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焱不想把自己身上絲毫的陰鬱帶給他的小女人,所以,再次緊閉的書房中,隻有他一個人靜靜的坐下,時至今日,刻在心裏的那道疤,好像不再鑽心刻骨的痛,甚至有時,他竟然能像個局外人,回想著自己獨自舔傷時的種種。那時的心是冷的,直到那個狡黠的小人兒走進他視線,他捂上心口時,恍然感覺到那裏漸生的暖意。


    軒轅焱思緒沉澱之時,楚流光那裏卻陰天了。


    鷹眼的密信上說,皇甫金誠帶兵擅入蒼龍國境,確實在追捕什麽人。至於被追捕之人是誰,楚流光再三確認,那個人名的確是“鳳無憂”時,不但臉色陰沉,整個人都似置身陰霾之中。


    鳳無憂跟落日被視為逃犯一般的追捕,奔雷卻下落不明,楚流光目光愈寒。


    楚流光有一毛病,就是護短,尤其被她劃為自己人,簡直護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誰要是膽敢傷了她的人,那等著吧,有得瞧了,她會報複的人家爹媽不認。


    “調派人手,盡快查到他們三人的下落!”


    “是!”


    “皇甫金誠……”那倒黴孩子果然是欠收拾,楚流光臉上的笑絕對稱得上陰森恐怖,她能不越想越怒嗎,鳳無憂怎麽著他們皇甫家了,是踢攝政王下苦井?還是掀了他們家祖墳,竟派出萬人的兵馬追捕。


    怒歸怒,楚流光的腦子還很靈光,鳳無憂離京時說有私事要去處事,如今上演了這一出鳳枉小王爺千裏追凶的戲碼,難道鳳無憂的私事與皇甫金誠甚至是那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有關。


    楚流光去前院時,軒轅焱正往後院這兒來。陽光下,軒轅焱的笑臉越發的炫目,兩人的默契不由讓他心喜,誰知他的乖寶兒張嘴第一句話,問的竟是皇甫金誠。


    在這個與自己最親密的男人麵前,楚流光的表情未有掩飾,所以問題也就來了,明目張膽的觸著這個男人的逆鱗,竟然惦記個外人,沒事找事的。


    見軒轅焱微眯著眼,琉璃色的眸子裏耀動著被稱做危險的東西,楚流光兩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從她那雙沁水般的眸子裏竟然能看出委屈。


    軒轅焱剜了她一眼,一聲輕歎,將她的小手包裹進掌心,“還想留他吃晚飯!”能得到親王殿下寵溺的訓斥,放眼天下,楚流光唯一份。


    楚流光心裏爆吼,對,先吃飯,再將人扣下來當人質,一天一頓揍,兩天一用刑。


    “找他有事?”軒轅焱問,眼神突然下沉了下來。她早就說過,這家夥簡直不是人類,她臉上有寫“找皇甫金誠有事”嗎。


    楚流光在軒轅焱眼皮子底下衡量起來,說,還是不說,最終,“我們回房間說!疾風,你該幹嗎幹嗎去吧!”


    疾風點頭,腳下生風一般,閃的極快。


    回到房間,軒轅焱一改往日讓某人恨得牙癢的色痞氣質,親王爺不怒而威的架勢端的足足的。


    楚流光撇嘴,心想著,就不能讓軒轅焱占了上風頭,否則,一準被他壓的死死的。


    “皇甫金誠越境追拿逃犯一事,你怎麽看?”楚流光問,表情嚴肅的很。


    軒轅焱唇角微扯,“哪兒來的,給本王滾回哪兒去,除非他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楚流光挑眉,軒轅焱莫不是要開戰?如此狂傲霸氣的話,也就他能說得出口。即便是他爹,當天的皇上,也未流露出大動幹戈之意。這家夥,想做戰爭狂人啊。


    “如果他真是為了追拿逃犯呢?”楚流光再問,目光灼熱的,讓軒轅焱想將人拖過來,狠狠咬上一口,平日裏怎麽不見她如此專注深情的看他。


    “萬人兵馬,還是讓人給逃了,那也隻能說明他們有多無能。”


    楚流光汗顏的,這家夥咋不按她引的道走呢。都跑到他地盤上了,他就不能多關心下。仔細查問清楚,那個令萬人兵馬亦無法奈他何的人是誰。


    軒轅焱垂目,輕押了口茶水,跟他繞彎子是吧,繞吧,他有的是時間陪她,現在不夠,還有漫漫長夜呢。


    楚流光如敗下陣的鬥獸,狠瞪了眼不上道的軒轅焱,隨後說道,“皇甫金誠確是追什麽人,而且那人你也認識。”說完,又用那專注的堪比含情脈脈的眼神看向軒轅焱。


    他先前並不感興趣皇甫金誠是不是真的追捕什麽人,因為不論有沒有那個人,皇甫金誠針對的始終是他,而所謂追捕逃犯不過是借口,一個小孩子的借口。皇甫傲天如此縱然他嗎,還是因為有那人護著寵著,皇甫傲天不得不由著皇甫金誠胡作非為。大不了,他出來收拾殘局。興許,皇甫傲天巴不得出些亂子,他也好借機挑明一切。好向他的敵人狠狠炫耀,千般算計,最終,她還是守在他皇甫傲天身邊,不僅如此,還為他延續血脈。為了他,她甘願棄一切於不顧。尊嚴的踐踏,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軒轅焱劍眉微鎖,誰能讓他的小女人如此上心,他也是認識的,不過眨眨眼的功夫,的確有那麽個人當即閃入軒轅焱腦中。


    見軒轅焱目光變的深邃幽沉,楚流光的眼神越發精亮,“你猜到了是不是!”她真的懷疑還有什麽事,是這個男人理順不出的。


    他是猜到了那個人九成可能是鳳無憂,但是看到他的乖寶兒光彩明豔的小臉,他心裏就堵的慌。所以說出來的話,不但不經大腦考慮,還透著股酸氣。


    “我若是被人追殺,你也會這麽焦急?!”


    這不是屁話嗎,她的人都是他的了。如果眼神又將人掐死的話,好吧,親王殿下已經被掐死三遍了。


    楚流光的沉默,仿若世間最鋒利的劍,一下下淩遲著軒轅焱的心。還好楚流光敏銳的很,在軒轅焱眉宇漸鎖時,狠狠的哼了哼。


    “咱倆吃住在一起,如果你被追殺了,身邊不還有我陪著!”說完狠狠白了軒轅焱一眼,笨蛋白癡,打這樣的比喻,純屬找罵。


    男人啊,有時確實犯賤,被人家惡言恨語的,他反而烏雲散去,豔陽高照起來。揚起的唇角,蕩漾著魅惑的壞笑。更是再也坐不住了,還好,腳步不亂,一步步走到床邊,未等坐穩,便將人攬進懷裏,霸道的吻、激動的吻、興奮的吻撲天蓋地。


    起先某人氣惱的還撲騰撲騰,漸漸的,化成春水,軟軟的依偎有人家懷裏,任人家欲取欲求,直到吻的兩人都快窒息了,親王爺才戀戀不舍的收吻。


    “怎知那人就是鳳無憂?”雖然他極不願提起此時,尤其在這個時候,簡直大煞風景,但是有些事,還是搞清楚的好,尤其,鳳無成可是飛舞宮的人。他極不希望他的乖寶兒被卷進複雜的江湖事中。(歎,再歎,殿下,您家的乖寶兒不出來把江湖攪亂了嘍,偶先替江湖中人給您作揖了。唉,誰家的孩子,誰都看著好。)


    楚流光早就打好了腹稿,跟在親王殿下身邊,她不能吃白食不是,所以她讓疾風暗中查了查,沒想到,不但查出皇甫金誠確實在追拿什麽人,更查出那個人竟然是鳳無憂。


    “你說,怎麽就有這麽巧的事!”楚流光搖頭晃腦的,卻不去看軒轅焱的眼睛,可憐她活了兩輩子的人,次次淪陷在妖孽的目光中。


    “我看未必是巧合吧!”耳邊傳來軒轅焱不鹹不淡的聲音,楚流光心裏的小鼓啪噠啪噠的,如果有一天,軒轅焱知道了那個傳說中,武功蓋世、心狠手辣、喜好美色的飛舞宮宮主就是她楚流光,會不會一時控製不住掐死她。就算掐不死,也不能讓她安生嘍。


    楚流光仰臉看他,遠黛似的眉揪鎖著,指尖點著軒轅焱的胸膛,“你什麽意思啊!”


    “不高興我說鳳無憂!”這男人,聽風是雨的,說陰就陰的。


    “是你說不是巧合的,難不成,你認為鳳無憂嫌自己太舒服了,故意找皇甫金誠追殺啊!”


    “你可真是護短啊,倘若哪天我再跟鳳無憂打起來,你相著誰!”


    暈死,這家夥話題跳躍的猛了點吧,現在說的是鳳無憂被追殺,不是他們倆血拚好不好。


    楚流光撫額,一幅很頭痛的樣子,得,又惹事了。


    “很難決定?還是想著拉偏架!”


    可憐楚某人上輩子沒有談戀愛的經驗,雖然這方麵的書有所涉獵,理論與實際到底是有所脫節,何況,戀愛之驗因為而宜,不同人自然要用不同的招式,更何況是軒轅焱這樣尊傲霸氣,占有欲極強的男人。


    啵,某人可能一時情急,先滅了眼前這家夥的邪火再說。


    這可是他的小女人第一次主動的親他,軒轅焱明顯愣了下,心裏受用的很。


    “比過一次夠了,我可不想你們把周圍的木啊花的禍害了。再說了,君子動口不動手,要以德服人嗎!”原諒她鬼扯一通,剛才那問題就跟“老婆跟媽”掉水裏了,你先救哪一個,有異曲同工之妙。


    軒轅焱先前所言自有他的深思在其中,他可不認為鳳無居離京是為了遊山玩水,那就是有事要辦,為誰辦事?又辦的什麽事?怕是跟那個飛舞宮宮主脫不了幹係。


    楚流光憋嘴,這叫啥,欲加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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