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現在春意樓已經把我們趕出來了。”安娜冷笑著說道。


    “不不不,他們不會有錢不賺的,現在隻是暫時先修整一下牆而已。”嚴露卻一點也不尷尬,竟然還能正色麵對安娜。


    難道嚴露的本體——這本書的作者本人也是這麽一個社交牛逼症?本來稍微有一些好感的,現在早已煙消雲散了。


    “你在愣什麽啊?他們都在自己練,就我們兩個在市郊樹木裏。快拿出你的真實水平來!”


    安娜從腰間抽出一個酒壺,猛地灌下去幾口,一口長氣舒出,隻感到身輕如燕,說不出的暢快。腰間的長劍也似乎聞到了酒香,探頭控腦地在劍鞘裏竄動。安娜搖搖晃晃著,把劍一拔,眼前迷迷糊糊,也不辨東南西北,隻一掃過去。


    這一劍可真謂是“盤穀辟開混沌界,愚公偉業一舉成”,方圓十裏內的大小樹木皆被劈開,創口整整齊齊,連鑽在樹洞裏的蟲子都被精準地劈成兩半。林子中不遠有個大湖,湖上漾起的浪花、躍出水麵的魚兒也斷成兩截,簡直不像是人,而似是神所完成的。


    那些樹木受此一創,完全沒有倒下,穩穩當當重又立在那樹墩子上,連樹皮都完好無損地接上,不仔細看,很難看出那樹其實已被砍斷。


    然而,安娜在劈這一劍前步履不穩,其實掉了個個兒。那一劍精準地向嚴露砍去,她的下半身倒在地上,上半身也隨之撲倒。


    “把我裝好。”嚴露說道,可這酒勁兒大,安娜喝完,耍完,立馬又醉倒了,叫也不能應。嚴露隻好強忍劇痛,拿手攀著,接好上下身。


    夕光萬通,紅日傍山,當橙黃色的霞光再次掃到安娜的臉頰時,她才微微睜開眼。


    “嘩——”水澆到她身上。


    “幹嘛?我已經醒了!”


    “怕你不醒嘛。”嚴露笑笑,把她起來,“來,我們去一個地方。”


    這是位於林中的一個湖,方圓十四五裏,水深七入丈,湖畔鹿鳴陣陣,鳥聲啾啾,湖中還有鴨群,好一派早春日暮之景。湖水還涼,安娜也不知道柳碧意圖何在。


    “這是人們所稱的聖湖水,湖中的水常用於飲用和釀酒,不知道是不是有神明在,不論人們怎麽靠近它,動物們怎麽去汙染湖水,它依舊不為所動,不久又清澈如洗。也正是如此,這裏才沒有人攔起來,也就可以作為刀術的訓練場使用。”


    “我需要……去砍鴨子?”安娜疑惑地問道。


    “不。”嚴露拍拍自己的胸脯,“把水砍斷,露出湖床,你就可以不用訓練,去欣賞柳碧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了。”


    說是這麽說,然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想要砍斷水,必須要有持續的劍氣,並且力道要足夠平穩,這才能劈開湖水。


    與此同時,必須專注再專注,發力點完全要從上到下連成一條通線,這樣才能把水分開,並讓劍氣把水的這種分開狀態控製住。


    古往今來,隻有幾個人劈開了水,即使考諸其它經典,也隻找到一人磨西。但他用的是法術,不是劍。


    果然,安娜一次一次喝到大醉,一次一次將破壞力巨大的劍鋒卷進浪花飛沫裏,基岩似乎都被她砍出一道道口子,然而水還是不動分毫,剛一劈開,就又合上了。


    “加油加油!我在後麵給你聲援!”嚴露大叫道。


    安娜實在氣不過,眼看壺裏還有點兒殘酒,也管那麽多,兌了點水被一口喝下去,操起劍,猛地劈下去。


    這一下可不得了,嚴露都看呆了。隻見到淩冽的劍氣,將微風拂過的湖水豁出一個大口子,久久不能複原。再看湖對麵,百十排樹在硝煙中沉重地倒下,四周灰黑色的濃煙彌漫。


    嚴露驚奇地張大眼睛,忙跑過去,隻見安娜隻是心跳加速,臉微有點紅,而並沒有吐來吐去,步伐絲毫不亂。


    “你……你怎麽搞的?”


    “估計是喝了點兌水的酒。”安娜長年在海上漂蕩,一有問題立即就能發現關鍵所在。她忙回去打了半壺酒,兌了些水在裏邊,肚子一揚,全灌了下去。不到一刻鍾,雙腳就發軟了。


    夕陽剛剛下沉,東邊的天空已出點點暗黑。


    觸須綁縛住了安娜的右手,她莊重地將劍舉起,如同閃電,如同流星,又一把叫甩下去。


    真正的奇跡出現了,隻見那湖水被一切兩半,似乎就像一扇巨大的門緩緩打開。


    湖水平整地向兩邊移動,在切開的斷麵上沒有一點水漏下來。湖床裸露,湖底的石塊、鐵錨,不知何時沉入底的木船,盡數展現在兩人麵前。嚴露可以看到魚被困在兩半水之中,迷惑地遊動。


    而安娜這一下,終於威力巨大而有一定目標。


    “沒想到酒摻了水還有這麽大功用啊。”嚴露不禁歎道。


    安娜回去了,然而林中的一個閃光還在引起了嚴露的注意。她走過去,梅香正端著那塊注有“伶”字的土布,交給了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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