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戰場上的重弩盡管越打越遠,但同樣的也越做越大,越改越重,漸漸的就成了城防利器,沒再大規模成建製地出現在野戰中。


    哪怕工匠也針對性地研發出了中型的車弩……


    但在實際運用中,需要太多輔兵才能移動,而且每一台車弩的耗費實在太重,兵部就漸漸砍掉了這一方麵的投入,各種勤儉節約後,把錢放入了自己的腰包中。


    本來,這個大殺器會因為各種不便利,以及火炮的出現也被掃入曆史的塵埃裏,徹底消失。


    然而,趙楷的出現賦予了它無比強大的機動力,和生命力!


    很快,翟興接到了十分具體的作戰任務——


    越過重弩營,阻擋敵哨探騎兵的抵近偵查,力保保證我重弩營的前插不被敵軍騎兵發現!


    最前麵,姚友仲的三千多騎兵一直都糾纏著金軍騎兵……


    當然,由於敵我實力懸殊有點大,他並沒有主動進攻,而是跟隨騷擾的同時保持至少兩裏地的距離。


    一旦發現敵軍有反過來包抄進攻他們,姚友仲就帶著騎兵迅速拉開距離,不給敵軍機會!


    ……


    一萬多金軍騎兵、近兩萬的戰馬在向西行軍了近兩個時辰,從黎明前夕到天亮,才終於在一處平緩的小山丘的背風處停了下來。


    “宋軍騎兵還跟著嗎?”


    完顏奔睹翻身下馬,抖了抖自己的大腿,略有些發麻的腿腳這才舒緩了下來。


    不隻是他,周邊許多將領及騎兵也都差不多的肢體動作……


    “還跟著,不過離得有點遠,在三裏開外……”


    邊上的仆散渾坦仰頭喝了口水,臉上滿是憋屈,“奔睹,難道我們就這麽撤嗎?不過區區三千騎兵,給我三千拐子馬……我就能滅了他們!”


    完顏奔睹搖搖頭,並沒有理會他的大話。


    “不要節外生枝……”


    這一次統領各個部落騎兵的是銀術可,隻見他眉眼肅穆,不知道在想什麽……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軍中派到前麵偵查的哨騎回來了,帶來他最想要的探報。


    偵查騎兵們沿著河岸,終於找到了一個處相對狹隘的河麵。


    “很好!”


    完顏銀術可大喜過望,看了一下麾下兒郎們,他們大多已經給馬喝水吃鹽,有的還喂了點吃的……


    從黎明前夕出營到現在,他們並沒有進行急行軍,用的是正常的行軍速度,眼下全軍上下不論是騎兵,還是戰馬的狀態依舊處於巔峰狀態。


    盡管己方處於撤退中,但與宋軍的戰鬥隨時可能發生,他們必須愛惜馬力,不能讓戰馬損耗過大而陷入疲憊狀態中……


    “嗶嗶嗶——”


    尖銳的騎哨傳開,嘻嘻哈哈休息中的金軍騎兵們立刻從地上起來,翻身上馬!


    這一次,銀術可的軍令和之前完全不同——


    全軍向北!全力奔行!


    渡河!!!


    得得得……從稀碎到密集最後在到化成雷霆怒吼般的馬蹄聲中,一萬多金軍騎兵在運動中行雲流水地化成了一道洪流鐵幕,往北麵的黃河那出狹窄拐彎之處直奔而去!


    幾乎是同時,他們身後的宋軍騎兵也動了!


    姚友仲也立刻下達命令——


    全軍不惜馬力!


    跟上!


    “快,讓重弩營的跟上來!我們不能讓金軍騎兵跑了……”


    “是!”


    “偵察連的人回來沒有?”


    “還沒……回來了!”


    姚友仲身邊的一員小將眼睛銳利,看到了遠處一騎飛馳而至——


    “將軍!將軍!我們查探到了……在子正方向,大概十二裏地有一處黃河拐彎處,那邊河麵比較狹窄,敵軍騎兵大概率會從那邊渡河!”


    “這……”


    跟在姚友仲身邊的那員小將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如果隻是這麽一段距離,那重弩營怕是跟不上位置……”


    此番追擊,姚友仲率領的騎兵營除了騷擾敵人,及給後麵跟著的重弩營保駕護航,最關鍵的還是給重弩營的辛興宗通報敵軍騎兵的位置!


    按照既定的作戰計劃——


    重弩營對敵騎軍最佳的突襲作戰時機,就是一萬金軍騎兵渡河時!


    所謂“人在江湖中,馬在江麵上”——


    在縱享絲滑的冰麵上,渡河的戰馬不僅沒有了如履平地的強大高機動力,甚至還會成為騎兵的累贅。


    如果這個時候宋軍的重弩營到達射擊位置,不用太多,隻需一輪齊射……這一萬渡河中的靶子必然會瞬間大亂,化成熱鍋上的螞蟻四散而逃!


    但很可惜……


    眼下宋軍的重弩營盡管因為鐵撬淩床,擁有了十分不錯的機動力,但卻依舊跟不上短短兩個多時辰就跑出近二十裏地的金軍騎兵!


    特別是眼下金軍騎兵處於急行軍狀態,就連姚友仲的騎兵營都得小心被對方甩掉……


    “看來,他們是趕不及了……”


    姚友仲搖搖頭,轉頭對身邊的偵察連的都長說道:“你派人到後麵,讓辛統領不用緊急行軍了……敵軍速度太快,以重弩營現在的位置和行進速度沒辦法趕到能射擊敵軍的位置!”


    “是!”


    消息傳遞到重弩營這邊的時候,辛興宗這邊卻仿佛早有預料一般,臉色如常,並沒有懊惱或者不甘之色!


    就這樣,一萬多金軍騎兵有驚無險地通過了黃河,而後緊緊跟隨的宋軍騎兵,也跟著過了河。


    當然了,雙方騎軍過河的時候爆發了多次小規模的騎兵對決,總體來說,雙方打了個旗鼓相當。


    金軍方麵派出的戰場偵察騎兵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大多都是能開二石硬弓的狠角色,射得又十分精準,給宋軍偵查連騎兵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但同樣,宋軍哨騎也是百裏挑一的射手,隨身攜帶的神臂弩能斃敵於兩百步開外,盡管準頭差一些,但一通鬥子箭過去確實覆蓋式射擊,比起他們,敵軍的死傷隻多不少。


    很快,在彼此試探,尋找對方破綻的小規模衝突中,宋軍騎兵也跟著過了河……


    一直到宋軍過河了足足半個多時辰,後麵的重弩營才在翟興五百騎兵的遮掩與護持下,跟著過了黃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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