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玥離開後,傅承恩心有餘悸道:


    “太上皇,幸好皇後宅心仁厚,否則您還要繼續飽受蠱毒折磨了。”


    “是啊,總算朕捏住她心地善良的軟肋,否則真是生不如死。”王九鳳再恨聲道:“姬衍當真狡猾,知道你是個閹人,即便把那蠱毒吃下去,也不會有症狀,便能瞞天過海。”


    “這絕情蠱毒著實陰狠,而那些禦醫也真是廢物,才會什麽都驗不出來。”傅承恩埋怨著。


    “是啊,群醫束手無策的蠱毒,玥兒能一下子藥到病除,不愧是神醫。”


    皇上一邊感慨,隨即攥緊拳頭,帶著殺伐,咬牙切齒道:


    “好你個姬衍,竟給朕下如此陰毒之蠱,蝕骨噬髓,總有一日,我要你也嚐嚐,蝕骨噬髓之苦!”


    “那姬衍也著實深藏不露,扮作國師爨顏在太上皇身邊二十餘載。明明找到聖女,卻隱瞞太上皇,居心叵測,其罪當誅!”傅承恩也繼續拱火。


    半晌後,王九鳳眸光隱隱帶著一絲恐懼:“承恩啊,那奸賊來無蹤去無跡,當年四仙就懷疑他是冥王,你說,他不會真的來自地獄吧?”


    “他像空氣一樣一下子消失,陰森森的,說不定真的就是冥王。”傅承恩心有餘悸道,“可惜他行蹤不定,妖法高強,隱匿難尋,若非皇後回來,他未必肯現身。”


    王九鳳憤憤然道:“各界有各界的法則,若他真是冥王,卻來人間插手凡間事,必遭反噬,也必遭天譴!”


    “對了太上皇,難道他上次與太上皇撕破臉,是遭到反噬,潛回地府療傷?所以,無論太上皇如何派兵搜尋,就是沒有他半點消息?”


    王九鳳默默點點頭,想著該如何對付姬衍。


    吃了白初玥的藥,他病體已康複了些,便走進璿璣樓,這裏,有一層層的古籍和玄幻的星象幕牆,能窺探星宿的運行。


    他看著矗立在天台運轉的璿璣儀,看著那雮神珠,又走到星象幕牆前,看著那些變幻的星宿,陷入深思。


    姬衍雖然城府深沉,卻能給他製造如此龐大而宏偉的天機樓,還有這些玄幻的星宿幕牆。


    說來,他還真不是一般凡夫俗子,難道,他真的是冥王?


    傅承恩飛鴿傳書給四仙,四仙很快就來到神都城。


    四仙見過太上皇,也恭喜太上皇解除了病毒。


    又把他們門中弟子被擄之事,對太上皇稟報,請朝廷施以援手,派人幫忙查找。


    畢竟朝廷力量之大,非他們仙門所及。


    “諸仙放心,朕這就派人,幫忙去查找你們失蹤門人。”王九鳳隨即讓傅承恩派天煞去查。


    雖然他調動不了王蛟的大軍,但天煞是隸屬他太上皇的,他倒可以隨時隨地調遣。


    四仙感謝太上皇,隨後又恭喜太上皇終於找到聖女。


    太上皇看著星象幕牆,對四仙道:“如今朕蠱毒已解,聖女也回來,你們看,這太陰星是如此之亮。”


    “確實啊,原來所謂的太陰星,就是白初玥。”臨風道,“當初爨顏明知道白初玥就是聖女,卻故布疑雲,隱瞞太上皇,原來他一早就有陰謀。”


    “之前是朕錯信那奸佞小人,以至遲遲未能啟動璿璣儀。”王九鳳惱道,看著星象幕牆,又問四仙:“諸仙想想,可有什麽法子,啟動璿璣儀。”


    四仙各懷心思,若聖女能助太上皇開啟天門,他們也正好可以搭乘順風車,一起得道升仙。


    四仙幾乎是異口同聲道:“太上皇放心,我等一定勠力同心,助太上皇早日得道升仙!”


    龍澤宮宮主龍澤,看著星象幕牆,觀察星象運行,對太上皇道:


    “璿璣聖女雖然找到了,可她是否真正能啟動這璿璣儀的聖女,還是未知數啊。”


    梵音穀的臨風看著那些星象,卻對太上皇道:


    “太上皇請看這星象,初月熠熠生輝,本宮覺得此聖女,必然能開啟天界之門。”


    浮玉島的淩蒼略為斟酌,對太上皇道:


    “依貧道看來,若想聖女真正能開啟璿璣儀,得以聖女祭天。”


    王九鳳略為蹙眉:“以聖女祭天?”


    招搖山掌門人淩蒼也附議:“自古以來,就有以聖女祭天,祈求國泰民安之說。在下也認為,該以聖女祭天。”


    之前王九鳳得到聖女沉香,就是貪戀她美色,沒將她祭天,以致一直無法啟動璿璣儀。


    王九鳳沉吟道:“若以聖女祭天,別說她自己不會乖乖赴死,就是皇上那裏,也會極力阻止。”


    四仙麵麵相覷,一時之間沉默起來,皆害怕皇上秋後算賬。


    淩蒼道:“那即便聖女出現,也就等同於無啊?”


    王九鳳冷森森的看著那些星象:“不管用什麽手段,朕都要聖女開啟璿璣儀!我王九鳳可以成為人間帝王,也可以位列仙班!”


    頓了頓,王九鳳又不無挑釁道:


    “爨顏就是皇上的師傅姬衍,他隱匿數年方現身,而你們四大仙門弟子,也恰逢此時遭擄劫,還消失得無影無蹤。會不會是姬衍捉了他們,修煉什麽采補之術?”


    臨風仿佛永遠是臨風仙人般瀟灑,手中搖著白鳳翎羽扇,點頭道:


    “我們也聽說了,爨顏就是皇上的師傅姬衍,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奸詐,隱藏得如此之深。”


    “難道,果真是姬衍所為?”淩蒼握著拳頭,恨聲道。


    南笙卻蹙眉道:“當初梵音穀主,就覺得爨顏陰氣太盛,他又有如此機心,難道他果真是冥王?”


    龍澤卻冷然笑道:“不管他是與不是,為了門下弟子,咱們都要試他一試?”


    王九鳳心道挑撥離間成功,眸眼一喜:“四仙如何相試?”


    臨風一收手上白鳳翎羽扇,冷厲道:“開壇布陣,上告九天。若他果真是冥王,越界行事,必遭天譴!”


    “好。”王九鳳帶著嘉獎的對四仙許諾:“若能將姬衍繩之以法,朕必給你們四大仙門賜下丹書鐵券,昭告天下,你們為天下第一仙門,受萬世敬仰!”


    四仙大喜,異口同聲的多謝:“謝太上皇!”


    能擁有丹書鐵券,就是他們仙門的免死金牌。


    而最難能可貴的,是一旦被譽為天下第一仙門,受萬世敬仰,那將是他們仙門最高榮譽。


    王九鳳知道憑他自己鬥不了姬衍,隻能煽動四仙為自己賣命。


    臨風向王九鳳道:“欲除冥王,我等協助開壇,得由太上皇親自上告九天,參冥王一本。”


    “如何開壇,但說無妨。”王九鳳道。


    臨風又道:“太上皇乃人間之皇,咱們要上告九天,懲處冥王,必須要人間帝王以血書告狀,以太上皇之名開壇布陣,方有製勝冥王的把握。”


    “好。”王九鳳隨即傅承恩幫他們采血,裝在琉璃瓶上。


    南笙又道:“請太上皇,命閑雜人等,遠離璿璣樓。”


    王九鳳遂讓傅承恩去將璿璣樓不必要之人,全部撤至外麵守護,不得任何人進入。


    傅承恩帶人在璿璣樓偌大的天台,擺上供品。


    臨風將太上皇的血,寫在他的龍袍上,讓他照著誦讀向天禱告。


    隨後,四仙飛身分布四大角,施法開壇,天上雲頭翻湧,電閃雷鳴。


    璿璣樓附近的禁衛軍被撤離遠處,白初玥見高樓上雷鳴電閃,遂飛起來一窺究竟。


    見原來是四仙和太上皇在作法開壇,一時好奇,也悄悄在一旁觀看。


    王九鳳親自焚香後,跪在香燭前,高捧血書龍袍,開始大聲禱告:


    人間帝王,焚香致敬,龍袍血書,上告九天,恭叩帝前,今參冥王,越界作亂,三界不寧!懇請天帝,嚴懲冥王,還蒼生太平,海晏河清!


    王九鳳禱告完畢,臨風將血書龍袍當天焚燒,嘴裏念道:


    “天雖高遠,惟念能通,神固威嚴,誠心可格!一扇九千裏!”


    他最後大吼一聲,飛起來,連扇九扇,將燃燒的龍袍扇上雲端。


    原來梵音穀不僅有四海八荒對視鏡,穀主手上不離的白鳳翎羽扇,一扇可達九千裏。


    九乃無窮極數,鯤鵬衝霄九萬裏,九扇,應該能送至九重天了。


    開壇做法後,皇上與眾仙回落璿璣樓裏麵,外麵悄悄觀看的白初玥也離去。


    臨風囑咐,此陣法一旦開啟,便不死不休,每日香火不斷,直至他們在外麵驅逐了冥王。


    臨風又道:“冥王乃陰司之人,除了人間帝王以血書上告九天,咱們去捉拿之時,還要九九八十一位純陽童子列陣。


    再以我梵音穀的鎮魂鈴,浮玉島的定魄珠,招搖山的捆仙繩,龍澤宮的東皇鍾,如此,方有一絲打敗冥王之勝算。”


    梵音穀主說這些時,其他仙人也默默頷首。


    王九鳳對傅承恩道:“聽好了,四仙所需,無不辦妥!”


    “是。”傅承恩趕緊領命。


    南笙又問王九鳳:“太上皇,可知姬衍藏身何處?”


    “皇上登基大典,也是與皇後大婚之日,姬衍乃皇後之父,奸賊必回璿璣,為皇後籌備婚嫁。”王九鳳思忖道,“你們潛入璿璣,就在璿璣將其捉拿。”


    臨風心思縝密,又謹慎的問王九鳳:“若姬衍真的是冥王,那白初玥就是冥王之女,如此,太上皇還允許皇上娶她為後嗎?”


    王九鳳重重歎口氣,方帶著無奈道:


    “白初玥與皇上已生育幾個孩子,皇上對她情有獨鍾,即便知道她是冥王之女,也必然會愛護到底。”


    “若咱們去捉冥王,皇上和皇後與咱們作對,怎麽辦?”南笙不無顧慮道。


    王九鳳給他們吃定心丸:“你們放心,放手去辦。朕手上,有他們的軟肋。”


    四仙告辭離去,王九鳳讓傅承恩好好哄幾個小皇子和小公主,過來陪皇爺爺玩。


    他有幾個孫兒在手,諒王蛟和白初玥也會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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