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錦乖,自己先睡會兒,等我接完電話再過來陪你,嗯?”


    男人的輕哄聲在耳畔響起,帶著令人沉醉的低沉磁性,讓寧繁覺著好似最後一絲的不安都被他給撫平了。


    現在的才是現實。


    寧繁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雲盛就感覺到女孩的雙手從他腰間離開了,獨屬於她那軟糯、還帶著點點清晨剛睡醒時的嘶啞聲音也隨之而來:“我沒事了。”


    “你去忙吧。”


    雲盛垂下眼睛,想從寧繁的麵上看出些什麽,入眼的卻隻有一張嬌麗甜美的笑顏。


    既然女孩不想談論此事,雲盛也沒打算深究到底,如若她願意傾訴,那他便等到那時再聽吧。


    “睡吧。”


    雲盛如往常那般在女孩發間落下一吻,旋即從床上起身。不停在響著的手機被雲盛帶走,室內忽然就安靜下來了。


    在一片沉寂之中,寧繁雙眸盯著頂上的天花板,看不出麵上到底有什麽樣的表情。


    寧繁是被驚醒的,現在根本再沒任何的睡意,隻是經剛剛雲盛的安慰之後,她不再似此前那般的驚慌失措了。她雙眼再度緩慢地眨了眨,眼神卻逐漸恍惚起來,依舊清晰著的夢境被她一幕幕掃過。


    為什麽會夢到這些呢?寧繁有點想不明白,明明這兩年過來,從前經曆過的任何事都沒以這種形式出現過。


    難道是因為昨天她了結了當初影響她最深的那件事,從而被此給刺激了嗎?


    思及此,寧繁恍恍惚惚又想起了那時候,在她意識還沒徹底模糊過去之時,突然出現在了她視線之內的清冷身影。


    也是這人強勢地將她從深淵之中給解救出來,根本沒讓旁人觸碰到她分毫。


    夢境之中後續的發展,讓寧繁隻一想就覺得渾身冰冷,控製不住地驚恐。如果,那時候沒有雲盛的出現,事情的發展是否真就該像是這般了?


    大概也差不到哪去吧,畢竟她早已做出了最壞的決定了,不是嗎?不然就不會出現在那裏了。


    或許她當初並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可如今的她已經被溫暖蘊養了太久,她不敢想也不願去想這些令她害怕無助的事情。哪怕雲盛是將她拉入了另一個深淵,寧繁覺得,她也甘之如殆。


    更別說,雲盛根本沒對她做過任何令她難以忍受的事情,甚至……


    當初那位陳導後來怎麽樣了呢?這人雖不是什麽名導,但他有一個令人羨慕不已的好身世,在那種場合裏也算得上是比旁人更高一層了吧?畢竟不管從哪一個方麵來講,能被他看上的人待遇都不會差到哪裏去。


    他身上有著寧繁想得到的東西,也正因如此她才會選擇了這人。


    那現在呢?圈內好似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據傳聞而言,陳導不知是在哪得罪了什麽大人物,他最後沒有辦法,隻能跑回家裏尋求家族的庇佑了,比之從前可是低調了不少。


    別人不知道內情,寧繁卻是知道的。


    她知道,這都是因為雲盛,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她隻需要知道這是雲盛所做的,便足夠了。


    真的好喜歡他啊,寧繁在心裏默念。


    她側過身子,整個人都往旁邊挪了挪,感受著床被間殘留下來的男人身上清淡的氣息,發間處雲盛輕柔一吻的觸覺也似是還未消失,寧繁輕抿了抿嘴唇,感覺到困倦忽然一點一點的在回歸了。


    在令人安心的處境中,女孩閉上雙眸,安穩地睡了過去。


    ……


    在一處四周都是昏暗的環境內,一雙漂亮的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而那眸底內盡數是毫不掩飾的欲念,目光熱烈而灼燙。


    被他注視著的女孩卻絲毫感覺不到危險的到來,她麵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明豔,用那雙彎似月牙狀的雙眸直直地回望了過去。


    **


    “這次回來便不打算離開了吧?”


    “嗯。”


    聽著好友漫不經心的語氣,江頡抬眸,便看到雲盛沉著臉,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他的容貌俊美昳麗,那線條完美流暢的側臉,自已一個大男人看了都覺得有些心動。


    停住!想什麽呢!


    江頡即刻收回目光,端起酒抿了一口,隨後偏頭,落在了房間內唯一一位女性身上,“若若,你劇本的女二不是還沒定下嗎,不關心關心?”


    女孩一個人在桌球那邊,幹脆利落的一杆出去,球進洞,才直起身靠著桌子看回去。她絲毫不在意,“這個角色無所謂,隻要別影響拍攝,誰愛要誰要。”


    說著,低頭看了眼手機的消息,又衝著房內最後一個男人道:“哥,糯糯的戲份還沒完,晚點記得去接她。”


    男人視若無睹,明夢若嘁了一聲,繼續低頭玩自己的。


    這裏就四個人,其他三人都各玩各的,江頡作為組局的人,一時半會兒覺得極為尷尬。不過尷尬隻是一時的,他什麽人啊,活躍氣氛不分分鍾的事?


    隻是還沒等他大展身手一番,對麵兩個沉默已久的男人突然開口聊了起來。


    “事情都處理好了?”


    “差不多了吧。”


    “有用得上的地方直接找我。”


    “沒打算跟你客氣。”


    江頡:“……”好端端的就聊起正事,三個人的友誼,他卻不配擁有姓名嗎。


    等他們簡短的聊完後,江頡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大聲道:“下麵的酒局正熱鬧呢,我們下去玩玩吧,正好我也好奇那個女二角色會被誰收入囊中。”


    他根本就不等人回應,一把站了起來,嘴裏催促著好兄弟趕緊的。看他興致正濃,雲盛跟明錦程也沒拒絕,便陪同他一道。


    江頡又再次揚聲道:“若若——”


    女孩頭也不回,“你們去吧,回頭告訴我就行。”


    江頡:“那就我們先幫你掌掌眼了!”


    離門就一小段的距離,江頡卻能一個人叭叭個不停,他們顯然早已習慣,任由他獨自尋樂。


    雲盛本就對這些事提不起興趣,麵上沒什麽表情,單手插著兜跟在後麵慢慢走。隻是這清冷淡漠的麵色卻在他看到眼前的畫麵之時瞬間就被撕了個粉碎。


    樓下的女孩俏臉泛紅,醉態盡顯,偏她還巧笑倩兮著,將不知第幾杯酒往自己嘴裏送,纖細的腰間放著一隻男人的手,她也沒將之甩開。


    雲盛怒火中燒,江頡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他便已經直奔樓下了。


    “誒,阿盛……”


    雲盛的反常讓江頡跟明錦程麵色都凝重起來,匆匆緊隨其後。


    雲盛的出現無疑是引人注目的,先不說他的身份跟樣貌,就那一身低沉冷冽的氣壓,便能夠將人嚇到不敢說話。


    場麵瞬間安靜下來,唯有坐在那的陳導還沉迷於美色之中,不知危險漸漸靠近。直至寧繁被人拉起,他還一臉的怒容,在想有哪個狗崽子竟敢打擾他的好事——


    抬頭一看,一張臉瞬間煞白,酒意都清醒了大半,“盛、盛少?”


    陳導是來得早的那一批,有幸見到了那幾位站在金字塔上的人物,即使這位雲家大少隻是才剛從國外回來,可一提起身份,那也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哪怕自己也稍有背景,但在這些人的麵前卻根本就不夠看。


    此時這人就站在自己的麵前,雲盛極力壓抑著的憤怒任誰都能感受得到,更別說是他這般近的距離了。


    看到雲盛緊攥住寧繁手腕的手,陳導從未想過自己的腦子居然會有一天能轉得如此之快,在內心裏不知狠狠地唾罵了某個人多少句,麵上卻是半分不敢顯露。


    他帶著歉意的笑:“不知竟是盛少的人,不小心冒犯了,希望盛少能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時的錯誤,我一定會好好地給這位寧小姐認錯賠罪。”


    陳導兢兢戰戰的,卻遲遲沒等到回複,他小心翼翼抬眼看,發現雲盛一雙眼一直死死地盯著寧繁,好似在確認著什麽,怒意沒有絲毫減少,更有持續上升的趨勢。


    寧繁對此毫無感覺,她隻覺得手腕處疼痛不已。她精致漂亮的眉眼輕微蹙起,細聲細語喊了聲:“疼……”


    雲盛心下一凜,下意識鬆了力道,握著她手腕的手卻沒有放開。


    寧繁好似到現在才發現雲盛的存在,她看著來人,緩慢地眨了眨雙眼,隨即嫣然一笑:“你也是要來喝酒的嗎?我敬你一杯啊。”


    嘴上剛說著,就打算轉身去拿酒,不想卻是被雲盛死死鉗製住了身體,她半分不得動彈。


    雲盛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如此盛怒的時候,也想不到他這怒火還能壓抑忍耐這麽久,可目光觸及到寧繁時,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他被寧繁的笑刺得眼睛一痛,再聽到她接下來的話語時,雲盛甚至覺得,他就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好在理智並未全部喪失,雲盛沉下雙眸,不顧女孩的抗拒掙紮,一把將人拉進懷裏後直接打橫抱起,朝著二樓的臥室而去。


    江頡見狀,往前追了兩步卻又停下,轉身遣散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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