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娘親,殺人凶手定然不是你,若是你在回房間之前就殺了人,那鐵氏的身子早就僵硬。


    我來到大娘房間,她身上仍有溫熱,血仍在流淌,證明人剛死不久。


    那個凶手剛離去不久,這麽短的時間,一來一回,娘親根本不可能殺人,殺人的就是大娘未曾防範,以為是她親生女兒的白雪姬!”


    “白初玥,你少含血噴人!”白雪姬飛快的指罵白初玥。


    晚香玉連連磕頭認罪,嘴裏一邊高喊:


    “不是的,大人,夫人就是我離開她房間時所殺,我殺人後飛趕回來,並讓丫頭去通知玥兒,與任何人無關。


    我一直恨夫人對我苛待,是我喪心病狂,居然害怕承擔殺人罪名,竟想將罪名嫁禍給我的養女玥兒,是我錯了……大人!我認罪伏法……”


    晚香玉最後一磕不起,頭頂在地上。


    “晚香玉,鐵氏果真是你所殺?”杭天啟看著磕頭不起的晚香玉問。


    白初玥卻猛然發覺娘親的姿勢不對,趕緊去探看。


    果然見娘親磕頭的地上有一灘血,趕緊將無力抬頭的晚香玉抱在懷裏。


    卻見晚香玉已嘴唇紫黑,氣若遊絲,顯然是中毒。


    白初玥此刻作為嫌疑人在公堂上,乾坤袋不在身邊,一時半刻根本沒有解毒藥。


    即便是禦醫,也沒帶什麽解毒藥。


    “娘親,你怎麽會有毒藥?是誰給你的?”白初玥緊張的問。


    禦醫雖然沒有解毒藥,但他隨身攜帶的藥箱裏,倒是有銀針。


    白初玥隨即拿來銀針,在晚香玉胸口附近施針,延緩毒氣攻心,再在她人中穴施針,讓她清醒說些話。


    晚香玉看著緊張得落淚的白初玥,一臉愧疚,無力道:


    “玥兒,你爹爹……說得不錯,你腳底有幸運胎記,是我們的幸運兒,一旦有……加害你之心,便會……飛來橫禍。”


    白初玥心下慘然:


    原來唯一庇護自己的爹爹,竟是因為自己腳底下有星月胎記,爹爹覺得是他的幸運兒,才將自己撿回來,對自己施舍了父愛。


    晚香玉略為喘息,再道:


    “如今……真的應驗了,你爹爹被殺,娘親……也該去陪你爹爹了。”


    “娘親,你的毒藥從何而來,難道是白雪姬給你的,到了萬不得已,讓你為她頂罪?”白初玥又緊張的問。


    晚香玉卻看著身前的白雪姬,悲戚的對白初玥道:


    “玥兒,夫人……就是娘親殺的,與姬兒無關。


    你姐姐不僅被夫君休棄,又不幸……喪子,太可憐了。


    娘親隻求你,看在……我含辛茹苦養育你的份上,不要為難你姐姐……”


    白初玥見晚香玉氣若遊絲,眼看就接不上氣,焦急的問:


    “娘親,爹爹抱我回來時,可有說我是誰的孩子,我的父母到底是誰?”


    晚香玉輕輕搖搖頭,弱弱道:


    “你爹爹……也不知,隻是……在天虞山附近,有一對雪狼守著你。


    當時還有個白胡子白發的老道人經過,看了你腳底的胎記,說你是幸運兒,若非他是道人,帶著個女娃不便,就要將你抱走了。


    你爹爹聽那老道人所言,很是歡喜,遂撿你回來。那時……你脖子上……掛著姬兒身上的吊墜,是娘親見吊墜好看,鬼迷心竅,換給了姬兒戴。”


    “白雪姬身上的吊墜,竟是我的?”白初玥驚愕道。


    飛快的看了身旁的白雪姬一眼,白雪姬此刻跪著,她脖子上的吊墜也外露出來。


    “難道,我的身世,除了這吊墜,就什麽都沒有了?”白初玥又緊張的問。


    晚香玉想到些什麽,臉上一陣恐懼,在白初玥耳畔惶恐道:


    “昨晚那……鬼麵人……知道。”


    “鬼麵人?他怎會知道我的身世?”白初玥又震驚了。


    “他是冥王,自然知道世間所有事。他責怪……你爹爹抱你回來,本該……有養育之功,卻沒……好好愛護你,如今被殺,是……罪有應得,功過相抵。”


    晚香玉雖即將身死,想起那冥王還是一臉的恐懼。


    她說的這番話,確實是鬼麵人所言,但鬼麵人還對她說另外的那些話,她卻不敢說出來。


    自從冥王的鬼麵人先是責備白菖蒲,再對晚香玉道:


    “晚氏,你冤枉玥兒殺了鐵氏,委實該死!但念你含辛茹苦養育玥兒,我不會親手殺你。


    你在公堂上把你親生女兒白雪姬殺人罪狀,如實供出便罷,否則,這毒丸,你就自行服食吧!”


    那鬼麵人冷冽的話,嚇得晚香玉當時心驚肉跳。


    此人不僅知道白初玥是白菖蒲抱回來給她撫養,還知道白雪姬才是她的親生女兒,更知道夫人是白雪姬所殺。


    難道,真是來自地獄的冥王?


    即便能瞞盡世人,卻瞞不了鬼神啊。


    晚香玉戰戰兢兢的接過毒丸,便被鬼麵人擊暈過去。


    “那鬼麵人,沒再說什麽嗎?”白初玥緊張的追問。


    晚香玉無力的搖搖頭:


    “這毒丸,是……他給的。他說我……冤枉你殺人,罪有應得,他不會……親手殺了我,給我這毒丸,讓我……自行了斷。”


    “這毒丸,竟然是他給的?”白初玥又不禁意外。


    “他口口聲聲喊你玥兒,似乎……甚為疼愛……可能是你的……”


    晚香玉說至此,已是氣若遊絲,她擔心自己再不懇請白初玥,她最疼愛的親生女兒將不能苟活。


    趕緊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的哀求白初玥:


    “玥兒,娘親求求你……不要再糾纏……姬兒是殺人凶手了。


    人就是……娘親殺的……答應娘親……厚待你姐姐,否則娘親……死不瞑目啊。”


    白初玥見娘親馬上就要咽氣了,她最後艱難的祈求,自己怎能忍心拒絕,就當是報答她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吧。


    隻得含淚點點頭,淚珠滴落在晚香玉臉上。


    晚香玉終於放心的看著白雪姬,帶著一抹安詳的笑永遠闔上眼。


    這就是天下父母心!


    她至死也是看著白雪姬,至死也幫白雪姬求情頂罪。


    還讓白初玥以後厚待這個姐姐。


    原以為她指證白初玥殺人,是對親生女兒無情。


    誰知卻是真正對她的親生女兒有情,不惜自殺替女兒頂罪。


    不管這個是否自己的親生娘親,她畢竟撫養自己長大,她如今她死在自己的懷裏,白初玥也不禁悲慟不已。


    “娘親,”白初玥淚如雨下,“你怎麽這麽傻……”


    晚香玉豈是傻,而是一個母親的偉大。


    白雪姬見晚香玉慘死,也撲過來失聲痛哭,嘴裏喊道:


    “娘啊……你起來呀娘啊……”


    “你滾!!!”白初玥淚流滿麵,對白雪姬吼道。


    白雪姬看著死去的娘親,也悲痛欲絕道:


    “白初玥,你想冤枉我殺人,想殺我,就殺了我吧!


    兩個娘親都死了,爹爹死了,我的康兒……我可憐的兒子,也死了!


    如今我生無可戀,早就想隨康兒去了,你就殺了我,殺了我吧!讓我去陪我的康兒吧!”


    “白雪姬,娘親既已代你認罪,我也答應娘親不再糾纏這事。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在餘生裏懺悔!”


    白初玥不知道,白雪姬不是人,沒有良知,她怎麽會在餘生懺悔。


    堂內的宋玉本來也惱恨白雪姬的所作所為,本想親自指證她有殺人嫌疑。


    但見她為兒子如此悲慟,想隨兒子一並去了,念及剛死去的兒子,不由得眼眶泛紅。


    兒子康兒的死,他也難辭其咎。


    杭天啟看看白初玥,又看看太子殿下,斟酌道:


    “既然晚香玉承認鐵氏是她所殺,白初玥又不予追查,那這案子,就此了結了?”


    王蛟雖然也想將白雪姬繩之以法,但見晚香玉為她頂罪,白初玥也答應她娘親不再追究。


    看看悲慟的白初玥,默默點頭。


    王旭卻跳起來,指著杭天啟道:


    “杭天啟,白初玥是洗刷冤情了,可你們冤枉了她,幾乎毀了她的名聲,那筆賬又該如何算!”


    王蛟立刻對王旭喝道:


    “你有完沒完!杭大人秉公執法,給白初玥洗刷冤情,這事就翻篇了。你想賣乖討喜,找其他人去!”


    王旭向來怕王蛟,被他一頓莫名其妙的罵,隻得憋著一肚子氣。


    王蛟扶著悲慟的白初玥,讓人把堂上的幾個屍首領回白府,給他們下葬。


    出了公堂,白初玥畢竟要辦喪事,王蛟身為太子也不好跟隨,白初玥便讓他離開,自己獨自回府。


    王旭看著王蛟扶著白初玥親密離開,臉上陰晴變幻不定。


    一直在堂上觀審的虞半夏,本以為白初玥板上釘釘是殺人凶手了,誰知道卻未能將她入罪。


    她不僅無罪釋放,王蛟還視她如命根那般愛護。


    他的拳頭漸漸握緊,眼裏露出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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