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蛟眨眨眼睛,將淚水咽回去:“白雪姬,念你救了幾個孩子,又是朕大婚,今日就暫且不處置你,等來日,定要你……”


    “皇上!”白雪姬不甘心的對王蛟道,“當日就是我心太軟,才留下這個毒婦害人,無論如何,她今日死罪暫免,活罪難饒!”


    “那你想怎麽樣?”王蛟冷冷的看著她問。


    白雪姬看著白初玥,又環顧一下大殿,殿上不僅有璿璣的文武百官,還有與王蛟同來的迎親隊伍,一眾將軍。


    “白雪姬,今日本宮大婚,璿璣自當接待遠道而來的新郎一行,你就以三十六計為菜名,給本宮做出與三十六計相關的佳肴。


    殿上所有賓客都品嚐,若覺得你的菜式,與三十六計吻合,你則免受皮肉之苦。


    否則,你這一雙手,皇上親自剁下來,當是獻給本宮的彩禮!”


    “這三十六計,如何能做成美食!”王蛟盯著白雪姬道,“皇後,你這不是為難她嗎?!”


    宋玉雖然痛恨白雪姬,卻附和道:


    “皇上說得不錯,我最了解白雪姬那毒婦,她根本不會烹飪,讓她以三十六計做美食,隻會耽誤皇上大婚啟程。”


    “你們少擔心。”白雪姬悠然道,“這毒婦竊取了我的記憶,想來,也該知道怎麽做美食。”


    “好,我做。”白初玥淡然從容道,“讓人把我所需食材,全部送上來。”


    “來人!”白雪姬拍拍手,王宮總管隨即跑過來候命,“讓禦廚把禦膳房做食物的廚具和所有食材,都搬上殿來,本宮要白雪姬在眾目睽睽下,做出那三十六計!”


    王宮總管領命下去,禦廚幾乎把禦膳房搬上大殿來。


    王蛟卻蹙眉看著白初玥的手,有掩藏不住的心疼:“白雪姬,你這手上傷還沒好,能做嗎?”


    白初玥看看自己的手方才撕開手上的皮囊,雖然痛徹心扉,卻逐漸開始收斂了。


    她有自愈能力。


    即便是自己的腳傷也好了,隻是沒在白雪姬麵前暴露罷了。


    她看看那幾個假流蘇,而後對王蛟道:


    “我的傷,確實沒恢複,流蘇和夕顏她們這些年的廚藝大長,若皇上讓她們來襄助,我還是能完成的。”


    “好,流蘇,夕顏,瓔珞,玉簪,你們幾個過來,幫白雪姬一起完成三十六計!”


    王蛟下令,幾個假流蘇和夕顏她們不得不過來。


    水仙和木槿她們冷冷一笑,相互看了一眼,一個個心裏暗道:


    那白雪姬還真是笨,論起伺候皇後娘娘,她們幾個不如流蘇夕顏她們,但說起做美食,她們鳳凰亭那幾個弟子,可是最早就幫白初玥打下手的,廚藝遠勝流蘇幾個。


    這幾個妖狐又如何能做食物,白雪姬對白初玥喝道:


    “白雪姬,本宮讓你自己做,可不準任何人幫忙!”


    白雪姬的話音剛剛落下,王蛟就憤然一揮掌,幾乎用盡力氣打向白雪姬,一下子將她打飛出大殿。


    白雪姬猝不及防,被打得如狂風飛絮,飄飛到殿外撞倒在一株樹上才落下來。


    殿上所有人都震驚,一片嘩然。


    宋玉飛快的向白雪姬撲過去。


    王蛟更加震驚,他狠命的揮打那個白初玥,自己的臉上,也痛得牙齒都幾乎碎掉,一如當初與百裏虎威一樣。


    感同身受!


    自己果然中了她的暗算:同心一顆!


    隻要她受傷,自己也得同甘共苦!若她死了,自己也就同歸於盡!


    他趕緊擦幹淨嘴角悄悄泌出的血跡。


    飛趕出殿外的宋玉,趕緊扶起白雪姬,焦急的問“玥兒,你感覺怎麽樣?”


    白雪姬見他關切的眼神,本來有一絲心動,可是想到他關切的,不過是白初玥罷了,遂狠狠見他推開。


    白雪姬略為運勁,便長出白初玥那雙翅膀來。


    原來,她斬了白初玥的翅膀,施法據為己有。


    白雪姬飛進來,嘴角泌血,一邊臉紅腫起來,看著王蛟怒聲問:


    “王蛟,今日你我大婚,你竟然打我?”


    王蛟看著張著一雙白翅膀飛進來的白雪姬,那活脫脫就是他的玥兒。


    他有一瞬的遲疑,及見白雪姬停在他麵前,他嗅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和那妖嬈的眼眸,他的心又冷冽起來。


    “朕已下令讓流蘇等人過來幫忙,你竟敢當著所有人麵前,把朕的話當耳邊風,朕打你,是震夫剛!”


    王蛟冷厲的說罷,又不容分說,再狠狠給她甩出一巴掌。


    白雪姬還沒反應過來,王蛟又是出其不意,她又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再一次被打飛,另外一邊臉也紅腫起來。


    而王蛟,也痛得呲牙裂齒,緊緊握著拳頭,幾乎就忍不住顫抖。


    白初玥看在心裏,便明白王蛟有多痛。


    幾個孩子吃了解毒藥,已然不似方才那般懨懨的了,見父皇打母後,都哭了起來。


    不悔更加怒氣衝衝的跑至王蛟跟前,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王蛟,怒聲質問:


    “父皇,你為何打母後,我恨你!”


    “兒子……”王蛟欲言又止,隨即喊一聲:“流雲!”


    “在!”流雲來到皇上身邊。


    不悔又搖晃著王蛟,哭喊的質問:“父皇,我問你話呢,你為何要打娘親?今日可是你們大婚啊!”


    不離不棄也跑過來指著父親大罵:


    “父親做了皇帝,就不愛娘親了,要將娘親打死,我不愛你了!”


    “我也不愛你了,我要讓亞瑟叔叔接娘親回西荒!”


    一旁的白初玥見狀,淚水簌簌滾下。


    “流雲,把孩子們帶下去,好好看管。”王蛟隻得如此吩咐流雲。


    “我不走!我要去看我娘!”不悔掙紮著,想去找白雪姬。


    “好好好,不走,咱就在旁邊看著。”流雲低聲哄道,“你父皇不是不愛你們的母後,他打你們的母後,肯定有原因。”


    流雲遂帶著不悔幾個孩子退至一旁。


    外麵的宋玉,方才被白雪姬推開,還怔愣當場。


    見白雪姬又被王蛟打飛出來,趕緊扶她起來,嘴裏急切的喊著問她是否有事。


    白雪姬看著來攙扶自己一臉緊張的宋玉,心裏又悲酸起來,狠狠的低聲罵:


    “你如此倒是會憐香惜玉了?!”


    “玥兒……都怪我,沒好好保護你。”宋玉情深繾綣的看著白雪姬。


    “住口!”白雪姬更加怒火中燒,狠狠的推開宋玉,“從今以後,你若再敢叫我一句玥兒,我就殺了你!”


    隨即,一下子飛回王蛟身邊,就想與王蛟撕破臉,不做這皇後了。


    “王蛟,大婚之日,你竟敢一而再羞辱我?!”


    白雪姬兩邊臉紅腫,如含著核桃,說話聲音都含糊。


    王蛟這兩巴掌,看似僅僅是扇了白雪姬兩巴掌,但每一巴掌都鉚足了十成功力。


    他自己也被同心一顆反噬,痛徹心扉。


    即便她的頭骨是石頭所做,被自己如此重擊,也該碎了,而這個女人,卻隻是臉頰紅腫而已。


    他初試之下,便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朕再打你,是打你即將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卻如此不懂禮數,敢當眾直呼朕的名諱!”


    “臣妾……”白雪姬委屈的嘟嘴。


    王蛟又肅然道:“白氏自封後以來,變得驕縱暴虐,忘了初心,漠視夫君,疏忽兒女,其罪當誅。”


    頓了頓,王蛟再緩和臉色,看著白雪姬繼續道:


    “念卿乃是太子公主之母,也算是初犯,就暫且饒恕,下不為例!”


    皇帝的威儀,還真的容不得有任何一絲冒犯。


    “是。”白雪姬自覺理虧,確實沒照顧好幾個孩子,也隻得暫忍一時之氣。


    宋玉已忍不住飛跑進來,對王蛟憤懣的聲討:


    “皇上曾說會用一生守護皇後,今日可是你們大婚,你竟在大婚之日痛毆皇後,這就是皇上說的守護一生嗎?!”


    “宋玉,你是在為皇後鳴不平?”王蛟斜睨著宋玉。


    “是!我為皇後娘娘感到不值!”宋玉帶著一腔悲憤。


    “狗拿耗子!”王蛟怒容滿麵,“朕如何對待皇後,還輪不到你插嘴!”


    宋玉也豁出去了:“你說過會好好愛玥兒,否則我絕不相讓!”


    “放肆!皇後的閨名,是你可以叫的?!”王蛟是真生氣了,“朕與皇後,本就兩情相悅,何時還到你來相讓了?!”


    “我就是放肆了,有本事你把我殺了啊!?”宋玉跳起來,“你再敢動玥兒一根手指頭,我和你拚命!”


    “大膽宋玉,你到今時今日,還敢惦記朕的女人?!”王蛟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白雪姬也對宋玉疾言厲色道:“宋玉,本宮方才就說過,你若再敢叫我玥兒,本宮立刻殺了你!”


    頓了頓,白雪姬對王蛟道:“皇上,宋玉身為人臣,明知我已是皇上的皇後,還敢一再覬覦,請皇上親手殺了這個好色之徒!”


    “你讓皇上殺了我?”宋玉不敢相信的看著白雪姬。


    “對!”白雪姬冷冷的看一眼宋玉,又對王蛟道,“請皇上親自動手,殺了這個調戲本宮的登徒子!”


    宋玉看著一臉絕情的白雪姬,心裏如墜冰窟:難道自己在玥兒心裏,就如此不值一提,賤如螻蟻?


    “今日可是你我大婚,宋玉即便逾矩,也不能隨便就殺他呀!”王蛟不滿的看著白雪姬道。


    墨子虛已走過來,對皇上道:“皇上,吾兄有眼無珠,請皇上切勿動怒。”


    “虛弟,”宋玉方才一時心灰意冷,還是不能見白初玥被王蛟欺負,“那可是你口口聲聲的玥姐姐,如今她被人打了,你還……”


    “住口!”宋玉的話還沒說完,墨子虛已強行拉他出去。


    宋玉卻甩開他,一臉不恥:“沒想到自詡清高的墨子虛,也被權勢屈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姐受辱,還袖手旁觀!”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白初玥看著宋玉,淡然道,“當年的小公爺,君子端方,溫潤如玉,沒想到今日,卻成了瞎眼莽夫。”


    那些話,是白初玥初見宋玉時,對他的讚美,是他永生難忘,最動聽的讚譽。


    宋玉看著白發老嫗,怔愣當場:“你……說什麽?”


    白初玥看著呆若木雞的宋玉,長歎口氣:


    “當年小公爺吹奏的簫聲,好聽得連鳥兒也停下來,側耳傾聽。


    如今家遭變故,稍遇挫折,便心浮氣躁,就連說話,也這般刺耳難聽了。”


    宋玉看著那淡然恬靜的白發老嫗,整個人僵住。


    當年白初玥就說他的簫聲好聽,連雀鳥都停下來側耳傾聽。


    這一字一句,都是當年玥兒對自己說過的話,白雪姬不可能知道。


    墨子虛趕緊對宋玉道:“兄長也真是,人家夫妻打打鬧鬧,那是情趣,你一個外人卻胡亂插手,越幫越忙,確實是瞎眼莽夫!”


    宋玉還是驚悚的看著白發老嫗,似撞邪般神經質的搖頭:“不對……”


    墨子虛見宋玉發呆,趕緊拉他去角落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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