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吹過,火桑林沙沙作響,荒天帝的道場中像是染上一層晚霞,蓮池中碧波蕩漾,漣漪點點,半空中更有紫氣氤氳繚繞。


    在這裏有火桑殿,清漪淨土、有雲曦宮闕,蒸騰瑞霞,流淌大道光輝。


    荒的道場,是三個天帝道場中最大的一個,有一片綿延無盡的大荒懸浮在世外,有個石村在山腳下,宛若仙鄉。


    他的道場中,亦有各種仙藥、道樹等奇花異種,多是他的戰利品。


    廣袤的藥田中,有一棵古蟠桃樹紮根於此,枝繁葉茂,這是曾經對年輕時候的荒有大恩的盤王,如今被荒邀請來居住在道場,有時化形而出,收拾藥園子,有時也找荒下棋。


    此時,荒天帝正在與風姿絕世的柳神對弈,孟祖師則在旁觀棋不語。


    江籬悄然出現在這裏,並向他們走了過去,大荒中亦有動靜傳來,是天角蟻和赤龍在大戰。


    江籬隻抬頭看了一眼,便沒過多關注,而是徑直走了過去。


    荒、柳神和孟天正均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江籬,各自點頭致意後,便繼續低頭下棋。


    江籬則站在一旁,也並沒有開口打擾他們,而是安心地看他們下棋。


    荒與柳神皆非常人,下棋自然也不是常人那般隻是下棋,而是各種道的論證與交鋒。


    可以說是以棋盤為天地,以棋子為眾生,論古道今。


    隻可惜,江籬對下棋不懂,所以,也隻是看個熱鬧。


    隻所以不懂,隻是因為不喜罷了。


    若想要弄懂,也隻是刹那之間,但那未免刻意且無趣。


    此時,一身火紅長裙的絕色女子出現在不遠處,長發如墨,美豔動人,在其身旁,還跟著兩個女子,一人身著粉裙,一人身著紫裙。


    三人氣質迥異,但毫無疑問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高貴氣質,而且皆美麗動人。


    江籬抬頭看過去,微微一笑,點頭致意。


    三人中,他隻與火靈兒曾經有過接觸,其他二人卻隻遠遠看過,並未相互結識。


    火靈兒見江籬點頭致意,便也點了點頭,她其實是想感謝一下江籬的,但似乎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因為,從荒和柳神口中,大概也能了解江籬的為人。


    江籬和她們打過招呼後,便沒有再看她們,而是繼續低頭觀棋,三人也隻是散步路過此地,因此,稍作駐足,便也離去。


    這一盤棋下了很久,直到日落西山,層林盡染,才作罷。


    “你來的正好,找個時間,一起去探索一下那片高原?”荒站起身來,看著江籬,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問道。


    不得不說,放眼整片時空,大概也隻有江籬他看不透了。


    “你們三人與那人的因果,何須再拉上我?”


    江籬笑笑,回絕了荒天帝的邀請。


    這事與他關係不大,他並不太想去摻和,而且,他今日來此,也是為柳神而來。


    隻是恰逢其會。


    荒天帝聞言,倒也灑脫,他大笑兩聲道:“你說的對,如此那我便不勉強你了。”


    他說完便拍拍江籬的肩膀,起身朝火靈兒她們離去的方向走去,孟天正與江籬打了一聲招呼,便也離去,回去自己在大荒的住所。


    顯然,


    他們刻意給他和柳神留下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看來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如今也都實現了。”江籬看著站起身來,風姿絕世的柳神,笑著道。


    柳神笑了笑,她知道江籬說的是什麽,曾經江籬對她說過未來一角,她會生活中荒的道場,與其對弈,


    如今,這些事也都實現了,她的確居於荒的道場,也時常與其對弈。


    曾經的好友們也都被荒複活,居住於此,時而閑談、時而論道,這樣的生活的確也不錯。


    她平視著江籬,黑色的瞳孔晶瑩剔透,幹淨明亮,她的聲音平靜祥和:“你來這裏,應當不隻是為此吧?”


    “自然!”


    柳神笑笑:“女帝的事我已知曉,你來此應當也是為了這契約而來。”


    “確實如此。”


    江籬倒也坦誠幹脆,既然柳神如此直接,他自然也懶得拐彎抹角。


    柳神沉默少許,道:“說說看。”


    “這紙契約,如今已成了束縛你更進一步的枷鎖,這你可曾感覺到?”


    柳神黛眉微蹙,這她……倒是不曾注意。


    她想著便閉上了眸子,心神沉寂下來,去檢查她自身的狀況,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目露複雜,這紙契約竟然真的對她所有影響。


    她沉默少許,緩緩開口:“不知這其中因由?”


    江籬指了指她的心。


    柳神低頭,陷入思索,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原因。


    她的心不在浮沉,而在於此。


    身為浮沉使,雖沒有什麽束縛,但潛意識中,她還是將之視為一種負擔。


    而這種負擔,使得她的念頭不再通達,從而變成一種若有若無的枷鎖,束縛住她。


    想明白其中緣由後,她抬起頭輕歎一口氣:“抱歉。”


    “不必道歉,原本也是我考慮不周。”


    江籬搖頭,倒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他本就臨時起意,發現契約對她們有影響後,才想起來解除契約。


    “嗯。”


    柳神微微頷首。


    “如此……”江籬攤開手,一紙契約憑空出現:“以江籬之名,解除與柳神之契約。”


    片刻後,契約燃燒成灰,江籬與柳神之間的聯係也全部消失。


    江籬長舒一口氣:“好了,此間事了,我也該離去了。”


    “這麽快就要走嗎?”


    柳神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江籬會這麽快就走。


    而且,不知為何,她有一種感覺,此經一別,下次再見,恐怕將是無比漫長的歲月之後。


    她看著江籬,明明他就在眼前,卻如迷霧,無論她怎麽運轉神力,似乎都看不清他。


    仿佛下一刹那,他就會如雲煙一般消散。


    聯係。


    是啊,原本她與江籬之間有那紙契約在,哪怕相隔無盡時空,他們之間仍可互生感應。


    如今契約成灰,


    她與江籬的聯係已經徹底斬斷,連因果都變得虛無縹緲。


    浮沉館主,因果不沾,古今不存。


    如果他不主動來找她,那就會像過去那漫長的歲月一般,無論如何,也尋他不到。


    “我還有一些事要做,原本就是為那件事而來。”


    “什麽事?”


    “曾經,我在諸天留下一念,以庇護凡人,如今也該收回了,而且,我打算將浮沉的天道引入上蒼和諸天,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些準備要做。”


    “需要我幫忙嗎?”柳神問。


    “暫時不用,若真用得到你,我一定不會客氣。”江籬看著近在咫尺的柳神回答道。


    他踏入至高之境,浮沉的天道也水漲船高,擁有至高級的念力,其偉力足以覆蓋無盡的次元時空。


    但為了避免天道產生私欲,從而禍亂諸天,很多規則還需要進一步完善才行。


    他預感,那將耗費無盡歲月。


    不過,這種事原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時間去驗證。


    “好吧。”


    柳神語氣頗為無奈的回了一句,她抬起素白的小手,捋了一下耳朵旁垂落的幾縷烏黑的秀發。


    稍頃,她遲疑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那……你何時還會再來?”


    江籬笑著以手指天:“緣分到時,我自會再來。”


    望著江籬燦爛的笑臉,柳神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的預感更加強烈,再相見,恐怕真的是漫長歲月之後。


    畢竟,浮沉與這方世界的時間流速相差甚遠。


    想到這裏,她突然有些可笑,她何時這般多愁善感了?


    無盡歲月以來,不知有多少故友隕落,再難一見,萬古歲月,又不知是多少時間都是自己一人度過。


    在漫長的歲月中,連自己都幾次險些身隕。


    經曆了這麽多,今日,她竟然會為了即將到來的別離,而變得如此多愁善感,未免有些好笑。


    “如此,那便不多打擾,”江籬躬身抱拳。


    “嗯。”


    柳神點頭,小聲嗯了一聲。


    江籬抬頭看她一眼,便閃身離開了這裏。


    諸天之外,江籬懸浮於虛空,看著三個天帝的道場,然後抬眸看向上蒼與諸天。


    就在這時,一股浩瀚的偉力席卷整片時空。


    江籬微微一愣。


    下一刹那,一道修長曼妙的身影出現在他的不遠處。


    一襲白衣,長發及腰,一雙玉腿又白又長,她幾步之間就來到了江籬的跟前,她看著江籬,似笑非笑的說道:“來看荒他們,卻不來看我嗎?”


    江籬看著身前的花粉帝,聽到她略帶調侃之意的語氣,不僅莞爾,然後頗多感慨的道:“沒想到你們三人中,你是第一個邁入至高的。”


    “怎麽,很意外嗎?”


    花粉帝抿唇一笑,無暇的臉蛋,當真是豔絕天下。


    “確實意外,我本以為會是女帝先一步邁入。”


    花粉帝再次笑笑,道:“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我更勝一籌。”


    江籬啞然,這的確無可辯駁。


    不過,女帝和柳神未邁入至高,是受到契約影響。


    至於花粉帝,她常年跟在他身邊,念頭也最為通達,憑其天賦,先一步邁入至高領域倒也合乎情理。


    花粉帝伸出白皙的手指,朝著江籬勾了勾。


    “什麽?”


    “你幫我那麽多,我也該為你做一些了事。”


    “所以?”


    江籬挑眉,看向她,他大概也能猜到花粉帝想做什麽。


    “浮沉使的名額應該有很多吧?”花粉帝開口,長發如墨,垂在腰間,無暇的臉蛋,平靜而堅定。


    她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麽做。


    “想幫我,倒也不必簽訂契約了。”江籬幹咳一聲,主要是他怕簽訂契約之後,會對花粉帝也有影響,屆時,再解除未免有些不好看。


    花粉帝看著江籬,輕歎一口氣,故作失望的道:“我一個女子主動開口,你莫不是要拒絕?”


    絕美的臉上,似有哀傷之色。


    跨入至高之後,她的性情似乎變得活潑了許多。


    江籬無奈:“好吧,但事先說好,如果對你有什麽不好的影響,我有權主動解除契約的。”


    “好。”


    花粉帝聞言,臉上瞬間轉換,眉眼彎彎間,笑意盈然,她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絕色美人,笑起來自然也有傾倒天下之姿。


    得到花粉帝的保證,江籬便取出契約,花粉帝滴了一滴血。


    “叮,契約生效,即日起,花粉帝依為浮沉使。”


    上蒼、諸天,皆有異象出現。


    過去、未來,關於花粉帝的種種正在從曆史上消失,不再可見。


    荒、葉凡、楚風皆心有所感的抬起頭來,望向上蒼與諸世。


    站在巨大柳樹之前的柳神亦抬起頭看向空中,花粉帝的氣息消失了,因果線也幾乎不可推演。


    破入至高了,還是成為了浮沉使?


    或者,兩者皆是。


    女帝盤坐於殿上,眸子清冷,她隻看了一眼,便重新閉上了眸子。


    ……


    不久後,三天帝受到銅棺主人的呼喚,聯袂踏入高原。


    他們見到了銅棺主人,從其口中了解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比如銅棺主人病入膏肓,焚了自己,骨灰進入石罐,埋入高原等。


    最後銅棺主人請求三天帝出手讓自己解脫。


    至此,詭異源頭也被肅清。


    江籬和花粉帝站在諸天外,看了整個過程,半步至高已經沒有生死之概念,因此,即便三天帝出手,也不能將銅棺主人完全絕滅。


    在這片時空之中,依舊有銅棺主人的身影。


    “說來,此人與我,也有因果。”花粉帝看完之後,輕歎一聲。


    “現在你是浮沉使。”江籬看了她一眼回答道,隨時,便回眸看向這片時空,他伸出手,將當初留在諸天中的那一念收回。


    之後,他便邁步,走回浮沉。


    花粉帝抬頭看了一眼上蒼,上蒼之事有洛在,她很放心。


    所以,


    此後歲月,她可以一直跟隨江籬。


    她又看向楚風的道場,她看到了林諾依,也洞悉了,曾經的那道影子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但在消失前,把她的傳承也全部交給了林諾依。


    不過,這一切與她早已沒了關係。


    她想著,便轉身,修長的美腿邁出,追上江籬,並與他並肩,返回浮沉之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超獸武裝開始的沉浮之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鳥空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鳥空啼並收藏從超獸武裝開始的沉浮之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