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幻境,江籬悠悠醒轉,他坐起來看了一下四周,房間內空無一人。


    此時,外麵雷聲大作,門窗在風雨之中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更有雨水從不斷開合的窗戶中被風吹進來,吹在他的臉上。


    涼涼的,帶著泥土一般的芬芳充斥胸腔,竟有一種天地一新之感。


    他伸了一下懶腰,走下床,將窗戶輕輕掩上,然後便走出來房門。


    雨下的很大,密密麻麻的雨線如絲綢一般緊致細密,幾米之外便已看得不太真切。


    呼嘯的風聲打著彎兒在空中不斷回旋,時不時打起的閃電,穿透雨幕,將昏暗的天地照亮,隨之而來的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隆聲。


    江籬站在走廊上,眺望著天際,雨雖密麻如線,卻是沒有辦法阻擋他的視線,他很清晰的可以看到籠罩在神京上空的烏雲。


    這雲層低垂,幾乎要貼近地麵,雷聲也宛若在地麵炸響。


    江籬見此,眉頭微蹙:“這雨……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他掩上房門,沿著走廊朝柳神和女帝的房間走過去,


    在柳神的房間之外,一道倩影站在那裏,烏黑的長發柔順靚麗,如瀑般垂到腰間,皮膚瑩白,宛若羊脂玉雕琢而成,無暇而絕美。


    她白衣如雪,衣衫獵獵,青絲拂動,整個人帶著空靈仙韻,宛若臨世的仙子傲立於萬丈紅塵之上。


    風姿絕世,天下無雙。


    江籬看著站在走廊屋簷之下,仰著雪白的脖頸看向天空的女帝,眸子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女帝她雖然冷了一下,但不得不說她的姿容在這人世間亦是十分的罕見。


    他搖搖頭,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拋出腦袋,朝女帝走了過去。


    女帝回眸,看向江籬,清冷的眸子古井無波,宛若深潭。


    江籬迎著她的眸光,問道:“怎麽在外麵站著,柳神呢?”


    女帝輕啟朱唇:“小青硯昏迷不醒,柳神在照顧她。”


    “昏迷不醒?”


    江籬有些驚訝,小青硯這個時候陷入昏迷,未免有些巧合。


    “嗯。”


    女帝頷首。


    江籬見此,略有所思,然後看向雨幕遲疑了一下,問道:“這雨……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女帝轉過頭,看向低垂的天幕,精致的容顏充滿夢幻般的色彩,她伸出手觸碰雨線,聲音清冷:


    “青硯昏迷之後,雨便下了起來,而我們的神念也被壓製的更加厲害。”


    江籬將神念探出,發現他的神念的確被壓製的厲害,若之前還能探查方圓千米的區域,現在連方圓十米都有些困難。


    此時此刻,除了一身神力,宛若一個凡人。


    他收回神念,點點頭,問道:“那小青硯她因為什麽而陷入昏迷呢?”


    女帝搖了搖頭,“原因不明,不過,我們推測應該是你在過去做了什麽才導致她昏迷不醒。”


    “嗯……”江籬沉吟了一下,覺得小青硯此時昏迷,確實有些巧合,這場雨雖然有些非同尋常,但他並未感覺到什麽危險。


    小青硯昏迷的確有可能受到他在過去做的一些事的影響,比如複活宇文成天,讓她們一家三口團聚。


    畢竟,魔女之所以墮落成魔就是因為父母雙亡,又受到人們的歧視與迫害,才讓她走向極端。


    但因為他回到過去,救下了她,避免她失去自己的母親,雖然這無法改變她成為魔女的既定事實,但也在她心底埋下一縷光明。


    而這縷光明最後化作她的心魔,也就是小青硯。


    而如今小青硯陷入昏迷,這很可能是因為過去再次發生了改變的緣故。


    他想到這裏,心裏大概有了一個推測,他轉而問道:“鬼帝呢?”


    女帝聞言,露出疑惑之色。


    “哦,你好像還不認識她。”江籬突然想起來,二人好像還未曾掛過麵,鬼帝知道女帝的存在,但女帝並不知道鬼帝的存在。


    他攤開手,將鬼帝的形象從手中凝聚出來:“就是她。”


    女帝看著江籬掌心的絕色女子搖搖頭,道:“我不曾見過她。”


    “……”


    聽到女帝的回答,江籬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一陣咬牙切齒,好家夥,鬼帝這家夥說謊真的是臉不紅心不跳,他竟然沒發現她在說謊。


    “哈哈哈……”這時,一道爽朗的大笑聲響了起來:“你這表情……不行,我要笑死了……”


    聲音是從江籬的手掌傳來的,正是凝聚的鬼帝虛影。


    女帝看著江籬手中的捂著肚子躺在江籬掌心來回打滾大笑的女子,清冷的眸子中露出驚訝之色。


    心魔幻境之中,還能依靠別人的念想降臨真身,這個女子的實力恐怕遠超至高級。


    江籬聽著她的笑聲,沒好氣的伸出手在她白皙的額頭上狠狠彈了一下,讓鬼帝一陣吃痛。


    她捂著額頭,一陣齜牙咧嘴,宛若一個小女孩一般。


    江籬沒理會她張牙舞爪,而是看著她沒好氣問道,“你既然能把你的神念投進來,是不是也能把我們帶出去?”


    “不能。”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現在事態就不緊急了?”


    “這裏的時間流速慢了一丟丟,緊急也是現世。”


    “……”


    說得好像有道理,不過,這裏的時間流速和外麵似乎差不了多少,上次他與鳳凰聯係的時候就已經大致推算出來二者時間比。


    這裏一天,外麵大概是半個辰的樣子。


    女帝看著二人鬥嘴的樣子,眸子中流露出一些光芒來。


    他似乎從未與自己這般鬥過嘴,是因為她的性格太冷了嗎,連他也不知道如何該和自己相處?


    她其實早就察覺到江籬對待她總有一種敬重,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愧疚與寵溺之意,隻是後者並不濃重,但仍舊存在。


    敬重這一點她是想不明白的,因為一直以來他都走在自己的前麵,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對她如此敬重。


    至於愧疚,她想應該和他撿到自己又丟掉自己有關,而寵溺則是因為在他心裏,她一直都是那個小女孩,他從未將自己視為同齡之人。


    可是,這與對她的敬重又是十分矛盾的?


    莫非是因為他在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早就聽聞了她的事情,對她的經曆和性格太過了解,所以,才會表現的如此敬重?


    她垂眸看著江籬,美眸中泛起點點漣漪,是啦,這應該就是問題所在。


    所以,在小靈玉提起娶她和柳神為妻為妾之時,他的反應才會那般大,他敬重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記憶深處的那個狠人大帝。


    她想到這裏,便抿起嘴唇,有些不悅,但一瞬間之後,她又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她什麽時候會有這些小情緒了?


    “怎麽了,在想什麽,這麽出神?”江籬在女帝麵前揮了揮手,頗為好奇的問道。


    女帝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緩緩轉過身體,吐氣如蘭:“無事,隻是想到一些舊事罷了。”


    “是嗎?”


    對此,江籬表示懷疑,女帝剛才那般出神,委實是十分少見的事,什麽樣的舊事能讓她如此出神?


    女帝再次掃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道:“自然。”


    聞言,江籬幹咳一聲,既然女帝不想說,他也不好追問,於是轉移話題,指著柳神房間的門,問道:“柳神現在在房間嗎?”


    “嗯。”


    “那我進去看看。”


    江籬回了一句,便朝柳神的房間走了過去,並敲響了房門。


    “進來吧。”


    柳神的聲音寧靜而祥和,聽起來也頗為悅耳。


    得到回應,江籬便推門而入,之後他回過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女帝,疑惑問道:“你不進來嗎?”


    女帝輕輕搖頭。


    “呃,那好吧。”江籬覺得女帝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哪裏怪,思之不通,他也就懶得多想,回了一句,便把門給關上了。


    女帝望著關上的房門,佇立在原地久久不語。


    就在這時,本已經消失的鬼帝又憑空出現在女帝的肩膀之上,她自來熟的坐在她的肩膀之上,晃著小腿道:“你想不想更進一步?”


    女帝側頭,看著宛若玩偶一般小巧玲瓏的鬼帝,問道:“該如何?”


    鬼帝回頭,咧嘴一笑,然後飛身而起懸浮在她的胸前,用手指戳在她心髒的位置:


    “情絲已起,心境有缺,若想更進一步,自然是以身入情,圓滿心境,如此水到渠成,實力自然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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