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又羞又惱倒是沒有爭辯,轉身就跑了。


    然後顧北川就發現媳婦不說話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我剛問過醫生了,小魚掛了水吃上藥,不用住院就能回去。”


    薑晚心說她是學醫的她能不知道?還用他提醒呢,她還是沒說話。


    顧北川急了,“你怎麽了?你別不說話,我有點慌。”


    薑晚抬頭,“小護士好看吧?臉捂的那麽嚴實你都能認出是魏安泰的閨女?”


    顧北川怔了怔,這也會生氣嗎?他隻能實話實說:“那什麽,我偵察連出身,這麽個大活人懟在跟前,看身形就認出來了,上回她也是帶著口罩。”


    他說:“你那會往江裏一跳,隔著幾十米我也認出來是你。”


    他求生欲極強,想了想在部隊裏聽到的各家小媳婦吃醋撒潑的事跡,覺得這會後果挺嚴重的,忙說道:“再好看也沒你好看。”


    根據那些已婚戰友的實戰經驗,據說這是標準答案,這麽說是不會挨揍的。


    薑晚也失笑,她這是吃的哪門子醋,換了個話題,“魏安泰的問題真這麽嚴重啊?”


    魏安泰也是倒黴,碰到個這麽拎不清的媳婦。


    顧北川看媳婦不生氣了,臉上也有了笑容,心頭鬆了口氣,看看懷裏的小黑魚已經磕上眼皮睡著了,他說道:“如果虞燈芯死活不認的話,這鍋就得魏安泰來背。”


    虞青青下了夜班飛一般跑回家,一進門就衝著虞燈芯喊道:“媽,我今天在醫院碰到薑晚和顧北川了,他們說我爸的問題可嚴重了,你趕快跟我去部隊找宋政委,證明我爸的清白,我爸真的會坐牢的。”


    虞燈芯一把甩掉她的手,“他們沒有證據證明你爸偷東西,最多就是降職,急什麽。”


    虞青青還是懂法的,急了,“媽你可真愚昧,你帶去我姨家幾大包的東西就是證據!你主動認錯咱們家把損失給填補上,我爸還有救,不然,咱們一家三口都得從離島滾蛋。”


    “瞎說什麽呢。”虞燈芯也正心煩著呢,“媽想好了,真不行讓你爸受點委屈蹲幾年就出來了,現在是你的事情比較著急,你要真看不上顧北川,你姨說還有幾個軍官條件還可以,離異喪偶的都有,也有沒孩子的,就是有孩子也不怕,結了婚把孩子往老家一送,你們小兩口照樣過小日子。”


    虞青青一下子就哭了,“能夠得上隨軍條件的哪個不是三十多歲了,還離婚!還喪偶!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啊。”


    “所以啊,我當初讓你主動點去跟顧北川接觸,他條件是最好的,你偏不幹,給他包紮過一次傷口就再也不肯上前,你腦子是不是不好,你看你姨是怎麽給你姨父追到手的。”


    “學我姨不要臉嗎,我是醫院的護士我給包紮傷口的軍人多了去了,你幹嘛出去亂傳我跟顧副團長的謠言,你知道外麵人都怎麽說,說我不要臉,上杆子去給人家做小老婆,他是有老婆的人!”


    “顧副團長馬上要離婚了。”


    “你做夢,我看他跟薑同誌好著呢,薑同誌比我漂亮比我能幹,就連紮針都比我熟練。”


    虞青青劈裏啪啦砸了幾個茶碗,“你女兒就這麽賤嗎?我二十歲的大姑娘我找不著對象了?非要像我姨那樣勾搭有老婆的男人?天下男人都死絕了嗎?”


    虞燈芯氣的第一次動手扇了虞青青一巴掌,“不許這樣說你姨,你姨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把我們老虞家一大家子都拉扯成城裏人,過上了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不是你姨你爸能進部隊當後勤部司務長?不是你姨你現在還在鄉下摳泥巴,你能進醫院當護士?你姨都說了,在軍醫院有機會認識更多的軍官,是你自己沒本事,到現在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男人把自己給嫁了。”


    虞青青捂著紅腫的臉掉頭就跑,“你從來都沒問過我想做什麽,我根本就不想當這個護士,我要找我爸去。”


    虞燈芯都懶得去追,她著急去給堂姐打電話,薑晚怎麽會紮針?還比青青紮的好?這女人身份有問題啊,該不是被訓練好的“壞分子”,故意接近顧北川來部隊的吧?


    不行,她得趕緊給堂姐打電話,好好查查這個薑晚的身份去。


    宋政委把顧北川叫到辦公室裏,“顧衛國讓人去查你媳婦的出身?”


    “她一家根正苗紅有什麽好查的?”顧北川皺眉,顧衛國真是親爹啊,非得巴著他離婚不可。


    宋政委歎氣,“你這個親爹可真不讓人省心,打的為你好的旗號,說你年輕又前途無量,部隊培養你不容易,不能叫你毀在女人手裏。”


    顧衛國見兒子不聽他的話,對他下達的離婚指令置之不理,就從薑晚的出身上動起了念頭,派人去查顧北川媳婦家的祖宗八輩。


    顧北川冷笑,“他這輩子才是毀在女人手裏。”毀在虞美琴的手上,毀的妻死子亡。


    他打結婚報告,妻子的資料通不過政審他也結不了婚,現在又去查,能查出什麽?


    宋政委給顧北川看了幾頁資料,“這都是顧衛國派人調查出來的,你嶽母廖玉珍是二婚,五零年的時候帶著七歲的女娃娃改嫁給本村的赤腳醫生,那個小女娃娃就是你媳婦,你嶽母改嫁後她才跟繼父姓薑。”


    顧北川接過那幾頁紙翻看起來,“我打結婚報告的時候不是調查過嗎?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宋政委說道:“你看後麵那幾頁,有人說你嶽母在解放前和叛逃的特w糾纏過,你媳婦是遺留的特w後代,現在人家偷偷找過來,策.反了你媳婦潛伏在我們基地。”


    “胡說八道。”顧北川氣的扔掉手裏的資料,“抗.戰的時候,我嶽母那個村子的村民為了保護、轉移抗.戰愛國人士,死了一多半村民,我嶽母的爺爺、父親、叔伯、兄弟為了保護轉移他們,都死了,宋政委,我認為顧衛國年紀大了政治思想越來越不堅定,還是讓他早點內退吧。”


    宋政委也是被顧衛國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現在顧不上這個,你是不是得先想想辦法證明你媳婦的身世,她親爹到底是誰,找出來顧衛國就不能拿你媳婦的出身做文章了。”


    薑晚的親生父親?顧北川是真不知道,當初媳婦提也沒提,誰能想到有一天顧衛國會拿這個做文章,更何況媳婦現在失憶,她什麽都記不起來。


    顧北川說道:“這還得我嶽母來解釋,我給我嶽母發封電報。”


    “發什麽電報啊,這麽急的事。”宋政委說道:我給地方政府打電話,讓他們安排人給你嶽母接到城裏,最多下午你們就能通上電話,你們直接電話裏講清楚。”


    虞燈芯接到她堂姐的喜報,說是薑晚的身世果然可疑,顧衛國說隻要薑晚的親生父親身份是“那邊的人”,馬上讓顧北川跟她離婚劃清界限。


    虞燈芯走路帶風跑到薑晚家,看到她家鋪滿了青磚的小院子眼睛都要紅了,多好的院子啊,這是她給女兒準備的呢,白白便宜了薑晚。


    “薑晚你還不趕緊離婚,拖累顧北川幹什麽?”


    薑晚正在院子裏洗一盆帶魚,她把魚撈出來那盆水直接潑到虞燈芯身上。


    “你神經病吧,我離不離婚輪得到你操心?”虞燈芯是不是有什麽怨念啊,一定要給顧北川做丈母娘,“你丈夫還在被審查呢,也沒見你關心一下。”


    “你才神經病!”虞燈芯差點沒被洗過帶魚鹹腥的水給熏暈過去,她撣著身上的水珠幹嘔幾聲,叫囂著。


    “薑晚,你知不知道你生父是什麽身份?”


    “我忘了。”


    薑晚喜歡在院子的磨盤上處理食材,敞亮,她一邊剁帶魚一邊說道:“家屬院誰不知道我摔了頭,我哪記得。”


    菜刀一下一下砍在案板上,咚咚的聲音震的虞燈芯心驚肉跳,那每一塊剁好的帶魚都是三寸寬,她切的還真準,誰家婆娘有這麽精準的刀工,還說不是訓練過的。


    “我告訴你吧,你親生父親是叛逃海外的特w,你是被策.反的壞分子後代,我勸你不要裝失憶,坦白從寬老實交代,你潛伏在我們家屬院有什麽目的?”


    薑晚菜刀在手,旁邊的一根筒子骨被她用巧勁一劈為二,然後她舉著刀指著虞燈芯。


    “來,你進來說,你看我不劈了你。”


    虞燈芯連忙後退幾步,她還真有點怕薑晚,聽說她跳到秦川江裏麵救人都沒被淹死,會紮針,會使刀,劈骨頭劈的比肉聯廠的大師傅還麻利。


    虞燈芯毫不懷疑那菜刀要是落在自己身上,絕對會斷骨頭的。


    “這裏可是家屬院,輪不到你撒潑。”


    “你也知道這是家屬院,所以你在我家幹什麽?”顧北川剛跟嶽母通完電話,媳婦的身世清清白白,絕對不是什麽特w後代。


    虞燈芯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看是顧北川,語重心長的說道:“顧北川,你爹也是為你好,我們可查清楚了,你媳婦的親爹是‘那邊的人’,你趕緊跟她離婚劃清界限。”


    “我勸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吧。”顧北川說道:“虞青青去部隊檢舉,檢舉你利用你丈夫的職務之便,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偷盜後勤部倉庫的物資,你是自己去自首呢還是等著糾察隊來抓你?”


    “什麽?那死丫頭坑她親媽!”虞燈芯跳將起來,她非要打死那個死丫頭不可,沒空在這裏糾纏了。


    薑晚今天買到了新鮮的帶魚心情好,一點都沒有被虞燈芯的話影響到心情,她問顧北川,“你嚇唬她的吧?虞青青不會真檢舉她親媽吧?”


    顧北川看了媳婦好幾眼,這姑娘剛才潑辣的樣子,跟電話裏嶽母的咆哮倒是有幾分相似。


    他笑:“晚晚,嶽母要來了。”


    嗯?顧北川嶽母……不就是原身的親媽,薑晚手一鬆,手裏的菜刀眼看著就要砸到腳背。


    “我媽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首訂的小天使們,


    第17章


    顧北川眼疾手快,給掉落的菜刀一把接住,一句話將驚嚇走神的薑晚給拉回來,“晚晚,你不會連你.媽都忘了吧?”


    薑晚尷尬的笑笑,端著洗好的菜盆走向廚房,“確實不記得了。”


    原身的娘家有什麽人,長什麽樣,她都不知道。


    猛然聽顧北川說要來娘家人,心裏不能不吃驚,可能是因為這具身體的原因,母子連心,一想到母親要來,薑晚心裏鈍鈍的難受,那是難以割舍的親情。


    “你怎麽知道我媽要來?”


    顧北川把前因後果跟她一說,“顧衛國揪著你親生父親的身份不放,這件事隻有嶽母過來才能解釋的清楚,我今天給嶽母打電話,她說即刻坐車過來,莫約這兩三天就能到,你別擔心。”


    薑晚歎氣,既然接受了人家的身體,也要接受人家的媽和家庭。


    “哎,也不知道我媽好不好相處?要不你跟我說說,我媽是啥樣的?”


    顧北川也沒見過嶽母,就今天通電話來說,那是個中氣十足莫約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


    他比薑晚還緊張,他也沒見過丈母娘。


    “結婚的時候,你也沒讓我上你家,你打電話讓嶽母郵寄了材料過來扯證的。”


    吃飯的時候,顧小風吃著新鮮的紅燒帶魚,一點都不腥氣還沒什麽刺,他扒拉著飯碗說道:“媽媽,外婆要來嗎?外婆不是要把媽媽帶走吧?”


    “誰跟你說外婆要把媽媽帶走的?”薑晚給他臉上的米粒擦掉。


    顧小魚搶先回答:“我知道,是服務社裏那個老妖婆說的,不過老妖婆被抓起來了。”


    “虞燈芯?”


    顧小刀怕弟弟說不清楚,“是她,她說媽媽是壞分子,是特w的後代,外婆過來也沒用,不過她說完就被部隊裏的人帶走。”


    也就做頓飯的功夫,虞美琴因為被親閨女實名舉報,在服務社被帶走調查,幾個小孩子在外麵玩,恰好看到了。


    薑晚跟顧小風說道:“放心吧,媽媽不走。”三個孩子裏,就數他最沒有安全感。


    顧小刀好似不放心,看向顧北川,“叔叔……”


    如果嬸嬸走了,他們三個是不是會被送回老家?他不想回老家,在他們眼裏,離島有叔叔有嬸嬸有自己的大院子,可比以前在二叔爺家強了一萬倍。


    顧北川抬頭看看薑晚,媳婦兒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心裏一慌,安慰孩子也是安慰自己,“你嬸嬸不會走的。”


    第二天,薑晚被叫去政治部,有幾位同誌親自跟她談了一上午,輪番問了許多問題,薑晚一概推說不知道,幸好當初坐實了失憶,丁叔也過來,舉例說從醫學角度來說,撞到頭部會使人失去記憶。


    政治部的人也沒說什麽,還很和氣的說這是例行公事要問上幾遍,讓她不要有心裏負擔,她母親不肯在電話裏說薑晚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要過來當麵說。


    薑晚點點頭,就要見媽,心裏有點慌,她繼承了原身的身體,自然要把原身的媽當自己的媽。


    又過了兩天,第三天的早上,廖玉珍到了離島,顧北川從部隊開了車親自去接。


    薑晚在院子裏忙來忙去。


    “小刀,開水燒了沒有?茶葉準備好了嗎?”


    顧小刀拎著暖水瓶,想想又放回去,“嬸嬸,你不是說大夏天的喝熱茶太燙,桌上那不是放好的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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