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急忙跑了進來,攙扶倒在地上的時令。此時也有其他人注意到了暈倒在鋼琴旁的平田和明。


    “剛才出什麽事了?”


    時令張了張嘴,喉嚨裏隻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氣音,便已經疼得出不了聲了。他靠著工作人員,勉強坐起身,指了指地上的那包海洛因,移開了捂著喉嚨的手,仰頭露出了脖頸。


    一道猙獰的青紫扼痕清晰的出現在時令的脖頸上。


    無需多言,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


    平田和明在鋼琴藏毒被時令撞見,情急之下想要殺了時令滅口。時令拚命抵抗,掙紮中撞到了鋼琴,平田和明撞到頭部暈了過去,時令才得以逃出生天。


    “看這脖子掐的……還真是下的死手啊!快去叫成實醫生!還有趕緊叫警察!”


    ……


    淺井成實小心地給時令抹好藥,問道:“喉嚨還在疼嗎?”


    時令乖乖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看上去跟個小白兔似的。他眨了一下眼睛,搖了搖頭。


    淺井成實不自覺地降低了聲音:“那嗓子還能出聲嗎?”


    時令試了試,疼得表情都皺在了一起。淺井成實見狀,連忙阻止了他,歎息道:“這下好了,失明失聰失聲,你這一天倒是齊全了。”


    正當時令做低頭認錯狀時,診所的門被推開了,幾名警察進入屋內:“那個被襲擊的報案人呢?社區活動中心的工作人員說送到這裏了。”


    時令抬頭尋聲望了過去,舉手示意自己在這裏。來的警官是處理過上次衝野洋子家裏,前男友自殺栽贓陷害案的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也認出他來了:“你是上次那個自殺案的……我記得你好像不是日本人……”


    時令點了點頭。


    “自己一個人來的月影島嗎?怎麽突然想起來這種地方了?”


    你一個外國人往這種偏僻的地方跑個什麽意思?這種案子但凡哪裏處理不好,肯定會被媒體抓住大做文章……


    時令仰頭看了看淺井成實,又看向目暮警官。脖頸上青紫的扼痕露出,他睜著一雙圓眼,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時令本身並不是圓眼,隻是眼尾輕微下壓,使他看上去毫無攻擊性,顯得格外純良無害。而當時令從一個較低的位置抬眼向上看時,遠不及兄長狹長的眼尾會使他的眼型更接近貓眼,憑空多了無辜和可憐之感。


    目暮警官被看得心虛:“那個……自己出來要注意安全,這多危險啊……”說道最後實在說不下去了,目暮警官直接轉移了對象:“犯人醒了沒有?藏毒加上殺人未遂,還得趕緊審訊呢!”


    聽到目暮警官這麽說,時令連忙從旁邊桌子上翻出一張紙,刷刷寫了一句話,遞了過去。


    “請告訴犯人,如果他能供出販毒的同夥,我願意簽署諒解書。”


    目暮警官接過,低頭沉思道:“……這是什麽?”


    這是中文。


    時令不會寫日語。


    救命。


    “如……如果……”時令嚐試說話,但喉嚨嘶啞的厲害,實在發不出聲音。


    淺井成實猜出了點意思:“你是有話想和犯人說,是嗎?”


    時令點了點頭。


    淺井成實繼續猜測:“讓他趕快認罪……不對,現在證據確鑿,認不認罪影響不大……是讓他交代販毒的同夥!”


    時令眼睛都亮了,快速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警察肯定會審出來的。”淺井成實以為他隻是不放心,安慰道。


    時令搖了搖頭,勉強吐出了幾個字:“諒……解……書……”


    目暮警官震驚道:“你的意思是,隻要犯人願意交代販毒同夥,你就能簽諒解書供他減刑?”


    時令點了點頭。


    “你的話我會告訴他的,”目暮警官歎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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