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橙紅色的眼光照射在醫院白色的牆壁上。


    房間中詭異的安靜,唯有醫療器械的監控聲音,滴滴滑過。


    房間內的四人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徐野外,皆為震驚!


    林晚晚到第一口涼氣。


    還是久經大風浪的肖政曜率先發聲:“證詞是關鍵的證據,徐野你可要想好了!”


    徐野靠在枕頭上緩緩閉目:“我說的都是真的,她的說法屬實,是我自己掉下來的!”


    “半條命都沒了!還在袒護!”肖政曜的助手,年紀輕很多,血氣方剛的,看著隻有少半條命的徐野氣血翻湧!


    徐野緩緩睜眼,看向林晚晚,眼裏平靜:“我知道我在說什麽,我入室在先,不慎墜樓,與人無尤……”


    林晚晚雙目圓瞪,眼中水汽氤氳,喉間如鯁在喉,不知,也說不出什麽。


    她一度期待徐野這輩子最好不要醒過來,也時刻在安慰自己,如果不是他先來找的自己,哪他也不會墜樓,這些的都是徐野自己找的。


    長時間的自我安慰,扭曲過的真相,已經將事件的真實過程,完全變樣。


    刪減過的版本已經成為她證詞上的樣子!


    而一直顫抖的右手,似乎也在提醒她,事情的經過不是這樣!


    “吱嘎!”房間的大門打開,白晚班醫生交班的時間,剛剛上班的醫生推門進來,看見房間裏這麽多人,還有些怔愣。


    肖政曜歎氣,帶著助手與林晚晚走出了房間。


    走廊裏,林晚晚坐在椅子上,窗邊站著的是肖政曜與他的助手。


    助手年輕,看著林晚晚這幅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出了當事人,他們早就掌握了很多細節,即便徐野沒醒過來,這些細節如果提交到法院,雖然不能直接證明,可過失致人傷亡也不是不能定罪的!


    以為案件就要落錘,恰巧徐野在這個時候醒來,他興奮的一夜沒睡,在他心裏林晚晚已經石錘了。


    哪成想,今天這個徐野,他他他,哎……


    肖政曜拍了拍大大歎氣助手的肩膀。


    麵向林晚晚,後者在垂頭,看不清表情,肖政曜注意到她的左手始終按在右手上,而別按在下麵的右手,始終顫抖個不停……


    肖政曜眯眼剛要開口,門就別拉開,醫生走了出來,對著肖政曜說道:“患者想要單獨見你!”


    林晚晚聽見,渾身汗毛豎起,驚嚇過度的臉上已無半分血色,恐慌間還在盤算要怎麽說才能一同進去!


    肖政曜看出,大步踏進房門,人呀,真是不能做壞事,不然你的良心都不會原諒你,日日恐慌,夜夜難安!


    林晚晚已經起身想要跟上,助手長腿一邁,擋在門前……


    房間內,徐野依舊有氣無力的樣子。


    看見肖政曜嘴角勾起禮貌的微笑。


    一刹那,肖政曜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國家高等學院裏的天之驕子。


    肖政曜走到窗邊,麵向窗外,心情複雜!


    長久的沉默在兩個男人之間流轉。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徐野率先開口。


    肖政曜回頭:“我們有證據,即便你的證詞如此,我們也會讓林晚晚伏法!”


    “咳咳咳!”徐野悶咳,肖政曜體貼的辦他遞來水,水杯按照常人習慣,距離遠近適中。


    可徐野已是殘廢,自然無法伸手取來。


    肖政曜反應過來將水杯湊近到徐野嘴邊。


    徐野笑著搖頭,幹澀的嘴角開裂更大。


    “把她送進去能改變我這樣的現狀嗎?把她送進去我就能站起來嗎?”


    肖政曜皺眉。


    “正義需要伸張,做錯事的人就要接受法律製裁!”


    徐野緩緩歪頭,麵向肖政曜彎起嘴角,意味不明。


    “能麻煩肖隊長您叫她進來嗎,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肖政曜麵色凝重,將水杯放在桌上,抬眉看向徐野,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徐野慘白的點頭請求:“麻煩了!”


    病房外,林晚晚極度煎熬,豎耳傾聽病房,裏麵安靜的程度,都讓她懷疑裏麵是不是有人。


    肖政曜的助手凝眉看著林晚晚焦灼的狀態,心裏輕嗤‘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犯錯的人他見得多了,有人以為懲罰就是收納自由,天真,這些都沒犯過錯人的臆想!


    無論多麽強大的內心,在錯事後即便將這些隱藏,卻也無法擺脫如影隨形內心煎熬,夜深人靜時才是難受的,他沒見過那個逃犯是正常的!


    無法逃脫的永遠是自己的內心,反而審判才是救贖!


    門被拉開,肖政曜麵色凝重的走出來,助手眼前一亮,這是妥了!


    “他要見你!”


    助手?


    林晚晚右手顫動更甚,左手已經壓不住了。


    三人誰都不發聲,肖政曜就那樣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著實與她的外表差距太大!


    林晚晚起身,腳軟身體不受控的栽倒,肖政曜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林小姐,您沒事吧?”


    林晚晚垂著頭搖動腦袋,咬緊下唇,借著肖政曜扶著她的力道,踏出一步走進了徐野的病房。


    進門後隨手就將房門關閉,動作一氣嗬成,人卻靠在門板上緩解了很久。


    徐野始終注視,幹裂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你想得到什麽?”林晚晚問道。


    徐野沉思:“什麽都不需要!”


    “你!”林晚晚怒意翻湧,指著徐野說道:“你要是想搞死我,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直言告訴他們就好!是我引你到陽台,也是我把推下的樓,你今天這樣全是拜我所賜,你和警察說呀!”


    林晚晚幾步跑到徐野麵前,此時的她明顯神情不對,沒有了往日的冷靜沉著,反而像個瘋子!


    林晚晚緩慢的靠近徐野,躺在病床上的人無力反擊。


    強大的壓迫感之下徐野的嘴角帶笑的表情卻沒有改變。


    “別說你是喜歡我,我不相信!”林晚晚目眥欲裂,這種感覺太讓人不舒服了,又如刀架在頭上,刀上麵是一條細細的絲線,你知道它會掉下來,可你並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掉下來!


    “哈哈哈哈!”徐野快懷大笑。


    在病房外的肖政曜聽見,眉間的川字更甚。


    “林晚晚,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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