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輕按了下額頭,隨後起身撿起棠寧丟下的那顆扣子就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裏,起身便往一旁的衛生間走去。


    嗬,他真是魔怔了,不過隻是一次意外罷了,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意外,隻是意外罷了。


    葉靳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斷地這麽說道。


    然後抬起手腕,看看不停走動的手表,發現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就準備與其這麽胡思亂想著,還不如早點洗洗睡。


    至於剛剛那視頻,要是讓他發現是哪個兔崽子發給他的,他絕饒不了他!


    這麽想完,很快,衛生間裏頭就響起了嘩嘩的水聲,在水流的衝擊下,葉靳言愈發肯定剛剛的自己真的隻是一時魔怔了,算了,之後的輔導,盡量時間早一些吧。


    洗完澡,葉靳言很快就上床開始睡起覺來。


    可有些東西不是你裝沒事發生,就真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陷入睡夢的葉靳言很快就開始做起夢來,夢裏依舊是他的臥室,棠寧依舊坐在他的麵前,前麵還隻是好好的功課輔導,可很快夢裏的棠寧就睜著她水潤潤的眼睛朝他看了過來,說她好熱,可不可以脫衣服。


    明明她就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她還問他能不能脫衣服。


    當然是不能。


    可偏偏夢裏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就看見當著他的麵前,棠寧就開始一顆一顆地解起扣子來……


    半夜的葉靳言是被夢中的自己給嚇醒的,嚇醒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直奔衛生間而去,隨後就將自己頭塞到了水龍頭下,將冷水放到最大,就開始衝了起來。


    衝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鍾,他才終於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鏡子中,頭發不停往下滴著水的自己。


    男子高中,空閑下來,最愛談的事情便是女生還有那種事情。


    不過他向來都對那種事情不感什麽興趣,卻也不可避免地聽過幾耳朵,說是男生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會在睡夢中發生那樣的事情,誰也不例外,最近的哪個哪個清純小花就是他的夢中情人,嘿嘿。


    還問他有沒有在夢裏見過女孩子。


    葉靳言當然沒有見過,他從來都對那些事情沒有任何興趣,身邊的女孩子也就迷迷糊糊的雨晴讓他的感覺稍微好一些,但他也從來都不會夢到她。


    可為什麽,為什麽今天……


    是因為今天的那個意外,還是不小心收到的那個視頻,亦或者他的身體開始成熟了?


    可為什麽是她?


    葉靳言斜倚在洗漱台上,眼神明明滅滅。


    待他將頭發和身上全都擦幹後,就又再次往床榻的方向走來,路過書桌旁的垃圾桶時,不小心瞥到了裏頭的那粒扣子,明明已經走了過去,卻還是控製不住地停下了腳步……


    第二日,棠寧這邊成功地收到葉靳言對她的好感度再次下降到-35的位置。


    嗯?


    這是怎麽了嗎?


    而接下來的補習的日子就更蹊蹺了,他再也沒讓棠寧踏進過他的房間一步,兩人永遠都在樓下的客廳裏補習著,並且除了與功課有關的話題,其他的事情他怎麽也不肯開口與她多說一個字。


    好感度也始終穩定不變的-35。


    可她分明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來他並不是對她那麽無所謂的。


    他在……克製自己,與她親近。


    哈,有意思。


    不過哥哥再有意思,棠寧看了看日曆上顯示的日期,知道現在距離開學還有三天左右。她必須要去一個地方了。


    這一天清早棠寧就換上了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服,然後徑直去了一家她跟棠清常去的理發店。


    別誤會,她可不是來像原主一樣剪掉這頭漂亮的長發的,而純粹是給自己來換個發型的。


    她開口直接讓理發師給她剪了個齊劉海的發型,遮去了她過於濃密英氣的眉毛,然後又將頭發保養了下,這才披散了下來。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聽著耳邊理發師不停往外吹的彩虹屁,棠寧微微彎了彎嘴角,便發現鏡子裏的她,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不比之前那攻擊性極強的精致明豔美,此時的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又清純又清冷的味道來。


    不是要比純嗎?不是說尹雨晴像琉璃一樣純粹幹淨嗎?


    那她就要讓這塊琉璃到了她的麵前,也得被襯托成雜色的玻璃。


    嗬。


    做完了頭發,路過隔壁的花店,買了一束白百合,上了去往一個城中村的公交車,棠寧就在公交的最後頭坐了下來。然後在其中某一站下了車,看了一眼公交站台一側的一條雜亂幽深的巷子,她徑直去了巷子對麵的一個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然後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一旁。


    點了杯咖啡,就這麽盯著手機上的時間開始發起呆來。


    一如她所預料的,差不多到十一點十五分的時候,對麵的小巷子便立刻湧進去了一大幫奇形怪狀的不良少年們。


    見狀,棠寧挑了挑眉,隨後頭也沒抬地,依舊盯著自己的手機,同時小口小口地開始喝起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來。


    等手機上的時間一跳到11:20,她便立馬抱起她放在一旁的百合花,就徑直往對麵的小巷子裏走去。


    還沒靠近,她就已經聽到了一些譬如“打死你”,“還錢”,“不要臉的媽”,“砍了手”之類的字眼,可她隻聽到了打人的人不斷地叫囂,卻並沒有聽到被打的人的任何一聲呼救與喊痛聲。


    再次看了眼手機,棠寧色厲內荏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你們在幹什麽?打人是不對的,我早就已經報警了,警察已經來了!”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點開了她之前下載好的的警笛聲,刺耳的聲音瞬間在她的耳邊炸響了開來。


    “不好,警察來了,快跑!”


    一聽到這逼真的聲音,那一幫膽子並沒有多大的不良少年趕忙一窩蜂地從巷子的另一頭逃了。


    等到她聽到那雜亂的巷子中再無其他任何的聲響,棠寧這才猶猶豫豫地往巷子裏頭走來。


    與此同時,一隻腿伸著,一隻腿曲起,靠在牆角,滿身傷痕的少年,聽到聲音,隻微微掀開眼皮,便看到逆光朝他走來的棠寧。


    少女穿著雪白的羽絨服,抱著一捧百合花,漆黑的長發披散著,留著一個齊劉海,眼睛又圓又亮,嘴唇卻是比花瓣還要粉嫩嬌豔,一看到他的模樣,便立刻有些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你……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我……我這個……這個給你擦擦。”


    棠寧頗有些手忙腳亂地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白色的上頭繡著個貪睡小貓咪的帕子,徑直朝地上的少年遞來。


    少年徐星柏看著那遞到自己眼前白的晃眼的帕子,許久,才默不吭聲地一把推開了她的手,扶著牆就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


    “你……”


    棠寧轉身,剛想要說些什麽,下一秒就看到那逞強的少年,整個人貼著牆麵,毫無征兆地,就這麽滑了下去。


    她就說嘛!


    沒道理尹雨晴能撿到被人打的渾身是傷的徐星柏,從而讓他對她情根深種,她掐著時間過來的,就撿不到。


    這不,還是暈過去了。


    讓她想想,劇情當中的尹雨晴在發現重傷的徐星柏之後,做了什麽,對了,她好像直接將他拖回了家去了,然後給他的傷口塗了一些紅藥水和雲南白藥,就用她那蹩腳的包紮技術,將他整個人都包成了個木乃伊。


    可以說,徐星柏最後能仍舊那麽活蹦亂跳著,多虧了他那小強一般的生命力啊。


    嘖。


    她就不一樣了,她有良心多了,她已經給這人叫好了救護車。


    畢竟給他付醫藥費,對方又要還錢給她什麽的,這一來二去的,太方便她刷好感度了。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棠寧也陪著昏迷不醒的徐星柏一起坐上了救護車,車子剛啟動,她就看到了穿著件粉色羽絨背心,下麵還配了條棕色打底裙的短發尹雨晴,就這麽湊巧地騎著自行車路過了剛剛徐星柏被打的巷子,然後突然捏了刹車停了下來,直接往巷子裏看去。


    幾乎同時,救護車開動。


    而這一邊的尹雨晴聽到了這救護車的聲響,心裏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似的……


    她怔怔地看著那早已空無一人的巷子,這般想著。


    第52章 男校女生(四)


    嗅著空氣裏彌漫著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坐在病床前,看著躺在上頭連昏迷了眉頭都沒鬆開的徐星柏,棠寧下意識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腳,視線從頭至尾都沒離開過對方頭頂那幾個紫色的大字。


    徐星柏。


    係統評分:95。


    當前好感度,因為數字一直在變幻個不停,所以一時半會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對她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問過54088,說是這種情況它也沒遇到過,沒辦法,棠寧隻好先等下去了。


    她看著少年那瘦削的下顎,和幾乎沒有一點血色的唇,腦中不由得開始回想起劇情當中關於這位徐星柏徐學神的描寫來。


    據說他自幼就是被親生母親拋棄在了孤兒院裏頭,之後被一對生不出孩子的夫婦收養了,可誰能料到,收養沒幾年,那家的男人就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僅留下個女人帶著徐星柏討生活。


    偏偏那女人向來好吃懶做,自從結婚之後,家裏家外的事情都被自己的丈夫包圓了,她每天隻需要打打小麻將,偶爾在男人沒時間的時候,給自己煮點飯吃就好了。


    丈夫死了對她來說不亞於天塌下來了,慶幸的是丈夫的死給她帶來了一大筆賠償款,兩人又還有一套房子,如果女人稍微節省點,自己再出去找個工作,她與徐星柏不是活不下去的。


    但誰也想不到,男人在的時候還有人約束她,男人一不在,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因為知道女人手裏有錢,便特意勾著她越賭越大,最後竟用了不到半年的時候,自己丈夫的賠償款包括家裏的一套房子全被毫無節製的女人給輸了個一幹二淨。


    錢輸了不說,她的癮頭卻越來越大了起來。


    於是她直接將歪腦筋動到了自己收養的這個兒子頭上,她讓徐星柏幫她去各種店裏偷東西,什麽吃的用的穿的,她都要,能用的就自己用,不能用就轉手賣了,就這麽一直維持著兩人的生活。


    徐星柏不偷?嗬,五六歲大的孩子,難道還能打得過一個又胖又壯的三十歲女人嗎?


    不偷,她也要打到他偷。


    徐星柏不是沒被捉到過,叫家長什麽的,女人完全不去。之後東西全叫女人用了,壞名聲卻全叫徐星柏擔了,幾乎所有的鄰居都知道徐家一個愛小偷小摸的熊孩子,平時還看著陰沉沉的,太不討喜了。


    學校裏也沒人願意跟徐星柏玩,還總愛欺負他,小偷小偷的喊著他。


    不過這樣的稱呼大概在徐星柏上初中的時候漸漸地消失了,因為一方麵他年紀大了,真偷了什麽東西,那些店長們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不與他計較,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徐星柏表現出了極高的數學天賦與賭博天賦,他記性很好,隻需要看上一眼,哪張牌放在哪個位置,他幾乎一清二楚。


    在某一次,女人讓徐星柏在她尿急的時候,替她打完一場麻將,卻叫徐星柏一人大殺四方後,她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因為對手手中的牌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透明的一樣。


    問他為什麽知道,他說他全記下來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的女人從男人死後,第一次對徐星柏露出了慈愛與……諂媚來。


    徐星柏也已因此被女人帶著走向了大殺附近各大賭場的賭神路來,可夜路走得多了總是會遇到鬼的,一些地頭蛇才不管你記不記得牌,你讓他們虧錢了,你就是老千沒跑了,那些人將徐星柏綁了,硬是讓女人上台輸給了他們小兩百萬,才終於將他們放了。


    可誰能想到,女人一輸完錢,當天晚上就將家裏剩下的錢全都卷吧卷吧,跑路了,徒留徐星柏獨自一人麵對著那些豺狼虎豹們。


    要是棠寧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所以徐星柏才會被那一幫不良少年們堵在巷子裏打,那些人真是那些地頭蛇找來的,畢竟大人打得太狠可是要坐牢的,這些沒滿十八歲的小屁孩,救起來就簡單太多了。


    但徐星柏可從來都不是吃素的,前期的這些忍耐,一方麵是為了撇清自己的關係,另一方麵則是等待最恰當的時機。


    畢竟現在打黑掃惡活動這麽密集,他肯定能得到機會的,果不其然,在他看到被這麽一幫人逼到跳樓的一位大叔的新聞之後,毫不猶豫地便立馬將自己電腦裏搜集到的所有非法資料全都一窩蜂地發到了警察局裏,另一份則大喇喇地曬到了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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