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等在出山口。


    兩人往山下去。


    走著走著踩上樹梢。


    無依無托地行走在空中,能看到遠處的穀地。


    穀地好像隻長高大的蒿草,人一沒進去就看不見了。


    女子淩空跟在他上麵,問:


    “人族不是有吃的嗎,還找什麽?”


    “植物根莖沒這個好。”秦子追在草裏說。


    “你沒見過怎麽知道這個好?”


    “以前我到過一個很大的地方(k星球、外星球),剛去的時候那裏什麽也沒有,後來就有人開始種吃的、用泥土、木頭蓋房子。”


    女子坐在空氣中,覺得這話稀奇,其實是秦子追開了個玩笑,說的是外星球搭穹隆開地種麥子、種菜、建房子。


    黃昏時,女子送秦子追回人族。


    第二天一早又陪他出來。


    第三天兩人經過一個量道場的上空時,那裏正在闖山。


    一對人兒打鬥到了空中,就在兩人前方的下麵。


    地麵林子裏,幾個山頭的樹木一片片倒下,氣量割偶爾穿向空中,將霧氣破開。


    遇上闖山,大多會避開,一是怕誤會、誤傷,二是看不得生死撐鬥。


    在空中打鬥的一人已落於下風。


    秦子追忍不住喊:


    “量術,在輸贏,不在生死。他已經輸了,給留條活路。”


    女子挾起秦子追往另一個方向走,想繞過去。


    落於下風的人往下掉,那人果蠅一樣飛出一個拋物線堵住兩人的去路。


    是個壯年男子,衣服被劈開幾道口子,有些口子在流血。


    “留下名號,改日造訪。”男子說。


    “他不是道家。”女子對那個男子說。


    “半道人?哪一族?”


    “他不知曉規矩,如果知曉,不會參合,這事不計較了。”女子說。


    “你是知曉規矩的人。”男子把眼光轉向女子。


    “知曉。”


    “我在和他說話。”


    “還是和我說吧,如果你要造訪,找虵族。”


    女子和秦子追繞身過去,男子跟著轉過身,“你既是知曉規矩的人,闖入闖山鬥場裏,死傷自負。”


    女子猛地轉過身,朝男子撲,秦子追從空中掉下去。


    女子已化身為鳥,雙爪抓住男子跟著秦子追往下壓,用喙狠啄男子,有血濺在秦子追頭臉上。


    男子一聲未吭。


    在秦子追落地前,鳥鬆開男子接住秦子追往高空衝。


    振翅壓服了半個山頭的樹。


    衝上高空,鳥化身為女子。


    “你把他啄歿了?”秦子追問。


    “沒歿。”女子說。


    沒歿不妨再多啄幾下。


    “你為什麽要啄他?”


    “他要在這裏了事。”


    “我沒聽出來。”


    “你不是道家,自然聽不出來。”


    “......我叫你閃姐。”


    閃,好名字,快如閃電、閃亮登場、閃閃發光、閃瞎我的狗眼。


    女子拉著秦子追疾馳過去。


    黃昏,兩人回到人族。


    歌舒、琢普等在秦子追的房裏。


    “傳長者話,外出找種子的事暫時緩一緩。”哥舒說。


    小師姐抱著師父過來,沒進屋。


    “暫時是多久?”秦子追要問出個具體時間,過了九月,得再等一年。


    “我們不知曉,這事是長者決定的。”


    “過了九月、十月,植物衰敗,不好找了。”秦子追說。


    “過些天,我們會來找你。”


    “過些天是多少天?”


    哥舒、琢普不願糾纏,飛升出去。


    秦子追一身絮子坐在門檻上。小師姐放下師父,師父笑著嘴往黑矬子身邊走,手伸在前麵。


    秦子追坐了一陣,伸出手引導他過來。


    三天後,歌舒、琢普果然來找秦子追。


    虵族的大洞窟裏,坐著長者和別的量道場的人,其中就有那個男子,頭上纏著麻製布條,眼臉烏腫。


    跟著閃姐進來了。


    他們真造訪了虵族。


    歌舒、琢普請茶。


    量道場的人喝完茶,沒說什麽,隻把茶杯杯口朝上放在石桌上就走了。


    長者跟閃姐、秦子追說可以去找能食用的植物種子了。


    兩人升到空中,秦子追拉住女子的衣角,問:


    “閃姐,他們會不會在半道截我們?”


    “你在想什麽呢?”女子莫名地心煩。


    雷都劈不死的矬子,比他帶來的那個嬰兒還不知事,別人闖山,他去多嘴。


    自己的衣服被他抓出油汗了,好像不抓住自己的衣服他就會摔下去,就會摔死。


    “閃姐,他們闖人族的山怎麽辦?”


    “人族不入道,哪來的山?你不會說就別開口,行不行?”


    “行……。”


    早上女子依舊在山口等秦子追。


    這是長者攤派的事,不去不行,心裏卻在煩著這個黑矬子。


    找個草,這裏跑、那裏跑,什麽草籽都敢剝了皮往嘴裏塞,手指頭又粗,一個草籽兒多大啊?剝了半天,結果草籽不在手裏了。


    又拿石頭坐在地上敲,草籽兒才多大啊?受得住石頭敲嗎?敲一下,草籽兒不見了,粘在石頭上。


    秦子追知道麥子、穀子是碾米機剝的皮,也知道石舂能去皮,但他就是去不掉草籽上的皮兒,所以是連皮送嘴裏嚼。


    這幾天他在想這事,估計草籽還沒熟透,皮和肉是連著的,又或者草籽是濕的,得曬幹。


    今天他決定帶些草籽回去。


    草籽是找到了幾種,但跟他估計的不一樣,裏邊好像沒肉。


    秦子追也在奇怪,這地兒什麽都大,就草籽兒小,如果能找到蘋果那麽大的能吃的草籽,對未來的人類該是多麽大的貢獻啊。(息遊人物思維)


    沒蘋果那麽大的,雞蛋那麽大的也行,最小也得棗子那麽大的。


    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說不準有這麽一種植物,後來幾次冰川期沒有了,人類隻找到米粒那麽大的。


    米粒那麽大的多麻煩啊,如果有蘋果、雞蛋、棗子這麽大的,煮飯時,一人隻要幾粒就夠了。也不要碾米機去皮,用手一撥,扔鼎罐(方言:飯鍋)裏就行。


    吃的時候也方便,一人手裏抓幾粒,好吃有嚼勁。


    可現實讓秦子追失望,找了這麽久,有幾種草籽跟黍有點像,可裏邊沒肉。


    自己算得上是鐵齒銅牙,草籽沒肉不說,還盡挫舌頭。


    升到雲端,女子問秦子追往哪個方向去,秦子追指指大峽地。


    往大峽地去,不會遇上找麻煩的道門。


    秦子追剛到量道時代就是從大峽穀來的,虵族的屬地一直到大穀地邊。


    但那個穀地是季節性的河道,什麽也不長。


    過完虵族的屬地時,秦子追突然想去看看機舟,剛到這裏時,機舟爺爺一大家子對自己不錯,這趟往這過,不去看看心理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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