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籬拉著雪皇白皙修長的小手,逆轉歲月,降臨在過去的時空,第七平行宇宙的雪宮。


    那是江籬第一次見到雪皇,當然,那時,他並未認出她。


    江籬看向一旁的倩影,輕聲道:“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當然,卻並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


    雪皇點點頭,她專注的看向那個青澀幼稚的少年,看向過去的自己,在她的記憶之中,這時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層迷霧,記不起也記不清。


    江籬見她臉上並沒有什麽變化,眸子微垂,在心裏輕歎一聲,繼續道:“你幫我打通體內的周天循環,讓我們體內的異能量得到提升,之後便送我前往第五平行宇宙。”


    “而我下一次見到你,是在玄冥黑洞之中,隻是那時,我仍不是你所認識的江籬。”


    雪皇再次點點頭:“那我們真正第一次見麵是在何時?”


    江籬笑笑,道:“二十萬年前的那個輪回之中。”


    他神念一動,時光再次逆流,不久之後,他們降臨在二十萬前,“那時,白虎族還很弱小,遭到幽冥族和聖族的襲擊,而你更是在與聖族長老的對決中落入下風。”


    “是嗎?”


    雪皇輕聲問了一句,她似乎斬去一切與江籬有關的記憶,因此,關於這裏的種種,她根本一點印象也沒有,過去的記憶既不連貫,也不清晰。


    “是啊!”


    “那……後來呢?”


    “我接到小哀的任務,要援助白虎族,可是,僅憑我那時的能力,很難救下你,因此,便將任務所得的傀儡分身交給你,讓你擁有一具與本身實力等同的分身,憑此你擊敗聖族的長老,度過了此次危機。”


    江籬緩緩道來,他語氣平靜,但眸子中盡是緬懷之色,還有一絲感傷。


    他想若沒有當時的奮不顧身,大概也不會讓雪皇側眸,更不會在她心中留下一點痕跡。


    雪皇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身前的少男少女,聽著她們小心翼翼的對話,感受著他們彼此的思緒,心裏似有一道心弦被悄然撥動。


    接下來,江籬帶著雪皇將他們曾經經曆過的事,去過的地方都重新經曆了一遍。


    白洞時空之中,雪皇一直都在暗中跟著江籬,保護著他,在江籬被圍攻即將身死之時,是她拚死將他從星雲體和眾人的圍攻中救下。


    在第五平行宇宙時,也是她出手,他才能幸免於難。


    江籬看著這一切,思緒也不斷被挑動,重新走過這一切,他才清晰的感覺到,若沒有雪皇的暗中保護,他可能早就死在鬼穀的針對之中,


    “我隻拚死救了你一次,卻被你救了無數次。”江籬握緊雪皇的手,轉頭溫柔的看著她。


    雪皇也轉過頭,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她的聲音空靈:“我雖然都不記得了,但身體卻感覺得到。”


    麵對過去的種種,她的心在不斷的悸動,陣陣的心顫。


    她從未想過明明自己斬掉了他,這具身體卻依舊有如此深刻的記憶。


    她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過去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但那就像在看別人的人生一樣,她雖然會共情,卻不能喚起她過去的記憶和情感。


    不過,這一次與江籬重新走過這一切,她的心卻被撥動,似有什麽東西被悄然喚醒。


    江籬認真看著她,其實,以他的境界完全可以將他與雪皇之間的記憶注入她的識海,隻是那樣的雪皇,真的還是他記憶裏的雪皇嗎?


    而且,就算有過往的記憶,若沒有像雪皇那樣對他的情感,這樣的雪皇就算憶起曾經,又能怎樣?


    他不要這麽做,他也不要那樣的雪皇,他隻想過去的雪皇回來,哪怕為此要等待無盡歲月。


    “我相信,你終會回來。”江籬眼眶紅潤,他牽著她的手,認真的說道。


    “你哭了。”雪皇看著江籬逐漸紅潤的眼眶,看著他眼角滴落的淚水,心裏竟有一些心疼,她抬起手,放在他眼角,溫柔地為他拭去淚水。


    “沒事,我繼續給你講我們曾經的故事吧。”江籬感受著她光滑細膩的小手微微搖頭道。


    雪皇盯他良久,才小聲的嗯了一聲。


    江籬重新牽起她的手,降臨在第七平行宇宙的雪宮。


    二十萬年前的輪回結束後,雪皇重新回到了第七平行宇宙,隻是江籬消失在了時空隧道,生死不知,漫長的歲月以來,她都鬱鬱寡歡。


    江籬牽著雪皇的手,默默看著過去的雪皇,他沒有加速時間的流動,而是就這樣日複一日的跟在曾經雪皇的身邊,體會著她一個又一個十萬年的孤獨與落寞。


    雪皇則將她的思緒與過去的自己完全連接,去切身體會著她的一思一念,體會著她隨著時間流逝,對江籬不斷濃鬱的思念。


    歲月未曾將她心中的那道身影給磨滅,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地清晰,她越來越期待與江籬地再次相遇,她相信下一個輪回,他一定會出現。


    “我從不曾離去,一直都在你的身邊。”江籬看著過去的雪皇,喃喃地自語著,他很想現身,很想告訴她,這十萬年來,他一直都在她的身邊,不曾離去,


    但這終究已經過去,這裏的一切都隻是雪皇的投影,過往的記憶。


    而他身邊的雪皇,才是一路陪伴著他的雪皇。


    “我不記得,但我知道。”雪皇反握住江籬的手,回答道。


    江籬一怔,回過頭來:“可我希望你能記起。”


    “會的。”


    雪皇微微一笑,她撩了一下額前的秀發,吐氣如蘭。


    江籬點頭:“嗯,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下去。”


    雪皇再次一笑,之後便不再言語,繼續看著過去的自己。


    接下來,他們經曆了十萬年前的那場輪回,見證了江籬對雪皇的表白,見證了他們的生死別離,之後又是十萬年的等待。


    他們依舊沒有加速時間的流逝,而是一分一秒的度過這十萬年,直至聖戰爆發、結束。


    江籬給雪皇講述過去的事,而雪皇卻越來越沉默,她的精神也越來越恍惚。


    對此,江籬沒有理會,還是在她講著過去的事,講述著他們在浮沉發生的所有事情。


    此後,他們又來到了元泱境界,經曆他們在這個時空發生的點點滴滴,又去了遮天時空,直至江籬講述完他們在這裏發生的事情。


    之後江籬又帶著雪皇來到諸世外,以大法力再現了雪皇破境之時發生的事情。


    她剛開始很順利,將體內的異能量調整到最佳狀態,隻是在她體內的法與念衍化到極致時,心魔也隨之出現。


    強大的心魔衍化出心魔幻境,使她的破境受阻。


    而那心魔的形象,正是江籬。


    心魔江籬盤坐在雪皇的心魔幻境之中,對雪皇平靜的道:“隻要斬去我,心魔幻境便會瓦解,而你也可以憑此跨入半步神話的領域。”


    雪皇聞言,冷漠的回答道:“不可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將他斬去。”


    “你沒得選,看……”心魔江籬一揮手,一道畫麵出現,那是涅盤之境,江籬與魔女在廝殺,但很明顯,江籬已經落入了下風。


    看著畫麵,雪皇的思緒出現劇烈的波動。


    “隻有斬去我,跨入半步神話領域,才能進去,才能救下他,你比我更清楚你該怎麽做?”


    “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雪皇的淚水啪嗒啪嗒落下,她明明是至高生命體,風姿絕世,可在這一刻,卻像一個孩子一般落下淚來。


    心魔江籬很平靜,也表現得絕對理性,他是雪皇的心魔,縱使擁有江籬的外表,本質上卻依舊是雪皇。


    他看著雪皇,沉默不語,很久才輕輕道:


    “那便與我一起,見證他必然毀滅的結局。”


    雪皇仰起頭,看著投影在天空的畫麵,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是啊,她根本沒得選,在他死亡和遺忘他之間,如果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她必然隻能選擇前者,因為他的死亡,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哪怕她自己死去,也絕不能讓他死在她的麵前,而與死相比,僅僅是對他的遺忘其實根本不算什麽。


    她低下頭,慢慢恢複了冷靜,等她再次抬起頭,深藍色的眸子隻剩下一往無前。


    但是江籬分明感覺到,感覺到她的心在滴血,靈魂在哭泣,他不自覺抓緊了站在她身旁的雪皇的手,心疼的看著雪皇。


    如果他能再強一點,再強一點,也許她就不需要麵對如此痛苦的抉擇了。


    站在他身旁的雪皇並沒有反應,隻是她的精神更加地恍惚。


    江籬很快收回了眸光,因為他感覺到雪皇的體內似在發生什麽蛻變。


    “這是?”


    他有些驚疑不定。


    “不曾放下,何來超脫,不曾記起,又怎算圓滿?”


    鬼帝的聲音緩緩響起,她一身白色的綾羅長裙,如墨的長發披散,肌白如雪,風姿絕世。


    “原來如此。”


    江籬聞言,恍然大悟。


    “雪皇她斬去心魔之前,已經找到了破境的方法,隻有你幫他憶起過去的點滴,她的心境才會圓滿,而心境的圓滿會讓她破入神話領域。”


    鬼帝立在虛空,看著被光繭包裹,進入蛻變的雪皇,輕輕說道。


    不得不說,她在賭,在賭江籬會帶她重走一遍曾經的路,在賭她會憶起被她斬去的過往。


    而事實上,她賭對了,江籬以她的溫柔,陪她重走這漫長的歲月,而她也與過去的自己思緒連接,去體會她一路走來的心境。


    如今過往的記憶複蘇,心境圓滿,她也成功踏入了這個境界。


    “我們在浮沉等你們。”鬼帝收回眸光,瞥了江籬一眼,輕聲道。


    “好!”


    鬼帝輕輕一笑。


    “對了,你似乎在等什麽人?”江籬突然想起了什麽,對鬼帝問道。


    鬼帝駐足,看了他一眼:“也許……已經等不到了,也許……已經等到了。”


    “嗯?”


    鬼帝抿唇一笑,消失在了這裏,留下江籬一頭霧水。


    歲月如梭,不知過了多久,包裹雪皇的光繭有了反應,上麵出現道道裂紋,從裂縫中迸射出七彩的光芒。


    片刻後,哢嚓一聲,光繭支離破碎,一道身影從裏麵邁出,金發輕舞,身姿絕世,美到極點。


    隻是她看向江籬的深藍色的眸子中,淚光盈盈。


    江籬看著她,淚水也滑落而下,他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我再也再也不要你離開我。”


    雪皇沒有說話,直勾勾盯著他,似要將刻入靈魂。


    之後她猛撲過去,摟住江籬的脖子,隔著麵紗,將紅潤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之上,一吻天荒。


    良久,他們才分開,雪皇摟著江籬的脖子,微仰著頭,聲音空靈:“這一次我同樣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


    浮沉之中,烏泱泱聚集了一大片的人。


    有來自七大平行宇宙的火麟飛、龍戩、龍瑩等人。


    有來自元泱境界的蠻吉、迷麟、蠻小滿和阿離等人。


    也有來自遮天時空的荒葉楚、葉傾仙、女帝和柳神等人。


    同樣,還有來自鬥氣大陸的美杜莎、雲韻和納蘭嫣然等。


    這些人加起來足足有近百人。


    此時,他們都在看著畫麵中江籬和雪皇,不過,僅僅片刻,畫麵便中斷。


    江籬身為神話,這些事自然能感應的到,他與雪皇親熱,自然不希望別人看到,不過,雪皇倒也沒有繼續和他親熱下去,而是拉著他返回了浮沉。


    因為鳳凰、遠浪、海問香、小靈玉她們還在等著他們。


    (全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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