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荒無比痛苦的樣子,柳神眼中露出不忍。


    江籬見此,輕歎一口氣,他走過去扶住荒,並通過手掌,將體內的力量輸入荒的身體,穩住他的傷勢同時抵消掉這片時空因果的反噬。


    隨著他力量的渡入,荒的狀況好上了不少。


    “謝謝。”荒抬起頭,看著江籬,鄭重的道了一句謝。


    他可以感覺到,隨著江籬將力量渡入他的體內,那來自於整個時空的因果反噬也被無限削弱。


    “舉手之勞。”江籬回了一句,便抽回了手。


    他眸光看向時空長河的上遊,之後又看向下遊,荒的身影幾乎消失在這片古史。


    這次映照,他還是不可避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江籬收回目光看向柳神,他發現柳神也在看著他,他笑了笑,說道:“接下來,你就先跟著荒吧,免得再出現什麽意外。”


    “好!”


    柳神看著他,輕聲回了一句,她眸子中流露出溫和的光芒。


    “嗯,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敘舊。”江籬說著,便揮揮手,不等二人回答,便向下方的時空落去,轉瞬間,便消失在了茫茫世界之中。


    “他又救了你一命。”荒看著下方的時空,輕聲說了一句。


    “是啊。”


    “他……究竟是什麽人,帝落、仙古、亂古似乎都有他的身影。”


    柳神笑笑,風華絕代:“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聽柳神你的意思,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柳神抬手,捋了一下額前的那縷長發,她看向一邊,輕輕頷首。


    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如今也是浮沉的一員。


    甚至江籬過去經曆的一些事她都從雪皇那裏聽說了。


    “咳咳……”這時,荒咳嗽了幾聲,有血流出。


    “你沒事吧?”


    “倒是死不了,不過,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荒露出一絲苦笑,雖然在映照諸天之前,他早已料到自己會無比虛弱,但沒想到再加了柳神和江籬之後,他消耗還是這麽大。


    而且,看上去,江籬和柳神似乎都沒太大的影響。


    他想到這裏,心裏一動,看向柳神問道:“柳神,映照諸天,你和江籬似乎都沒有受到影響?”


    “嗯。”柳神嗯了一聲,然後,看著荒說道:“我們先找地方療傷,等你穩住傷勢,再談此事。”


    ……


    江籬走在某一片世界中,看著重新熱鬧起來的人世,細細觀察著,映照這種手段,是將過去的某一時間段強行拉到現世。


    使其跳過毀滅,而時空的因果則由攪動時空之人承接,就像荒,映照諸世而虛弱下來一樣。


    但是,這仍然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複活。


    因為這更像是曆史於現世的投影。


    帝級之下的人看不穿,但對於帝級生靈,卻可以很清楚的看穿。


    世界仍舊殘破,這些曾經的繁華如同一場虛幻。


    “看來,還需要一步。”江籬喃喃自語了一句,之後,他心中開始默念鬼帝之名。


    刹那之後,一股浩瀚的氣息從虛無中降下,繞是江籬,在這恐怖的氣息下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別鬧。”


    江籬有些無語,他的額頭上已經爬滿了汗珠,青筋爆漲,他的身體似乎隨時都會被壓爆一般。


    “咯咯咯……”聽到江籬的聲音,一道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於虛空中浮現。


    她一身仙裙,赤裸著玉足,纖細的腳踝上帶著銀色的鈴鐺,並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隻是鬼帝的一縷神念,而非鬼帝的真身。


    鬼帝落在江籬身邊,用蔥白的玉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問道“找我何事?”


    江籬指了指這片世界,道:“我需要這些生靈的真靈。”


    鬼帝抬眸看了一眼這個世界,以她的眼界和實力,自然一眼便看穿了這一切:“有趣的術法,不過,終究隻是一場虛幻。”


    江籬聞言,輕歎一口氣。


    對於普通的生靈來說,這的確是一場虛幻,因為,他們早已消失在歲月之中,即便映照回來,也注定隻是曇花一現。


    “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


    鬼帝不可置否。


    她起身飛到空中,然後打了一個響指:“如你所願。”


    這一刻,諸天萬界,都有光雨浮現並散落在大地之上,並進入萬靈的身體之內。


    “這些真靈會不斷輪回,直到覺醒歸來,不過,凡人不足百年的壽命,卻用成千上萬年來覺醒,真不知該說你天真還是傻?”


    江籬不為所動:“隻是想給他們一次機會,而不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這一世。”


    對於江籬的回答,鬼帝倒是一點也不意外,這家夥本來就是這麽一個執著而有天真的人。


    或許,每一個浮沉館主都是這樣的一個人。


    想到這裏,鬼帝輕輕一笑,她搖搖頭道:“你給了那些人重生的機會,可那些人就不可避免重新陷於塵世的痛苦之中,經曆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這人生八苦,你猜這是幸,還是不幸?”


    江籬沉默,望向諸世,看著一座凡人城鎮之中,此時此刻發生的種種,有悲、有怒、有喜、有懼、有爭吵,亦有不公和暴行。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回道:“我知道,但這終究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他們有選擇的權利,是否回來,全憑他們自己。”


    “而且,人世間的確需要一個可以化解世間諸多戾氣的天道。”


    鬼帝聞言,嘴角上揚:“好了,你也不用自責,我就隨便一說,好了,本帝告辭了。”


    “好。”


    江籬仰頭笑了笑,隨後,低下頭看著城中發生的一切。


    大道無情呀!


    人世間的一切,皆在道之內。


    然而,


    他不喜這樣的人世,不喜歡這樣的道,這樣法,這樣的規則。


    因此,終有一日,他會讓浮沉的天道成為這人世間唯一且永恒的天道。


    他想著便分出一念,這一念化作一柄正氣之劍,懸於諸天之上,壓製世間的戾氣,庇護凡人,若無因果,修道者便不能傷害他們。


    且凡心生惡念之凡人,皆會看到這把劍,而執迷不悟,一意孤行者,將被斬去肉身,再入輪回。


    留下這一念後,江籬便邁步離去返回浮沉。


    與此同時,荒天庭廢墟之中,柳神倏然抬起頭,露出無暇的容顏,她寧靜的望著天空,如水的眸子中有光湧動,泛起漣漪。


    身為浮沉的一員,她感受到了江籬所留下來的那一道念,也感知到那一念所蘊含的善。


    “怎麽了?”荒並未發現異樣,隻是好奇柳神的反應。


    柳神收回眸光,溫和一笑,並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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