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張並不算太大的水晶方桌旁,一身清冷,神情莊肅的寒素,已經早早的坐在其中一個位置安靜等候。


    寒素的身後站著一位同樣年輕的女子。


    這位年輕女子看上去雖然像是一位侍女,隻是靜靜的站在寒素身後,但是她卻沒有一絲尋常侍女的公瑾。


    更為重要的是,當蕭寒和寒奇進入神殿之後,這位年輕女子的目光就一直在盯著他們。


    當然,準確來說這位年輕女子隻是在盯著寒奇。


    蕭寒一眼便認出了這位年輕女子的身份,此人正是當時憑空出現在凜冬城大門口,將他帶到這裏的那一位。


    他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加快了腳步,跟緊了已經走在他前麵的寒奇。


    一直走到水晶方桌旁邊,他對著寒素簡單的行了一禮,然後與寒奇一同落坐。


    他的座位正對著寒素,寒奇則坐在他的左邊。


    “蕭公子,既然你能夠代表整個南疆隻身來到這裏,想必很多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甚至有些事情比我這位一直躲在這極寒之地的女子知道的更加清楚,所以那些已經擺在明麵上的東西我就不說了,你也不用多說了...我想聽聽你個人的一些看法。”


    落座之後,寒素沒有拐彎抹角,直視著對麵的蕭寒直接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蕭寒抬起頭。


    他恭敬而又平和的看著對麵這位驚絕的極寒之主,卻是眉頭微微一蹙:“聖主想聽聽在下對哪方麵的看法,能否說得更具體一些?”


    “蕭公子會下棋嗎?”


    寒素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著他,莫名其妙的反問了這麽一句。


    “下棋?”


    蕭寒愣了一愣。


    不過他立馬回過神來,恭聲的回道:“在下對棋道不是很精通,隻是簡單的會一些。”


    寒素嗯了一聲,看著他繼續說道:“東嶺、西域和南疆的局麵已然到了一觸即發地步,甚至可能已經觸發了,而他們的整個局麵這就像一盤已經步入殺陣的大棋局,所以我很想聽聽你這位局中人對這盤大棋局的看法?”


    蕭寒微微沉吟。


    然後,他正了正身,神情微肅的說道:“如日中天的東嶺人族不惜與自己的種族世仇西域妖族強強聯合,對付一個整體實力隻有他們一半的南疆魔族,而且他們顯然早有準備…”


    他的語氣稍稍頓了頓,有些沉重的繼續說道:“所以,在下覺得這盤大棋局...其實從一開始的時候便是一盤殘局。”


    “哦?”


    寒素輕咦了一聲,柳眉微挑。


    她的目光再次停在了蕭寒的身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這麽說來,蕭公子此行是為了收拾這盤殘局的?”


    “聖主太高看在下了。”


    蕭寒搖了搖頭,恭聲的回道:“在這場驚天的大棋局中,在下恐怕連成為這盤棋局中一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何談收拾殘局!”


    寒素沒有說話,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示意他可以繼續往下說。


    他的語氣再次停頓了一下,原本就有些肅穆的表情驟然一陣頓肅。


    他更加認真的看著對麵這位讓他近乎有些窒息的絕美女子,繼續說道:“不過在下雖然沒有資格收拾這盤殘局,但是聖主卻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能力。”


    寒素微諷的笑了笑。


    她沒有及時開口,而是在沉吟了數息的時間之後才收起臉上的最後一絲冷笑,繼續看著他,不冷不淡,不緊不慢的說道:“自從八千多年前那場驚天的大戰之後,我們冰靈一族就一直棲息在北冥這片極寒之地,即便在這幾千年的時間裏,其他三地發生了大大小小多次戰亂,我們也從未過問他們的任何事宜,甚至從未踏入過他們的半寸地界,作為局外人,我為何要去幫著他們收拾你口中的這盤殘局?”


    “這一次不一樣。”


    蕭寒神情凝重的搖了搖頭。


    寒素繼續看著他,卻是表情微冷,“有何不一樣?”


    蕭寒不卑不亢,沉聲的說道:“因為這一次聖主與整個北冥不再是局外人,而是局中人。”


    寒素湛藍的眼瞳中驟然升騰起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不過她沒有說話。


    蕭寒繼續說道:“聖主是北冥的第一強者,也是整個神州大陸最頂級的大人物之一,所以您肯定知道那個關於神州大陸的傳聞,也一定聽過那六個字的諍言。”


    寒素的眼睛已經微微眯了起來,不過仍舊沒有吭聲。


    “封印破,神州滅!”


    蕭寒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卻如同一道驚雷一樣炸在這座空空蕩蕩的水晶神殿中。


    令得那位坐在他身邊的寒奇以及那位站在寒素身後的年輕女子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姐,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告訴我?他這六個字怎麽聽起來這麽讓人瘮得慌?”寒奇不是一個特別沉得住性子的人,所以他看著沉默不語的寒素直接問道。


    寒素扭頭看了一眼一臉期待的寒奇,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回答這位親弟弟的問題。


    她旋即回過頭,繼續看著蕭寒,說道:“那不過隻是一個已經久得不能再久的傳聞而已,又能說明什麽。”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有一些隱約的閃爍。


    蕭寒也沒有反駁她,隻是用一種更為沉重的語氣說道:“那確實隻是一個極為久遠的傳聞,畢竟幾十萬年來,守護那四道封印的頂級強者從未踏出那一步。”看書溂


    稍稍一頓,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可是如今,東嶺和西域那些自不量力的瘋子想要踏出幾十萬年來都沒人敢踏出的那一步,甚至他們已經抬起了自己的腳。”


    “然而,那一步一旦踏出,誰也不知道後果會怎麽樣!”


    “或許正如聖主所言,那隻是一個遙遠的傳聞,最終什麽也不會發生,或許那不隻是一個傳聞,最終...整個神州大陸毀滅,大陸上的所有生靈都跟著陪葬。”


    蕭寒的話越往下說,越是讓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寒奇和那位年輕女子寒毛都一根根的豎了起來。


    “蕭公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神州大陸毀滅,什麽所有生靈陪葬...你說的這些,我怎麽越聽越覺得脊背發涼了。”寒奇看了一眼仍舊沉默不語的寒素,然而最終他卻將自己的目光定在了自己身邊的蕭寒身上,一臉狐疑的問道。


    麵對寒奇急切期待的目光,蕭寒頓時一臉為難。


    “寒奇!”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寒素終於開口了,她看著寒奇說道:“有些事原本不想讓你知道,至少不想這麽早讓你知道。”


    “姐,你知道我性子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就快說吧!”


    聽到他姐姐寒素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寒奇的目光迅速從蕭寒的身上轉移,看著一臉凝重的寒素說道。


    寒素麵容頓肅,她點了點頭,道:“他說的沒錯,在神州大陸確實存在著那樣一個傳聞,也存在著那六個字的諍言,因為我們靈族也是四方封印的守護者之一。”


    她的語氣頓了一下,更平緩的繼續說道:“根據那個傳聞所說,我們現在所在的神州大陸,以及百萬年前的天之位麵,還有同在那個時代的九幽冥界,甚至更加久遠的時候...這整片天地一直都在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封印著。”


    寒奇皺了皺眉,問道:“為什麽會被封印?”


    寒素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說道:“為了不讓一個可怕的種族出來。”


    “可怕的種族?”


    寒奇頓時怔住,忍不住迫切的問他的姐姐:“是什麽樣可怕的種族需要將整片天地都封印起來。”


    寒素沉吟了片刻,然後看著他說道:“沒有人真正了解那個可怕的種族,更沒有人知道那個種族真正的可怕之處,隻知道他們一個以血為生的種族,所以這個種族也被稱為血族。”


    “血族!”


    寒奇輕聲默念著這兩個字,然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姐,有一點我還是不明白。”


    約莫五六息的時間之後,他忽然抬起頭,一臉狐疑的看著寒素。


    寒素俏眉微微一挑,問道:“哪一點不明白?”


    寒奇皺著眉頭說道:“既然這個封印在百萬年前的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了,那麽守護封印這麽重大的責任為什麽不交給天之位麵或者九幽冥界,卻要交給最弱的地之位麵,你不覺得很有問題嘛?”


    寒素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那是因為封鎖這片天地的封印就像一張巨大無比的符一樣,它是以天為符紙,以這天地間的各種元氣為墨,以大地的靈脈以及無數的山川河流為符線繪製的,而這張巨大無比的符,最終的收筆自然是落在了地之位麵,也就是我們四方需要守護的地方。”


    她的語氣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有,在比遠古時期更遠的時期,我們地之位麵並不是最弱的,而是與天之位麵以及九幽冥界平起平坐的存在,因為在那個時候,地之位麵一直有諸皇守護著。”


    “姐,那那些守護地之位麵的諸...”


    “好了,這些傳聞的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寒奇的問題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寒素給打斷,她微微扭頭,再次看著寒奇身邊的蕭寒,說道:“蕭公子,我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但是有一點你也要明白,即便北冥願意與南疆聯合,也根本無法真正阻止他們繼續打開封印,無非是讓他們多費點時間和經曆罷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契約仙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東方火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東方火燕並收藏契約仙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