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笑邊查看著東陌幫兩名失去理智的幫眾,邊說道:


    “很惡毒的手段,那種紅絲入體後不僅能控製他人,還會腐蝕五髒六腑,這兩人已經沒救了。”


    焦正旺聽聞後,滿臉神傷,這兩人雖然隻是幫內的普通成員,可東陌幫本來就不大,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力量。


    可就在這時,阿緋的聲音忽然響起,“快跑!屍體要……”


    話未說完,韋笑身前兩具本已經無法動彈的軀體驟然炸開,渾身血肉以及體內已經開始潰爛的五髒六腑迸射向四周,韋笑因為靠得最近,被濺了一身,滿臉血汙。


    焦正旺也靠得比較近,也被一攤攤血肉沾到了身上。


    不僅他們,洞穴內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被屍體的碎屑沾上,一時間,同一個想法在眾人腦海升騰而起。


    “有毒?!”


    韋笑立即運轉真氣一震,沾在身上的血肉盡數被震落,可似乎為時已晚,他已經感受到了一陣燥熱感從喉嚨處湧出。


    跟韋笑有相同症狀的還有焦正旺,他的體內真氣開始變得混亂無序,他眼中也漸漸爬滿血絲。


    其餘人無比驚駭,阿白這時連忙喊道:


    “趕緊離開洞穴!”


    眾人立即反應過來,因為那些血肉碎屑開始自行蒸發,一陣正淡紅氣體飄蕩而出,那些顯然是毒氣!


    眾人離開洞穴後,阿白數劍揮出,用碎石堵住了洞口。


    正當眾人準備鬆下一口氣之時,立即又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金鐵交戈之聲,頓時神情一凜。


    韋笑聲音沙啞開口道:


    “是副標長那裏,瞿標長已經過去了!阿白、南峰哥,這些事都是因我們而起,別讓他們出事。”


    李南峰點點頭,但他忽然也感覺到了體內傳來一陣不適,他立即意識到,是那些毒生效了!


    在場眾人,除了阿白以外,其餘人都表現出了或多或少的症狀,那幾名斥候更是無法忍受那種痛苦,躺倒了在地上。


    阿白沉聲說道:“我先過去吧!”


    ……


    阿白尋著聲音找到了副標長所在的位置,可等他靠近後,一陣濃鬱的血腥味已經飄蕩而來,戰鬥似乎已經結束。


    一處寬敞的峽穀通道中,瘦削的副標長渾身浴血,用著那柄殺過數十敵國斥候的大刀支撐著身體。


    瞿熙婧卻也相差無幾,腰間還插著一柄短刀,血液在一點點往外流淌。


    而在他們的身邊,隻有不到十人還站立著,地麵則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多具屍體。


    當這位叫不出名字的副標長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緩緩轉過了腦袋。


    阿白看到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沒了大半血肉的臉龐,那一瞬間他也待愣住了。


    暗處,一雙眼睛默默地看著阿白靠近,可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離開。


    ……


    這一夜峽穀內沒人再有睡意,一行人不是受傷便是中毒,盡管那毒在韋笑的解毒丹的作用下,有所緩解,受傷的斥候也被韋笑等人聯手處理過。


    眾人圍坐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旁,個個神情凝重,“紅娘”瞿熙婧一手捂著疼痛不已的腰部,率先開口將韋笑與車夫的談話毫無保留的道出。


    眾人聽了後,第一時間恨死了韋笑四人,但很快又恨不起來,因為韋笑當時如果選擇不跟他們同行的話,他們可能全都已經死了。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許久過後還是瞿熙婧先開的口:


    “當時看他們的文牒明明沒有問題,如此說來,呂家南下的事情是真,但卻也被那四個人殺害了……”


    焦正旺也開口道:


    “嗯,呂家的事情我們東陌幫清楚,他們確實準備南下,瞿標長的猜測應該沒有錯。


    “嗐,這讓我突然想起三個人來,或許我們剛剛遇到的是有著‘血魔’之稱的殺手三人組!”


    瞿熙婧聞言一驚,此時就連渾身纏滿繃帶躺在地麵上的副標長也顫了一顫,他們對這個名字也早有耳聞。


    這話也引起了韋笑等人的興趣,立即追問道:


    “可否詳細說說?”


    焦正旺卻搖搖頭說道:


    “沒人知道更多,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失手過,知曉他們能力的人少之又少。


    “我是因為那種可以操控他人的手段,才突然想到血魔的,因為傳聞中就隻提到他們有這麽一種能力。”


    眾人經過一段時間的交談,斥候等人對韋笑四人變得欲發恭敬起來。


    因為,大名鼎鼎的“血魔”都因為懼怕四人的實力而選擇撤退,說明韋笑四人也絕非一般人……


    第二日。


    一行人終於離開了那片峽穀,可第一時間便看到數十騎在峽穀外等著他們,而為首的那人,正是欒布。


    瞿熙婧滿臉怒容,欲要招呼標裏剩下的弟兄衝上前去,可卻被韋笑攔下。


    “他們已經被控製,身上說不定就含有那種毒素,所以他們就交給我們吧。”


    焦正旺等人皆是一驚,想不到那個老嫗竟然能同時操控這麽多人。


    也不見那群馬匪有任何衝風的口號響起,但卻開始策馬而來,五十餘騎周圍漸漸形成了一陣強大的“勢”,以欒布為“槍頭”,整支騎對如同化身成一柄巨大的槍。


    瞿熙婧瞳孔收縮,他近乎道:“快躲開!那是戰陣!!”


    一眾斥候皆是一驚,他們個個雖然都是身經百戰的斥候,可向來都是以單兵作戰為主,此類戰陣他們從未接觸,隻是聽過戰陣的強大。


    此“戰陣”非彼戰陣,傳統意義上的戰陣,指的是一種對各個兵種配合的戰術布局。


    而眾人眼前戰陣,側著是一種將衝風的威力提升至最大化的戰陣,其強調各騎兵各方麵的同步,以達到“由多變一”。


    在戰場上,戰陣衝風往往是一軍的殺手鐧,有時更會用作攻城,所以基本上沒有一名孤身的將領敢正麵硬剛。


    瞿熙婧又道:“他們一群馬匪怎麽可能懂得戰陣?!”


    焦正旺神色凝重說道:


    “他們被控製了,所以不是他們會,而是控製住他們那人會!”


    突然,所有人都看到了仍然停在原地的韋笑,他甚至翻身下馬,緩步朝衝風的馬匪而去。


    斥候們都不敢置信,難道韋笑要一人麵對這五十騎施展出的戰陣?


    瞿熙婧著急呼喊道:“韋公子!戰陣衝風摧城撼山,萬不可正麵硬抗啊!


    馬蹄聲如同擂鼓轟鳴,將其它聲音全部覆蓋,整片大地似被撼動,沙土隨著每一次整齊劃一的馬蹄落地而跳動著,隨著騎隊與韋笑的距離不斷拉進,那股勢如破竹的“勢”就越欲發強大。


    韋笑在馬前找到了一個較為合適的位置站定,看著前方距離以不足十丈的騎隊,他忽然深呼吸一口氣,心中默念道:


    “摧城撼山嗎。我有一拳,可不止。”


    韋笑輕描淡寫地揮出了那久違的一拳。


    大浪淘沙,雲蒸開河,大雲蒸式!


    在韋笑側後方的眾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瞬間韋笑身前的空間扭曲變形了,緊接著他們就對摧枯拉朽有了更深的體會。


    那“槍頭”好像撞到了“鐵板”,最先曲折斷裂,緊接著一往無前的戰陣衝風仿佛被卷入巨浪之中,隨著“浪”的勢,五十餘騎同時倒退出去,且在半空中不斷翻騰著,待他們被送出十丈開外後,半空中就隻剩下了一片血肉……


    峽穀外的黃沙平原上陷入長久的寂靜之中,呼嘯過峽穀口的風也沒能打破這一局麵,那一拳仿佛抽空了這片天地的規則,使之陷入了靜止。


    不說焦正旺和斥候們,就連一直與韋笑同行的三人也說不出話來,拳法小宗師的這一拳,似乎堪比劍仙一劍開山。


    韋笑嘴角勾起,一拳之酣暢,前所未有,不過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卻打破了他的得意。


    此時就連躲在遠處的血殺三人都不可置信,為了操控那五十餘人,老嫗消耗不小,為了就是能借助戰陣消耗對麵的體力,同時趁機將毒素帶過去。


    可誰能料到,韋笑竟然一拳就將整個戰陣摧毀!


    “孩童”神情凝重,此時他已經恢複原本的容貌,隻不過他本就是侏儒,所以身高並沒有任何變化,他對著婦人說道:


    “接下來怎麽辦,就算是那個叫韋笑的,因為那一拳消耗很大,可保不準另外三人就比韋笑差了,我們如今完全沒有機會!要不先退吧!”


    婦人同樣恢複了麵貌,她的整張臉都是刀痕,看起來十分猙獰恐怖,她回應侏儒道:


    “那個人說了,入城前若殺不了他們,任務就算失敗了。現在距離巨象城不足一天行程,再退就沒機會了!


    “你也知道組織的格局,任務失敗意味著什麽!”


    老嫗神色變得陰沉,呢喃道:“看來,現在隻能用那招了。”


    侏儒和婦人立即一怔,久久過後同時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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