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本以為,盧植帶自己來慶功宴,是想得到士族世家的認可。


    經曆過一輪嘲諷,楊昭這才發現,盧植的目的,可能不在這個方麵。


    那些世家,不會認可他一個鄉勇。


    盧植的意圖,或許是征討黃巾的左中郎將皇甫嵩,整個大漢,有能力的將領不多,皇甫嵩正是其中最有能力的那個。


    楊昭想要殺賊,守衛國家,走軍隊那條路是最合適的。


    盧植盯上了軍隊,先帶楊昭在皇甫嵩麵前露一露臉,便於以後在軍中混下去,軍隊才是楊昭的最好歸宿,仕途不太合適。


    想到老師的用心,楊昭心裏更感激,在眾人的嘲笑中走上前。


    “請問諸位,誰能借劍一用。”


    他高聲問道。


    曹操首先回應,舉起自己的佩劍,笑道:“我這有劍,明光盡管用。”


    他們都不清楚,楊昭突然要一把劍,有何用處,但是他們嘲諷的眼神,並沒有減少分毫。


    “他這是要用劍作詩?”


    “我認為,虛張聲勢罷了!”


    “此人匹夫一個,連字都未必會寫,你們真相信他能作詩?”


    ……


    那些世家子弟,又議論起來,冷嘲熱諷。


    楊昭聽著他們的聲音,不為所動,接過曹操的劍輕輕一挑,剛才放在他麵前的案桌就豎起來,眾人依舊看不懂,他要做什麽。


    “好劍!”


    楊昭拔劍出鞘,挽了個劍花,劍身微微顫抖,寒氣逼人,道:“多謝孟德兄借劍,我以劍為筆,寫一首詩。”


    “好!”


    曹操是唯一會和楊昭互動的人,興趣滿滿道:“明光寫詩,我念詩。”


    他並不懷疑楊昭的詩才,當初前往廣宗路上,聽到楊昭念了兩句詩,作得極好,回來後也查清楚了,此前從來沒有別人寫過。


    可以說,是楊昭原創的!


    楊昭仗劍而立,一劍往那案桌刺出。


    從鄴城到廣宗,楊昭已忘了,自己殺過多少敵人,殺出了滿身的殺氣,此刻殺氣騰騰,仿佛一把出鞘的寶劍。


    凜冽的殺意,席卷整個宴席。


    盧植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楊昭還有如此一麵,為之驚訝。


    袁隗和楊賜等世家的人,微微一怔,也被這恐怖的殺意所攝。


    “此子,天生將才!”


    皇甫嵩評價道。


    他對楊昭充滿了興趣,能得到盧植賞識的人,果然不簡單!


    楊昭以前讀過不少詩書,也練過書法,以劍為筆,完全能寫出一手好字,醞釀了一會後,手腕一翻,劍尖落在那案桌上,寫下第一個字後,寫的速度越來越快。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


    “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


    ……


    曹操看著上麵的字,首先念了出來,頓時感到一股肅殺之意,迎麵而至。


    眾人都可以看到,又能聽到曹操抑揚頓挫地念,感受到淩厲的殺意,不經意間讓人心寒,心裏在想:“此子好重的殺意,好重的戾氣。”


    楊昭的詩,還在繼續。


    他不僅用劍寫詩,還把劍法,融入到詩當中。


    寫得一句比一句淩厲。


    曹操一邊看,一邊念,心中驚訝萬分,念到殺戮較重的詩句,發現自己熱血沸騰,似乎能和詩中的殺意相呼應。


    其他世家的人,就算是袁隗等見多了大場麵,此時也感到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被殺意欺壓而導致如此。


    “血流萬裏浪,屍枕千尋山。”


    “壯士征戰罷,倦枕敵屍眠。”


    楊昭的最後一個字落下,還劍入鞘。


    曹操也正好念完,滿臉的激動,臉色漲紅,像是訴說著他的興奮。


    “孟德兄,謝了!”


    楊昭把劍還回去,看向剛才挑釁的張慶,問:“張兄覺得如何?”


    他又問眾人:“諸位覺得如何?”


    眾人一片安靜。


    張慶看著剛好寫滿了案桌的詩篇,所有的文字,還是用草書寫成,行雲流水,筆鋒如劍鋒,仿佛每一筆裏麵,都帶著一縷殺氣和劍氣,淩厲得要從案桌上躍現出來,直撲向自己。


    詩裏的殺戮之意,太盛了!


    壓得他無法直起腰杆。


    張慶在詩篇麵前,毫無抵擋力,臉色蒼白,呼吸粗重,狼狽地後退了兩步,還差點站不穩,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滿頭的冷汗。


    剛才所有嘲笑楊昭的世家子弟,此時不敢直視詩篇,側過頭躲開,承受不住這種殺意,有膽子比較小的人,雙腿甚至微微顫抖。


    被嚇得腿都軟了。


    袁隗和楊賜等世家的家主,還能保持淡定,此刻驚訝地往楊昭看去,終於正式審視這個鄉勇匹夫。


    此子,不隻是匹夫那麽簡單,與自己所想的不一樣,怪不得會被盧植收入門下,能用一首詩,壓得在場眾人說不出話,整個洛陽隻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盧植很驚訝,但是臉含微笑,並不責怪楊昭如此鋒芒不露。


    畢竟年少氣盛,鋒利一點也是正常。


    “好!”


    還是皇甫嵩首先開口,他的眼眸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讚歎道:“明光一首詩,抵得上千軍萬馬!”


    他的眼神熾熱,直勾勾地看著楊昭。


    要不是有盧植的關係在,他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橄欖枝,先把此子收入自己麾下。


    皇甫嵩聽說過楊昭殺敵很猛,本以為隻是個猛將。


    如今看到楊昭寫詩,還能將殺意、劍招,融入詩中,有才能也有學識,可以說文武雙全,將帥之才,如果還有點家世背景,今天過後絕對能平步青雲。


    沒有家世也不重要,皇甫嵩認為,這樣的人,以後一定能大放異彩,隻是需要長時間的積澱。


    在場的世家,除了盧植,都短視了。


    “多謝皇甫將軍的讚賞。”


    楊昭作揖一禮,又問在座眾人:“不知道諸位認為,我的詩才如何?”


    他們依舊說不出話,因為案桌上的殺意依舊,壓得他們難以喘息,說話仿佛沒有力氣那樣。


    楊昭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淡然一笑,揚起衣袖一揮。


    啪!


    案桌四分五裂。


    上麵的殺意,全部消散。


    呼……


    被壓抑著的世家子弟,終於能喘了口氣,看向楊昭的目光,都帶著震驚。


    特別是最初來挑釁的張慶,衣服都快濕透了,冷汗如瀑,又如雨下,還未能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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