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玥與王蛟坐在鳳駕上,一進入車廂,王蛟就緊緊擁抱著白初玥。


    “玥兒,是我不好,沒好好保護你,讓你遭了那麽多罪。”


    曆劫滄桑,她早非昔日那跳脫的丫頭,唯有淡若清風,方能自在安寧,活得超然灑脫。


    但終究,白初玥曆經那麽多變故,也是劫後餘生,看著王蛟,含淚笑道:


    “我這幾日,還擔心你能不能聽懂我的話,會不會與我心有靈犀呢。”


    他擦擦她的淚:


    “你那日與我對視,罵小荀子帶著一張阿諛奉承的假麵具,心裏卻跟你大哥白天朗一樣。


    我就知道,小荀子已經不是小荀子,而是白天朗潛伏在我身邊,給我喝下的,自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我不想打草驚蛇,便一直暗中命流雲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我沒猜錯,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白初玥點點頭。


    又疑惑道:“但白天朗怎麽變成樹妖了,難道他早就知道我們識穿了他們,一早就逃跑了?”


    王蛟冷笑一聲:“連白雪姬咱們都能製服她,區區一個白天朗,能起什麽風浪!”


    “話雖如此,但小人難防。”白初玥謹慎道,“切記讓人保護好孩子,免得他們又打咱們軟肋的主意。”


    “你放心,我已經讓杜淳親自帶人護送孩子們回皇宮了。”王蛟拍拍她的手。


    白初玥也總算放心了些,而後問:“那你怎麽會準備龍鱗網的?”


    “你說給不悔做了漂亮的海魚,就是那年不悔饞槐大叔那漂亮的海魚,如今饞了幾年,終於吃上,也心滿意足的睡著了,還說要去看望璿璣那些被瘟疫感染的老百姓。”


    頓了頓,王蛟再道:


    “不悔當年想吃槐大叔那漂亮的海魚,那可是劇毒的奪命仙子,但即便再毒的奪命仙子,槐大叔也能用鹽醃漬死它。


    你說萬物相生相克,白雪姬與龍騰海姆已融為一體,我知道那是你暗中提醒我對付白雪姬之法。


    孩子們吃了漂亮的魚滿足的睡著,便是中了白雪姬的毒,你受製於她了。


    龍乃海中之王,我便想以龍鱗甲和浸泡了海鹽編織的繩網,擒住白雪姬。”


    “太多人落在白雪姬手裏,她若要毒害老百姓,我們防不勝防,也隻能受製於她。”白初玥歎口氣道。


    “我隻知你們受製於白雪姬,不敢輕舉妄動,暗暗布控,想帶著精銳去璿璣抓捕白雪姬。


    沒想到在璿璣,卻發現你們身份容貌調換,你忍辱負重,定是受製於她,我也中了白雪姬的同心一顆,也隻能暗中想著如何滅了白雪姬。


    剛好四仙趕回稟報太上皇,你是冥王之女,我便趁機,讓朝臣和四仙,將送親隊伍攔截在城外。


    本想以三棍三槍,哪怕是玉石俱焚,同歸於盡,也要滅了那毒物,沒想到她卻練成不死之身。”


    “你一到璿璣,一眼就認出來,新娘子不是我,那個雞皮鶴發白發蒼蒼的白雪姬,才是我?”白初玥含淚道。


    “對,一眼就認出來,即便她戴著你的臉皮,卻沒有你澄澈的眼眸和身上的馨香。就連咱們的兒子,看著你做食物,吃著你做的食物,也認出你來。”


    “所以,他裝著肚子疼,要你親自陪他上茅房?”


    “是啊,我們的兒子多聰明。”


    王蛟再撫摸著白初玥的臉龐,心疼得落淚:


    “隻是沒想到,她剝了你的皮囊,還讓你變成白發老嫗,你當時遭的罪,我每每想到,就心都碎了。”


    “她剝我皮囊,斷我腳筋,斬我雙翅,逼迫我吃了美人遲暮,讓我變成白發老嫗,還施了魔法,令我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


    “美人遲暮,竟然還是令人變老的毒藥?”王蛟又心疼得落淚。


    白初玥已看淡傷痛:“這令人速老之毒,本就是以感慨美人遲暮而命名。”


    王蛟把她擁在懷裏,心疼的撫摸著她的臉龐:


    “在看見你變成白發老嫗,身受重傷的那一刻,我就恨不得將白雪姬千刀萬剮。”


    “所以,你便臨時起意,不僅眾目睽睽掌摑她,還想以三棍三槍誆騙她就範,哪怕自己也玉石俱焚,也要誅了她?”


    “即便我死,能誅殺那毒婦,也死得其所。隻是,沒想到她卻還真是無心無肺的奪命仙子。”


    “白雪姬當時還想挖了我的雙眼。”白初玥又問,“若她挖了我的雙眼,你豈非就認不出來,那白發老嫗就是我了?”


    “即便沒有了澄澈的雙眸,還有身上的馨香,哪怕她把你的香味也掩蓋,還有你骨髓裏與生俱來的尊貴,這些都是白雪姬沒有的。”


    “若沒有這諦凰翎冠,我是怕難恢複原本的容貌了。”白初玥撫摸著頭上的諦凰翎冠,“我若永遠是白發老嫗,你還會愛我麽?”


    “即便變成白發老嫗,也是我唯一摯愛。”王蛟柔情似水。


    白初玥嬌羞無限:“你呀,還是那個甜言蜜語的登徒子。”


    王蛟帶著失而複得的喜悅擁吻著她:“總算,這個世界上沒有瘟神了。”


    白初玥靠在他的懷裏,不由得心事重重:


    “對了,我不是冥王之女,會不會是你父皇之女?若咱倆真是兄妹,如何成親啊?”


    “放心,我們不會是兄妹的。”


    王蛟篤定道,與她十指緊扣,放在嘴上親了親,又柔聲道:“玥兒,我要把天下最好的,都捧到你麵前。”


    “你都以江山為聘了,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她深情的看著他,平靜而莊重。


    “江山哪有我好。”他帶著邪魅的笑。


    她軟軟的笑了,心裏軟成了一片海洋,哽咽道:“是,你就是天底下的最好。”


    回到皇宮,瑾姑姑已帶著尚儀虞美人以及宮人,帶著新郎新娘的新喜服過來。


    六宮尚儀,流蘇,夕顏,瓔珞,玉簪已被白雪姬害死,也隻剩虞美人和花翎了。


    白初玥和王蛟在偏殿上重新穿上喜服。


    王蛟再挽著白初玥的手下車駕,兩人十指緊扣,一步步踏上皇宮的白玉台階。


    他們上得台階,站在太極廣場,他扶著她,認真的打量自己風華絕代的新娘。


    “你再看,我的臉上就要燒穿兩個洞了。”


    白初玥雖是幾個孩子的娘親,也被看得臉頰羞紅。


    幾個孩子在禁衛軍的重重保護下過來,不悔遠遠看著娘親,就飛撲過來,一下子撲到白初玥懷裏。


    他嗅著熟悉的馨香,娘親的味道,心疼的撫摸著娘親的容顏,想著娘親曾經被那毒婦變成白發老嫗,遭了那麽多的罪,忍不住痛哭失聲:


    “娘親……你終於回來了!是兒子不好,幾乎沒認出娘親來……”


    “兒子別怕,娘親回來了。”白初玥看著懂事的兒子,也悲不自勝,擦著兒子的淚,“你已經很厲害了,那麽快就認出娘親來。”


    不棄看著哭得稀裏嘩啦的不悔,詫異的問:“小年糕,你哭什麽哭呀,咱們不是和娘親一起回來的麽?”


    不離不棄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娘親曆經生死變故,還有都城外發生的那些事。


    王蛟擁著白初玥母子,柔聲道:“好了,如今總算雨過天晴,咱們一家又團聚了。”


    “父皇,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不離也納悶道。


    “是是是,我們一直在一起。”王蛟也過來擁著兩個女兒。


    不離離開父皇,開心的拉著娘親的衣裙,左看右看,羨慕之情,溢於言表:“娘親,你好漂亮呦!”


    “我以後嫁人,也要像娘親那麽漂亮。”不棄也羨慕的道。


    白初玥看著漂亮得宛如仙童的女兒,暖暖的笑道:“好好好,你們比娘親還漂亮。”


    不悔擦幹眼淚,又一本正經的對新郎新娘恭賀:“恭喜父皇母後。”


    “好好好,乖兒子。”白初玥暖暖的看著兒子。


    不離不棄見父親母親終於喜氣洋洋的大婚,自是最開心了,要親自給娘親做執花仙童。


    流蘇幾個沒有了,白初玥便讓水仙,木槿,木樨和青黛,頂上流蘇她們尚宮的空缺。


    瑾姑姑帶著一眾尚宮和宮人來拜見皇後娘娘,並向皇上皇後道喜。


    尚宮花翎冷漠的看著王蛟,喪母之恨,殺王旭之仇,她要伺機而報。


    而身為尚儀的虞美人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鳳冠霞帔,卻落在白初玥頭上。


    原本阿蛟柔情似水的眸光,卻落在白初玥臉上。


    她心裏的悲苦,簡直肝腸寸斷。


    遂親自去給不離不棄穿戴打扮,還悄悄教不離不棄去問父皇和母後一些話。


    王蛟挽著千嬌百媚的新娘子,在瑾姑姑和宮人的簇擁下,在朝臣的見證下拜了天地和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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