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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心笛抽了抽嘴角,一手搭在了他的輪椅扶手上,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推他走,盡管有疑惑,可慕容禦還是選擇相信她,而放開了手。


    “混蛋!!!”,藍心笛揉著自己被他都捏得烏青的手腕,惡狠狠的咒罵著。


    “老板,要不還是我來推你吧?”,閻狐走到他旁邊,恭敬的說道,哪知慕容禦還沒說話,藍心笛倒是開了口,“不用,我來!”


    “呃???”,閻狐愣住了,看著藍心笛,暗想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而慕容禦深邃冷冽的眸色,也詫異了幾分,淡淡的說,“不用,讓她來就好!


    “是!”,閻狐嘴角動了動,退在了旁邊,總有一種藍心笛應該沒這麽好心的預感,還是跟了上去。


    藍心笛雙手不耐煩的推著他,兩個眼珠子提溜的轉著,小嘴癟到了一邊,帶著切齒的味道:讓她推,好啊,那她可不得好好的推推嗎?


    電梯打開,藍心笛直接握著扶手一個用力,整個輪椅急速衝向了電梯內壁,“嘭”的一聲重重的撞了上去,整個電梯都顫了幾下。


    “老板?”,閻狐驚呼著衝上去時,清楚的看到了慕容禦單手撐在電梯壁上,一手捂著額頭“嘶”了一聲。


    藍心笛聳了聳肩,在確定電梯沒晃了,也沒撞壞後,若無其事的走進去,按了頂樓的按鍵,背對著後麵那兩個人淡淡的說道,“手腕有點痛,用力不均勻,慕容先生,應該還好吧?”


    “你……”,閻狐有些氣憤的看向她,剛想說她是故意的,卻被慕容禦用眼神給製止了。


    ******


    那些蜂擁出去的記者,還在圍在“萊茵河”門口,試圖獲得第一手信息,隻不過他們的風向已經轉成了江穆恩和崔嘉佳的愛情故事。


    江穆恩挺拔的身影牽著崔嘉佳,一臉肅殺,並沒有回答任何問題,而是在保鏢的協助些,很快就上車離開了,衛語彥害怕被人發現,隻能悄悄的貓著腰,進了停車場,躲進了自己的車裏。


    翻開了手機的記錄,給衛靳南發了信息,看著通訊記錄,手指一直摩挲著,她很清楚,聰明如慕容禦,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蹊蹺,這次到底是她大意了。


    沒一會兒,衛靳南就出現了,直接拉開她的車門坐進去,在看到她臉上的傷時,戲謔說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你在慕容禦心中的分量了


    “好歹你們也是夫妻一場,今天這種場合,雖然江穆恩跟他的關係夠鐵,夠好,可他也不能讓自己的兄弟這麽欺負自己的老婆吧?”


    罵就要烏。衛語彥冷笑一聲,切齒的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該這樣做?可你竟然沒說,而且,你明明就知道江穆恩和那個踐人的關係,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這樣?”


    從衛靳南突然來找她,而且還一點建議都不給,她說什麽,他就配合,她早就該猜出來,他衛靳南可不是什麽善類,這件事根本就不會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衛靳南犀利的眼神掃向撒潑的衛語彥,一臉的不屑,“看來你這兩年在慕容禦身邊是養尊處優的日子過得太清閑了,腦子都變得不靈光了,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們衛家大小姐了?”


    衛語彥徹底被他的話給激怒了,伸手指著車門,“你滾,以後有什麽事最好都別來找我,我不是你們的棋子!”


    “哼,你最好是讓他們兩個現在給我打起來,這兩年江穆恩說是出去旅遊,事情絕對沒有這麽簡單!”,衛靳南冷聲說完,不屑的看了一眼氣得發瘋的衛語彥,直接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啊!!!”,衛語彥在車裏不甘的發瘋砸著東西。


    ******


    夜涼如水。


    藍心笛雙手環胸的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雙手環胸的看著外麵那些星星點點的燈火漸漸熄滅,隻有公路兩旁的路燈在盡職盡責的將亮至白晝。


    她知道慕容禦今晚不會做這麽愚蠢的事,她也猜到了大概是誰做的,可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契機被迫留了下來。


    濃墨般的夜色宛若化不開的思緒一般,慕容禦修長挺拔的身影落寞的坐在輪椅上,看了她好久才離開。


    “砰,啪……”一係列的聲音突然在這個安靜的套房裏響起,原本陷在思緒裏的藍心笛被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卻正好見慕容禦坐在沙發上,抬起右腳,正在給自己換藥,隻是東西都掉了一地,而他正在彎著腰去撿。


    慕容禦傾斜著身子要去勾滾在茶幾外的一圈繃帶,可試了好幾次都差一點,藍心笛冷著一張臉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直接遞給了他。


    “心兒……”,慕容禦有些詫異的抬眸看向她,眸光裏柔和一片。


    藍心笛的臉色不太好,卻依舊垂眸看了眼他的小腿,原本的繃帶上已經沁出了一團鮮紅,她知道,肯定是她開始在電梯裏故意讓他撞電梯時,把傷口撞裂開了,淡淡的說道。


    “怎麽不打電話給司徒醫生?或者是讓閻狐進來幫你弄


    “時間有點晚了,安肯定休息了!”,慕容禦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接著又苦澀的說道,“我讓閻狐去親自查今晚上的事了,我保證讓你盡快知道我沒有騙你!”


    藍心笛在心裏冷哼一聲,並不理會他說的話,她可不認為他慕容禦什麽時候到了這麽可憐的時候,掃了一眼散落在茶幾上和沙發上的醫藥箱和用品,既然他要演戲,她怎能不奉陪?


    直接坐在了茶幾上,藍心笛冷著一張臉,扳過了他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拿起剪刀,動作迅速的一剪刀剪開了傷口上纏繞著的繃帶,動手換藥,包紮了起來。


    她突然的動作讓慕容禦完全一愣,但因為動作很粗魯,那痛意很快就讓慕容禦回了神,因為她是低著頭的,所以,他隻能看見她發頂上的那個旋兒,聲音低且柔和的說道,“我們好好談談


    藍心笛心裏窒息得發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纖弱的手指攥緊了手上的東西,眼眸一片淡漠的看向他,冷聲道,“好啊,我們,的確是應該好好談談


    明明是冰冷的聲音,可在慕容禦耳中聽來,卻猶如冬日中的那一縷暖風,她終於願意跟他心平氣和的說話了,這該是多難得的事?


    慕容禦的手掌放在身體兩側,狠狠的攥緊成拳,深邃的眸對上她清澈如水的目光,像是要望進她心底一般,做了很大的決定似的,彷佛是要從胸腔裏發出聲音,嘶啞道,“藍心笛,你要我怎麽償還?”


    藍心笛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般,抽了抽嘴角,什麽話都沒有說,繼續低頭,處理著他的傷口,隻是她目光中的幽怨清冷,還是微微刺痛了慕容禦的心。


    他抬起右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垂下來的發絲,手指微微的顫抖著,想要將她整個人摟進自己懷裏,可終是不敢再動,隻能繼續啞聲輕問。


    “你來告訴我……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麽做,我都去做……你想要我怎麽做都行,隻要你說


    藍心笛抬眸瞪著他,目光冷若寒冰,慕容禦就那麽長久的和她對視著,終歸是被她這樣的眼神給打敗了,轉開眸,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那窒痛的情緒緩和一點。


    他慕容禦在任何凝重肅殺的談判桌上都能保持著鎮定自若,絲毫不受影響,可卻被她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都看得亂了方寸,確實不該,狠狠的攥緊了拳頭,許久後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而此時,藍心笛已經幫他換好了藥,有些粗魯的,像是扔東西般,直接把他的小腿扔在了地上,動手收拾起藥箱來。


    慕容禦眸色深邃,猩紅色的眼眸裏帶著壓抑著的劇痛,黯淡而凝重,看著她還是啞聲道,“我找了你這麽久,你現在好不容易出現在我麵前了……我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藍心笛睜大眼眸看著他,狠狠的把手中的藥箱“嘭”的一聲扔在茶幾上,目光冰冷,淚水充溢,沉聲道,“我不需要!什麽都不需要,你最好是當做從未認識過我,說完,她轉身就走。


    手腕猛然再次被他拉住,慕容禦單手扣著她的柔荑,禁錮的力道讓她無力掙脫前行,他猩紅著眸,低聲道,“不可能,我不可能做到對你放手……”


    如果能放,三年前的局麵又何至於僵成那樣?如果能放,他們又怎麽走到今天著生死仇恨的一步?


    一句話,讓藍心笛好不容易壓抑著的怨恨翻湧出來,在胸腔裏巨浪般的翻湧拍打著。


    “慕容禦,你可以稍微就那麽仁慈一點嗎?”,她目光閃爍,整個纖弱的身體都顫抖了起來,”你以為我是什麽?你想要的時候就必須要,不要的時候,哪怕是我懷著你的孩子,你都不會讓我多活一刻!”


    “你要我怎麽說,你才肯罷休,是不是你殺了你的孩子後,非要我也死了,你才能罷手?”


    深吸了一口氣,將凝聚在眼眶裏的淚水生生逼了回去,藍心笛厲聲質問後,又帶著一絲顫音的說道。


    “不管你信不信,上官瑾蘭的死跟我肯定沒有多大的關係,可就算有,我該受的懲罰和代價在三年前也夠了,因為藍心笛早在三年前那個雨夜就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死了


    “所以,慕容禦,就算是你仁慈了一回,你就當做沒有再見過我,就當我已經死了,不要再逼我了!”


    說完,她再次想從他的掌心裏抽出手,走開。


    可慕容禦攥得很緊,她死都無法掙脫,秀眉緊緊的蹙在了起來,有些不耐煩的轉身瞪了他一眼,再次坐回了茶幾上,無可奈何道,“那你到底想要怎樣?”


    慕容禦薄唇緊抿著,看她不再堅持要掙脫了,力道也鬆了一點,他清楚的記得他三年前都做了些什麽,啞聲道,“我已經讓閻狐去查了,所有的事,你至少要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相信你,不是嗎?”


    “就隻是這樣?”,藍心笛有些不相信的抬眸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戒備,半晌後,才冷哼道,“慕容禦,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可是清楚得很!”


    兩個人就那麽淡淡的凝視著,各自的呼吸都融合到了一起,近距離的凝視著,慕容禦淡色的薄唇開啟,聲音暗啞無比,“如果隻是單純的恨著一個人,那豈不是要讓你筋疲力盡,那就留在他身邊,讓他去悔,讓他去補償,不是更好嗎?”


    藍心笛的眸子清澈動人,目光裏閃過一絲冷諷,冷聲道,“可是我可沒精力和時間去恨,所以慕容禦,你最好是別再逼我繼續恨下去,別逼著我把那些記憶都統統的記在腦海裏,什麽也忘不掉


    隻有兩個人的豪華套房裏,兩個人的鼻翼間還充溢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靜得讓人窒息,慕容禦靜默著,許久之後,才俊臉緊繃的低聲說道,“不,藍心笛,你忘不了,那些已經已經深入你的骨髓折磨著你,隻要我,才能讓你徹底解脫


    躲了那麽久,如果你真的能忘,你又怎麽舍得出現?如果你真的能忘,你又怎麽會做了這麽多的事?無非就是想要讓那些罪惡一點點的還報回來,才能減輕你心裏的恨意。


    那她又怎麽會知道,那個暴雨之夜的殘忍血腥,陪伴折磨的,又豈非隻是她一個人?她又怎麽會知道,他現在都多恨他自己當時的殘忍?


    黑曜石般的鷹眸被猩紅覆蓋,壓抑著被折磨了整整三年的劇痛眸光凝視著她,想要望進她的心裏,緊緊的攥緊掌心裏她柔軟的小手,死都不肯放,感受著她的溫度,她在自己的掌心裏如此真實的存在。


    突然,一個用力捏緊了她,那個高傲是身影立起,單膝緩緩完全,最後不偏不倚的跪在了她麵前,宛若電影裏最狗血的情節慢動作一般,真實得不容抗拒。


    藍心笛清冷的小臉,逐漸變了臉色,有些顫抖的低語道,“你在做什麽?慕容禦,你這是做什麽?”


    慕容禦未動隻是,筆挺的身影跪得直直的,高傲的頭顱重重的彎了下去,真誠得你不忍直視。


    “你又在鬧什麽?你起來!”,藍心笛顯然是被眼前這一幕給刺激到了,小手急切的扯著他的袖子,完全弄不懂他現在這樣,又算是唱的哪一出?


    慕容禦眸色暗沉,裏麵帶著血絲,優雅而漠然的扣緊了她的手在掌心裏,虔誠的彎腰致歉後,抬眸仰視著她,啞聲道,“夠不夠?這樣夠不夠讓你的恨,能少上那麽一點?”。


    這樣夠不夠,償還一點我在你心裏,對你和那個孩子哪怕一點點的罪惡???


    驕傲如他,踩碎了自己一地的自尊,夠不夠償還她一點點當年的殘忍,換得他一點點的安心?


    藍心笛原本壓抑著的怨恨,再也一點都控製不住了,再也偽裝不下去,再也鎮靜不了了,纖弱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那些恥辱血腥絕望的記憶瞬間襲卷了她的所有神經,眼淚洶湧的凝聚了起來。


    冷冷的別開了臉,不讓他看到自己已經被染紅的眼眶,顫聲道,“慕容禦,留著你的尊嚴卻讓你的衛語彥感動吧,我可受不起,那麽多的我沒做過的事,你卻從不聽我解釋,那麽多次我的無辜,我的哀求,你可曾正眼瞧過一次?”


    “哪怕是那麽一丁點的信任你都不曾給過我,上官瑾蘭的命是命?嶽陽的命就不是命嗎?我那個四個月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嗎?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個雨夜你有多狠?我有多痛?”


    “如果尊嚴和下跪可以換得寬容,那當年我給你跪了那麽多次,求了你那麽多次,你怎麽還是一點都不願意放過我?”


    說完,藍心笛就狠狠的試圖摔開他的大手,想要起身離開,她不想再待下去了,不想讓他看見她痛哭狼狽的樣子。


    慕容禦還是死死攥緊她的手,薄唇已經蒼白如紙,她真實流淚的痛苦,將他整個人的神智都被逼迫到了極點,那種蝕骨的荒涼,從心髒處蔓延出來,流淌到四肢百骸,冷得他宛若置身冰窖。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放下一切去求一個人,卻被得到絕然的不信任時,是可以無望到如此地步,他現在的無措到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她對他心軟一點,哪怕是一點點,是否就是她曾經有過同樣的哀求?


    “別哭!心兒,別哭!”,慕容禦直接用力將她扯進了自己懷裏,兩個人雙手跌坐在地毯上,雙臂緊緊的抱住她,暗啞的嗓音如同從胸腔裏傳來,如同含著滿口的沙礫一般呢喃著。


    “對不起……對不起……心兒,別哭,你別哭,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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