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菖蒲被罷免,工部尚書一職尚在空缺中,朝廷無數官員正托關係,削尖腦袋想得到這個空缺。


    人們縱觀朝廷勢力,太子殿下如日中天,隻怕離皇上寶座為時不遠矣。


    知道太子殿下親自護送白菖蒲之女回府,之前對白菖蒲落井下石之人,又或者想爭奪工部尚書一職之人,都想來探探口風,是不是白菖蒲被太子殿下重用了。


    而那些想巴結太子殿下卻不得門而入的朝臣,就想通過白菖蒲這條線搭上太子那條龍船。


    就連刑部尚書杭天啟,得到消息後也頗為坐立不安,當日皇上下旨,將戶部尚書白菖蒲下獄,是他親自帶人去抓捕的。


    當時白菖蒲表現出一副可憐冤屈樣,說自己是無辜的,根本不知百裏虎威有謀逆之心。


    杭天啟根本沒給他辯駁的機會,也沒給他好臉色,到了天牢,親自審問白菖蒲,對其用刑,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如今白菖蒲被太子救出天牢,太子為了白初玥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不僅為了她斬殺田七,斷了相裏鶴的一隻手,還為了她兵臨皇宮。


    在天牢,杭天啟還領教了太子殿下為了白初玥如何與百裏虎威打鬥。


    這白菖蒲終究是白初玥的父親,難保他不會東山再起有翻身之日,那時他要是挾機報複,自己可就岌岌可危。


    思前想後,還是得去白府拜會白菖蒲,也為當日自己在天牢對他的過分道歉。


    虞美人的父親平南王虞半夏,本來知道白初玥一個人留在白府,已讓他的親信虞疆派了幾名死士前往。


    自然,他堂堂平南王是不會直接接觸那些死士的,別到時候露陷,太子殿下查到他的頭上來。


    那些人先扮作平民百姓或者商販去白府附近踩點,打算夜裏行動,就發現有太子殿下的侍衛在白府周圍保護。


    他們自然不敢貿然下手,想看看侍衛晚間會不會撤離,誰知道晚上,還看見太子殿下夜探白府。


    他們隻得撤離,去約定見麵的地點向虞疆稟報。


    虞疆讓他們隨時隨地等候命令後,隨後急急回去稟報平南王。


    “不僅把白府保護得鐵桶似的,太子殿下還夜探白府,與那妖女幽會?!”


    虞半夏氣得狠狠一拳頭砸在桌子上。


    虞疆略為斟酌,又冷笑道:“王爺,太子殿下的侍衛,隻是保護白初玥罷了。一旦白初玥離開白府,她的父母家人,還不是落入咱們的手中。那時,嘿嘿……”


    平南王點點頭:“白初玥就算再想迷惑太子,也要顧全她父母的性命。”


    稍頓,再下令:


    “再讓他們去守株待兔,但一定小心,千萬別暴露行蹤。本王就不相信,那兔子沒有落單之時!”


    平南王一邊派殺手隨時行動,他自己也帶著虞疆親自去白菖蒲府上做客。


    他得親眼瞧瞧那白初玥到底是怎樣的妖孽,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棄婦,還能把堂堂戰神迷得五迷三道。


    是日一大早,白府又門庭若市,城中權貴包括平南王和刑部尚書都來拜訪。


    管家稟報白菖蒲後,白菖蒲已然是意料之中,知道都是因為太子殿下之故,早已不似日前那般得意忘形。


    但不管怎樣,平南王和刑部尚書親自來拜訪,他一個被罷黜的工部尚書,都得裝得又驚又喜,受寵若驚的去迎接。


    白管家自然隨著老爺身後,帶著下人出去接待貴客……


    後院的白初玥日上三竿方起床。


    墨蘭過來服侍她洗漱更衣,看著白初玥欲言又止,神色似乎吞吞吐吐。


    “墨蘭,你這是怎麽了?”白初玥看著伺候她穿衣梳洗的墨蘭問。


    “二小姐……”墨蘭還是遲疑著。


    白初玥看墨蘭的神色,分明就是有事。


    “說。”白初玥不容置喙。


    “是,二小姐。”墨蘭回答,遂細細道來。


    夫人鐵牡丹日前被老爺責備,還要將她休棄,回去後幾乎砸了房間所有東西。


    隔日姨娘晚香玉去請安,夫人就罵姨娘,說是姨娘早就想攛掇老爺將她休棄,隻是一直沒有適合的契機罷了。


    如今正好找到借口,又有太子給她那未來丈母娘撐腰,唆使老爺休棄她還不是遲早的事。


    “今兒一早,姨娘循例去給夫人請安,夫人竟變本加厲……”


    “那老毒婦怎樣的變本加厲了?”


    “姨娘被夫人……暴打一頓,還……幾乎拿刀殺了姨娘,傷得可嚴重了。”


    “那個老毒婦!”


    白初玥氣得跳起來,怒氣衝衝轉身出邀月閣,對鐵牡丹多年來積壓的火苗又開始上竄。


    “二小姐二小姐!姨娘已回她房間了。”


    墨蘭一邊道,趕緊領著白初玥去香玉閣。


    路上,白初玥問墨蘭:“老爺呢?他可知道夫人毒打我娘?”


    墨蘭一邊緊隨著走,趕緊給白初玥稟報:


    “二小姐,老爺正在前廳接見客人呢,並不知姨娘被毒打之事。”


    “一早又有客人來訪了?”白初玥冷哼,“這白府還真是門庭若市呢。”


    “官場那些人還真是趨炎附勢,勢利小人。那日太子殿下送您回來,神都有頭有臉的人都收到風聲。


    這兩日一撥接一撥的,不停的帶著厚禮來拜訪老爺,就快把白府門檻都踏破了。”


    白初玥心急火燎的趕到娘親住的香玉閣。


    果見娘親鼻青臉腫,頭發淩亂,嘴角還有一抹血跡,地上也有一大灘殷紅的血跡,似乎是剛剛吐了血。


    左臂的傷雖然包紮了,卻還滲著血跡,觸目驚心。


    娘親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慘不忍睹。


    不僅如此,娘親連喘氣都似乎困難,捂著胸口,似乎還受了極重的內傷,否則地上不會吐那麽多血。


    白初玥大驚失色,趕緊過去,想給娘親療傷。


    “娘,快讓我看看,傷得怎樣了!”


    “玥兒,娘親沒……沒什麽事,沒事的……玥兒不要為娘親擔心。”


    晚香玉惴惴不安,雙目噙滿淚水,一邊恐懼的退後,不敢讓白初玥靠近身來,像被驚嚇的兔子。


    “娘!怎麽沒事,你看看你,都被那老毒婦打得快沒命了!”白初玥看著娘親的樣子,心疼得落淚。


    “沒事的,玥兒,娘親這些年……也被她打慣了……”晚香玉眼淚落下,一副逆來順受。


    白初玥看著逆來順受含悲帶屈的娘親,怒火中燒:


    “那狠毒的老毒婦,爹爹不是說要休了她嗎,她還敢如此猖狂?”


    晚香玉的丫頭米蘭對白初玥哭道:


    “二小姐,夫人就是怪老爺對姨娘愛護有加,那日老爺還要休妻,夫人就更恨姨娘,擔心遲早被老爺休棄。


    方才姨娘循例去請安,誰知道夫人一早就等在那裏,不由分說讓瑞香和睡蓮那倆丫頭對姨娘一頓毒打。


    這還不算,大小姐也氣得拿刀要來殺了姨娘,大小姐身邊的櫻桃見姨娘鮮血淋漓,怕鬧出人命,那時不僅大小姐要吃官司,老爺也會更厭棄夫人,方拉住大小姐。


    我趁機趕緊扶姨娘逃出來,否則姨娘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那老毒婦母女,欺人太甚,真真是一對蛇蠍女人!”


    白初玥氣得雙拳緊握,隨即又問丫頭米蘭:


    “可有去稟報老爺?難道他就眼睜睜看著那老毒婦母女,把我娘折磨成這般模樣嗎?!”


    “聽說前廳來了很多達官顯貴,我們不敢去打擾老爺。”米蘭惴惴道。


    “我現今就去找爹爹,讓他休了那老毒婦!”白初玥怒聲道。


    晚香玉悲愴的哭著勸阻:


    “玥兒,千萬不要啊,你爹爹那日隻是隨口一說,又哪裏真敢休妻。


    這反而更加激怒夫人,要將我除掉。隻怕娘親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橫豎是死在夫人手上了。”


    “她敢,我殺了她!”白初玥怒氣衝衝道。


    “玥兒,這就是娘親的命,娘親本就是夫人撿回來的丫頭,生來命賤,即便被她活活打死,娘親也不能有一絲抱怨……死了,也不過是草草埋了……”


    晚香玉淚如雨下,一邊捂著胸口咳嗽,咳著咳著,拿手帕子捂著胸口咳嗽,再打開帕子時,帕子上竟是殷紅的血塊。


    “娘,你吐血了?”白初玥又驚又擔心的喊。


    想過來給娘親看看,晚香玉還是躲避的後退。


    晚香玉拔下發髻的珠釵,對著胸口的位置,再看著白初玥作最後的遺言:


    “女兒啊,娘親這些年被夫人欺壓,忍氣吞聲,以為將她的女兒高高奉起,不惜冷落甚至責打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就會放過我們母女。


    沒想到,我女兒就快出人頭地,我以為能揚眉吐氣了,她還是不放過我。


    與其被夫人折磨,活活打死,還不如我自己死了,不要在世上活受罪。


    女兒啊,娘親從前委屈你,責打你,都是為了要保護你啊,你可要明白娘親的苦心。日後沒了娘親在身邊,你可一定要保重……”


    晚香玉就想以珠釵刺死自己,白初玥一個箭步上前就搶下娘親手上的珠釵,怒不可遏道:


    “娘親,有女兒在,一定會保護你,我不準你尋死!你好生等著,我找那老毒婦算賬去!”


    “玥兒,她可是夫人,難道你還能把她殺了嗎?”晚香玉悲聲問。


    “這樣歹毒的老毒婦,殺了她又如何!”


    白初玥怒聲道,又急急吩咐墨蘭米蘭:


    “你們倆,看住我娘,切不可讓她尋短見!”


    說罷,扭身出了香玉閣,徑自往鐵牡丹居住的牡丹園趕去。


    “玥兒……你不能去殺夫人啊……”


    晚香玉嚇得大叫,在白初玥身後追趕,嘴裏依然大聲喊著:


    “玥兒,你不能衝動,不能去殺夫人啊……”


    白初玥本就身輕如燕,健步如飛,晚香玉又受傷,怎麽能追趕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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