是不好了一點,聲音高了一點,語氣凶了一點,得意忘形了一點,姿態高高在上了一點。”


    “但是除了這些,我又做錯了什麽!”


    紅衣小春在具體力爭,為自己辯解。


    江潯仙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仿佛紅衣小春的這些話都說到了她心坎裏麵了一樣。


    “你說得對,你並沒有做錯什麽,隻是熊孩子一點。”


    江潯仙輕聲歎息了一口氣,她伸出手拍了拍小春的腦袋,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那你……那你能原諒人家嘛。”


    紅衣小春強忍著把江潯仙爪子剁掉的衝動,一千歲的人來,還抬頭裝萌萌噠。


    紅衣小春圓溜溜的眼睛確實很可愛,很有人類幼崽的純潔感。


    前提是,她眼角的血淚印子趕緊給擦幹淨的話。


    江潯仙繼續揉搓著紅衣小春的頭,臉上的表情很慈愛,開口笑著說:


    “我當然不會原諒你啦。”


    “我就知道你肯定……”紅衣小春說辭都準備好了,“嗯?你不是原諒我了麽?!”


    看江潯仙隻是逗自己玩,紅衣小春臉上純潔的假象,一下子就破碎了,重新露出凶狠的內裏。


    “誰說我原諒你了,你怎麽這麽好騙啊,你都要吃我手腳了,我還原諒你?”


    仙仙說這句話的時候,爪子還一直在紅衣小春的頭頂摸來摸去,把人家小女孩原本的一頭秀發,揉成了雞草窩。


    紅衣小春聽了江潯仙的話後,跳起來想要打江潯仙的膝蓋!


    “你不原諒我,你摸個屁!”


    可惜了,因為身高差的原因,江潯仙單手摁住了紅衣小春的腦瓜子,任憑對方怎麽揮舞自己的小拳拳……


    就是打不到江潯仙。


    “你卑鄙!無恥!欺負小孩子!”


    江潯仙和善一笑,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顧宴灼的風範。


    “我給你扇扇風?”


    江潯仙拿著已經點燃了的符籙,湊到紅衣小春的臉頰旁,給她扇了扇。


    這下可好了,越扇越熱了。


    紅衣小春覺得江潯仙實在是太過分了,就仗著自己現在可以使用符籙,就對她這樣!


    她的眼神慢慢地凶狠起來,大有一種想要把江潯仙給生吞活剝了的感覺。


    江潯仙低頭,善意提醒了一句:“注意眼神。”


    人在符籙下,不得不低頭。


    “哦,”紅衣小春咬牙切齒,但努力地把眼神給軟化了。


    “從你派血嫁衣來找我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這個辦法肯定可以。”


    江潯仙終於鬆開了紅衣小春的頭,她重新坐到椅子上,看著紅衣小春臉上扭曲的表情,慢慢分析道:


    “你確實是餓了很久,所以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就冒險出了村子。”


    聞言,紅衣小春臉上的表情一頓,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潯仙。


    “你怎麽會知道?!”


    “難道……”她不自覺地雙手握拳,“你已經見過小春了麽?肯定是她給你說的!”


    江潯仙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繼續說:“我確實已經見過小春了,而且還和她說了很多話。”


    “說句大實話,你和她確實不像。”


    “白衣小春可比你乖多了,也純淨多了。”


    沒有理會紅衣小春臉上憋屈的表情,江潯仙緊接著分析道:


    “你感知到了紅色繡球後,逼著那些白衣村民動手,想要把這個繡球給搶走,是因為你知道……”


    “這個繡球的作用和我身上的血嫁衣一樣,可以隔絕掉鏡中世界不能用法術符籙的禁咒。”


    “起先,我確實很好奇,為什麽村子裏麵的鏡子都被銷毀了呢?一開始我不明白,但是現在我懂了。”


    “從最開始,你通過李小小,讓大家誤以為鏡子是不幹淨的,隻要是能反射的東西,都會成為怪物吃人的媒介。”


    江潯仙越是說下去,紅衣小春臉上的表情就越是難看。


    “李小小天真爛漫,年紀小所以好拿捏,你通過這個全村都喜歡的孩子,從他下手,成功讓村長銷毀掉了所有的鏡子。”


    “這根本不是因為鏡子不幹淨,而是因為你害怕鏡子裏麵的東西會被鏡子外麵的人拿走。”


    紅衣小春隻有在鏡子世界裏是無敵的,但想要打通這個無敵的狀態,就需要一個能溝通兩個世界的媒介。


    就比如從鏡中世界跑出來的血色嫁衣。


    被滅口之後沒有了自己的靈魂,正好成為了江潯仙能夠打破鏡中世界限製的關鍵道具。


    而那個紅色繡球,也是相同的媒介。


    “我當然也很清楚,你根本不會殺掉我的。”


    江潯仙盯著紅衣小春已經被血染紅的眼睛,笑著說:


    “在來村子之前,我們調查過了,村子一共有200個人,可是從白衣小春出現在村子裏麵開始,失蹤了九十七個人。”


    “而剛才呢,謝謝你給我的機會,派全部的白衣村民來追我們,這才讓我有機會數清楚,這鏡中世界的白衣村民到底有多少個。”


    “一共九十七。”


    所有失蹤的白衣村民,都出現在了鏡中世界裏。


    “之前,白衣小春說了,她已經被殺死九十七次了。”


    “所以……”


    從一開始,雙村長就撒了謊!


    白衣小春根本就不是他口中的克星和魔咒!


    “白衣小春每死一次,村子裏麵就會有一個人替她抵命。”


    她一共被殺死了九十七次。


    村子裏就死了九十七個人。


    “所以啊,我說過了,你根本就不會對我們三個下手……”


    江潯仙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紅衣小春看,她冰肌瑩徹,眸子仿若蒼天之雪,琉璃般通透,薄唇微張將剩下的話說完:


    “你需要我們三個人,幫小春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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