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醫院。


    朵朵被送進了急救室,蘇允兒臉色蒼白,焦急的在走廊裏踱著步子,時不時的坐在椅子上,坐不了片刻便又來回的走動著。


    她不敢想象,也想象不來,朵朵會有什麽病,如果很嚴重,她該怎麽樣?


    理智渙散在了崩潰的邊緣,她眼睛緊緊的盯著那扇緊閉著的門,仿佛隻要多等待一秒鍾,她那顆緊繃的心就會一點一點的窒息掉。


    這樣的等待讓蘇允兒的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仿佛記憶又回到了六年前,她也是這樣……等待著,等待著……


    可是等來的,卻是母親永遠的離開……


    緊握的手不由自主的打著顫兒,害怕,恐懼宛如潮水一般湧來,將她包裹住,她的身子順著牆壁慢慢的滑落了下來:“騙子,你這個大騙子,你不是說要娶我嗎?你不是說要對我負責,你的負責在哪裏啊?你個騙子,我的朵朵病了,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還止不住,她暈倒了,她臉色好蒼白,可是你看不到,你都不關心,你為什麽不來看看她啊,你來啊,你這個騙子,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騙子??如果她有事,我不會放過你的,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突然,她顫抖的手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給包裹住了,密密嚴嚴的,身子也緊跟著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中。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眸,就看到了一張冷峻的臉,寬闊的額頭,濃黑的劍眉,剛毅的雄鼻,削薄的唇角緊抿成一條線,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可此刻,那一張冷酷的臉在暗淡的光線下透著淡淡的柔光,恍惚有那麽一刻,她心裏湧過一陣暖流,暖了冰涼的手腳,就連他從骨子裏溢出那冷冽的氣息也變得暖和了起來了。


    她哽咽而感動的咬咬唇,硬是扯出一抹笑:“謝謝。”


    在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給她細微而溫暖的幫助,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孤苦奮戰,她由衷地感激卻無以為報。


    騙子,你看到了嗎?連一個別人,一個冷冰冰的別人都這麽疼你女兒,為何你就是無動於衷,你還是不出現?


    聶逐舜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頭,再抬眼看向了那道門,他緩緩的聲音帶著堅定,還有從未有過的溫柔:“她不會有事的。”


    朵朵,不要怕,大叔不會讓你有事的,大叔會保護你的?


    “哐”的一聲,急救室的門被打開,蘇允兒趕緊爬起跑了上,急切的抓住了醫生的胳膊,仿若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焦急的問道:“醫生,我女兒怎麽了?為什麽會突然暈倒?那麽小的傷口,為什麽血止不住?”


    聶逐舜繃著他千年不花的冰山臉也跟了上去,臉色是從未有過的焦急。


    醫生微蹙了下眉頭,看了眼這位情緒高度緊張的母親,再看了一眼前麵這個氣沉很冷的男人,他摘下口罩,沉重的歎了一口氣,方才說道:“血我們已經暫時為她止住了,小盆友從小就貧血,加上失血過多,才會暈厥,過一會就會醒了。”


    “哦,好。”聽到醫生說朵朵一會兒就會醒了,她緊繃的心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我們依照小盆友這種情況,初步的檢測了一下她體內的血細胞,發現血細胞好似存在不穩定因素,我建議你辦理住院手續,我們會安排她進行一個全麵的檢查?”


    蘇允兒一聽,急忙點著頭,說道:“恩恩?”


    突然,她猛的抬起頭,目光再次高度的集中了起來,緊張的看著醫生:“血細胞存在不穩定因素,那可能是什麽病啊?”


    醫生看著她,好似有著無奈和不忍,沉聲說道:“小朋友體內紅血球和血小板發生異常,我們懷疑是……”


    “是什麽?”蘇允兒壓製著高懸著的心,緊張的問道,一雙大手再次將她攔住,緊包裹住她的小手,無形中給了她溫暖,給了她勇氣,她緊緊的抓住那張寬大的手掌,指甲深深的陷進去。


    可是,接下來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直接將她從人間打入了地獄中。


    “疑是……白血病?”


    “轟--”的一聲,這三個字猶如平地驚雷,頓時將蘇允兒震得四肢發軟,她雙腳後腳連連退後了兩步,要不是聶逐舜緊攬著她,她都要軟化了。


    “當然了,這個也不是絕對的,要等到安排她做骨髓穿刺才能進一步確認,所以……也不要太過擔憂?”醫生說完,和聶逐舜輕輕頷首示意了下,轉身離去。


    病房裏


    朵朵依然閉著眼睛昏迷不醒,粉嫩的嬌顏失去了往日清麗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的慘淡,白得幾乎跟白色的被單融為了一體。


    病房裏安靜極了,依稀可以窗外樹葉沙沙的聲音。


    蘇允兒安靜的坐在病床邊,雙手握著朵朵的小手,靜靜的看著她。(..info)


    夕陽金色的餘暉從窗戶內灑進,映襯在朵朵蒼白的臉上,映得她的肌膚更加透明了起來,恍若一個失去了生氣的瓷娃娃,一不小心,風一吹,就會化成了泡沫,消散掉了。


    蘇允兒的鼻子一酸,噙滿了淚霧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眼淚的重量,滑落了下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到嘴角,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嘴邊蔓延……


    蘇允兒極力的隱忍著,可是,淚水卻猶如缺了堤的江水,泛濫的一發不可收拾,不斷的向外湧著。


    心裏的委屈,心裏的彷徨,心裏的苦……好似頃刻間一股腦兒的湧出,仿佛都化作了淚水,要得到發泄。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她格外的珍惜生命,她很認真的活著,帶著女兒,含辛茹苦的拉扯著她。是她,在她孤獨的時候陪著自己;是她,在自己冷的時候溫暖自己;是她,重新給了她一個家,點著一盞燈,一直等待,一直等待,等待那個男人會來找她們。


    可是,命運為何還要如此殘忍?如此不公?


    一滴冰涼的淚滴落在了朵朵蒼白的額頭,她欣長的眼睫毛微微一煽,款款的睜開了眼睛,虛弱的喚著:“允寶貝……”


    這稚嫩的隱忍聲,瞬間將蘇允兒所有的理智拉了回來,她反射姓的趕忙擦了擦眼淚,急忙問道:“朵朵,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哪裏疼,快告訴允寶貝。”


    朵朵緊抿著唇搖了搖頭,抬起小手為蘇允兒擦拭著臉頰上的淚跡,心疼道:“允寶貝不哭,朵朵沒事,朵朵很健康的?”


    “朵朵,你一定沒事的,媽媽不準你有事。”蘇允兒一把將朵朵的小身子摟著懷中,緊緊的抱著,隻有這麽抱著,隻有這樣真實的觸感才能讓她安心,仿佛隻要放開她,那種恐懼感就會鋪天蓋地的襲來,如同藤蔓一般,無聲無息的纏繞在心髒上,漸漸扼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朵朵沒事的,朵朵一定沒事的。”朵朵小手環保住了她的腰,曲著膝蓋蜷縮起身子,像胚胎中的嬰兒那樣蜷成在她的懷裏,最終把隱藏在眼底的淚水全數溢了出來……


    病房外,有一道修長的身影,安靜的站在門邊,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向病床上那抱住一起的母女,西下的陽光折射進來,而她們恰好坐在光亮與陰影的交界處,半邊的身影被鍍上了一層茸茸的光邊,垂落在手臂上的黑發,迎著光,也仿佛是淡金色的。


    纖細的身影微微顫抖著,其實房門並沒有完全關上,安靜的走道,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而他卻知道,她們在哭,那顆剛硬的心好像被針刺了,好疼,好疼。


    轉過身,他走到拐角處,拿出手機撥了季烈的電話,冰冷的眸光望向窗外,俊彥的側臉泛著一如既然的冷意:“去軍區總醫院安排一下。”


    掛了電話,他雙手插兜輕靠在門上,望著空蕩蕩的走道,摸著朵朵送他的那枚鈴鐺,修長的身影,靜默得似乎跟身後分割的明暗光線融在了一起,像一尊還未完成的雕像,側邊線條幾近完美。


    安靜的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他就這樣微微眯著眼,看著塵埃飛舞,半邊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中,沉靜難測,直到房間裏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了,他才推門而入。


    朵朵已經重新躺在病床上,蘇允兒幫她掖好被子坐在床沿。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病房的寧靜:“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待會轉到軍區總醫院?”


    兩母女的目光同時尋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隻一眼,朵朵興奮的從床上爬了起來,蒼白的小臉上綻放一朵皎白的花,她扯著蒼白的唇角甜甜的喊著:“大叔,你特意來看朵朵嗎?”


    “恩,大叔來看朵朵了。”聶逐舜大步的走過去,一把抱過了朵朵的小身子,讓她蜷縮在自己的懷裏,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額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朵朵現在很好,大叔不要擔心。”朵朵雙手捧起聶逐舜的俊臉,認真的說著。


    “我們待會轉到軍區總醫院,去做一個更加詳細的檢查,朵朵怕嗎?”聶書舜試探姓的問。


    “不怕。”朵朵蒼白的臉上綻放一摸堅強的光芒來,她一手抓住了蘇允兒的手,一手抓住了聶逐舜的大手:“隻要允寶貝跟大叔在朵朵身邊,朵朵就不怕。”


    “乖……”


    “乖……”


    四手相握,三個人緊緊的相連在了一起。


    風吹來,一切靜好。


    ------------《神秘軍官,請現身?》連蓮子-----------------uat5。


    聶逐禹從軍區裏回來,一進屋子,大白搖晃著毛茸茸的大尾巴便迎了上來,卻沒有看到那個女人。


    下你這著。該死的,都說好今天要告訴她,他喜歡的女孩子是誰,他今天特意早點回來,準備帶她去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她竟然不在家。


    “蘇允兒,死哪裏去了,給我出來……”


    在廚房裏洗菜的張媽急忙出來:“少爺,您回來了啊,允兒她不在,早上的時候幼兒園的老師給她打電話,她急匆匆就往幼兒園跑去了,還沒有回來。”


    “什麽?幼兒園,出了什麽事情嗎?”聶逐禹的氣焰一下子熄滅了,轉而是焦急的緊張。


    “我不知道。”


    “該死的,怎麽不告訴我。”聶租禹趕緊掏出了手機給蘇允兒打了電話,待到對方接起了電話,他馬上開口:“你在哪裏,跟朵朵一起嗎?”


    電話裏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他俊彥的臉色越來越沉,焦急越來越多:“你等我,別怕哈,我馬上過去。”


    -------《神秘軍官,請現身?》連蓮子-----


    等到他們轉到軍區總醫院的時候,季烈已經交代好了,一切都準備就緒,醫院負責人李靖親自準備給朵朵化驗。


    蘇允兒輕拂著朵朵的頭,笑著問道:“害怕嗎?”


    朵朵搖搖頭,稚嫩的聲音甜甜的安慰道:“媽媽,要乖乖的等朵朵出來,朵朵不會有事的。”


    蘇允兒心裏趟過一陣酸澀,忍了忍,終究她還是點點頭,道:“媽媽相信朵朵寶貝的,朵朵寶貝最不喜歡媽媽哭的,所以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別怕哈,一定會沒事的。”


    “嗯,朵朵不怕。”朵朵努力的笑了笑,將蘇允兒的手拉起來,另外一隻手抓著聶逐舜的大手,將蘇允兒的手交到了聶逐舜的大手裏:“大叔,我進去的這段時間,把允寶貝交給你,你要照顧她哦?”


    “恩,大叔等你出來,再將她完好無缺的還給你。”聶逐舜慎重的保證的。


    “謝謝大叔。”朵朵笑了笑,然後對著那些漂亮的護士姐姐:“護士姐姐,走?”


    聶逐舜衝著李靖點點頭,李靖點點頭,示意護士們推著病床向化驗室行去。


    骨髓穿刺整個過程並未曾用許久,但是,等待化驗的時間卻是漫長的。


    “李醫生,化驗結果出來了……”護士將化驗結果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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