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生地壓下心頭的欲望,深情的凝視著她:


    “是我太激動了,在我沒有真正迎娶你之前,即便我再想要你,也會以禮相待的。”


    “迎娶?”她略為蹙眉看著他。


    他輕輕撫開她的秀眉,帶著篤定:“我王蛟發誓,一定要明媒正娶白初玥,今生今世,不離不棄,絕不辜負。”


    看著他濃情繾綣,她心裏如飲蜜糖,可是,他們真的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麽?


    他撥弄她的頭,看著發呆的她,等待著她的回應。


    “好……不離不棄。”她含淚點點頭。


    他終於得到她的回應,幸福的擁著她,嗅著她身上的馨香:“你身上塗抹了什麽香,竟是這般好聞?”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她了。


    “這是我生下來便自帶的香氣。”她淺笑道。


    “與生俱來的香氣,竟然這麽神奇?”他緊擁著她,又閉目陶醉的嗅了嗅。


    “這算什麽神奇呢。”白初玥淡然道。


    師傅能千變萬化,那才神奇呢。


    他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笑道:“我這幾日為了尋你,沒心情洗漱,身上都發臭了,咱們一起去湯泉泡一下,如何?”


    “怎麽,你還真當自己是這裏的男主人了?”她微嗔。


    “那是當然。”他毫不客氣的抱起她,往浴池走去,“今晚,就在這裏安營紮寨了。”


    “強盜,流氓,你還想占山為王了。”白初玥嬌嗔。


    “我就是占山為王了,這鳳凰山,以後被本太子接管了。”他導致理所當然。


    “你想得美。”她在他懷裏含羞帶怯的笑。


    他帶著邪魅的笑:“你別告訴我,你真心不想我留下來。”


    是啊,她怎麽忍心趕他走,怎麽不想他留下來。


    他為她寬衣解帶,她卻堅持要穿著貼身內衣,他則脫光上衣,隻穿著內褲。


    他健碩的身軀如雕塑般健美,卻是傷痕累累,身上的傷,與百裏虎威不相上下。


    還有八年前那個黑夜中的惡魔……


    原來男人征戰疆場,又或者練武之人,都免不了受傷。


    他掬水潑向出神的她,邪魅的笑道:“怎麽了,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吧?”


    “原來,你想泡湯池,是想色誘我。”她也向他潑水。


    兩人在水霧氤氳的湯池中嬉戲。


    他看著她的腳底,驚訝道:


    “你腳底下竟有星月朱砂胎記?”


    “是呀,自出娘胎就帶來的胎記。”


    “和我脖子後麵的鳳凰胎記,一樣的神奇。”


    隨後,他捏捏她的脖子,笑罵:


    “你這壞東西,在回岸堂對我說的那些話,避重就輕,竟不把你身上這些秘密,還有去翰州那些事告訴我。”


    頓了頓,他又帶著霸氣問:“快招,還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她看著他半晌,她確實還有很多秘密,但那些她任何人都不會說。


    “你也知道,那些梅花孔後麵,有那麽多眼睛暗中盯著,我自然不能什麽都說。”


    “可是為何我怎麽問,你卻不肯承認是阿古拉。”他又狠狠親她一口。


    白初玥忽然就來氣,又委屈又生氣的捶他踢他:


    “你這登徒子,當年在辛夷樹下,丟給我一柄球杖,說什麽下聘禮的渾話,把我的魂都勾走了,卻一去不返,我真恨不得打死你!


    你倒好,在翰州我扮成阿古拉你認不出來也就罷了,在鳳凰台你不僅說是初遇,還把我錯認是你的辛夷。


    既已錯過,你承王姬妾成群,光通房丫頭就上百,我自慚形穢,自然不肯承認自己就是阿古拉了!”


    姬妾成群,通房丫頭上百?


    王蛟也有些委屈,卻看著委屈生氣的她,愧疚的緊緊擁著:


    “是我的錯,都是我自己錯過了。”


    “所以那次你們來鳳凰台,我罵你是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你卻根本想不起來我是誰。


    我還罵烈風有眼無珠,無心無肺,既是罵烈風,也是罵你。


    甚至在回岸堂,我告訴你我心裏有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你也不知道那人就是你自己。


    我都明明當著你的麵說了,你卻懵然不知,還說我傲嬌,我當時就想一巴掌抽死你!”


    他含淚拿起她的手,抽打在自己的臉上:“該抽……”


    “哎……你是怎麽回事?”她情急的叫,趕緊抽回自己的手。


    王蛟的眼淚落下:


    “是我一葉障目,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卻竟未能瞧出來。你不抽死我,我都恨不得殺了自己。”


    白初玥看著深情落淚的他,心中一暖,軟軟的靠在他懷裏,歎口氣道:


    “罷了,師傅當年把我變成男子,你輕易認不出來。也許,這就是你我的命。”


    “所以,你放心,我以後絕不會認不出你,更不會錯過我們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


    “我師傅說,人可以容易,千變萬化,唯獨眼神不能遮擋,所以想記住一個人,不要記他的容顏,要記住他最精髓的眼神。”


    他聞言,笑了,他即便忘記辛夷樹下那少年郎的容顏,卻沒忘記他澄澈的眼眸。


    所以在翰州,才會對一個醜陋的男子阿古拉如此親近。


    所以在抓捕她的一路上,他才百般試探,也一直問她是否認識阿古拉。


    他輕吻她的眼眸,含笑道:“所以你這澄澈的眼眸,是我永遠不能忘記的。”


    “你這傻子,親近那麽醜的阿古拉,就是因為這雙眼眸。”她有些不可思議。


    “是一種親近而熟悉的感覺。”他點點頭。


    他給她梳洗頭發,又問:“當時在翰州,你易容成阿古拉,咱們大過年的在野地上喝酒,你看著流星,許了什麽願啊?”


    她遲疑半晌,方道:“我那時許願,希望能永遠和眼前人一起,快快樂樂的喝酒暢談。”


    她說罷,忽然頓住。輕捶著他,嬌嗔:


    “你已看過《幸運女神》你知道阿古拉許了什麽願望,還故意問我!”


    “是的,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聽你親口對我說。”他帶著賴皮的捉著她的手。


    擁著她,親親她的額頭,又柔聲:“你放心,我倆再不會分開了,我還欠你一個願望呢。”


    “在回岸堂,我自絕前,不是向你索要這個願望了嗎?”白初玥笑道,“阿古拉說過,不要利息的。”


    “可是我要給你這個願望,是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我不敢想什麽生生世世,能一生一世,就已是神明庇佑了。”


    “我很貪心,一生一世不夠,我就要生生世世愛!”


    兩人滾落水中,擊濺起水花,吻在一起。


    激吻後,他又問:


    “對了,你是如何變成聖女,解除我們身上的冥狼魔咒?你在《幸運女神》中,可沒詳細的寫出來。”


    王蛟當時挨了一刀,有些清醒,見他們都變成冥狼,唯獨阿古拉未變冥狼,阿古拉還變成清麗絕世的聖女。


    他當時問過眼前給他療傷的聖女是不是阿古拉,可惜她卻不回答。


    這件事在他心裏埋了多年,他一直想知道阿古拉是否就是幽冥森林的聖女。


    “我哪裏能解除他們的魔咒,當時你們都變成了冥狼,狼王還要第一個就吃你的心肝。


    情急之下,我隻能一邊向師傅求救,一邊假扮聖女蒙他們。”


    “……蒙他們?”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蒙他們。”


    白初玥說罷,抬抬自己的腳板底給他瞧。


    “你也看見我這星月胎記了,當時我赤足坐在聖座上,腳下是密密麻麻的荊刺,刺穿我的腳,聖座的荊條吸取了我的血,變得瑰麗無匹。


    說來也怪,原本星月不照的幽冥森林,陰霾的天空,竟出現璀璨的星月,而我信口胡謅的那些話,也解開了冥狼身上的魔咒。”


    “隻可惜我當時還沒清醒,沒瞧見這些奇觀。”王蛟帶著遺憾。


    “後來師傅說這是他施的幻象,令他們信以為真,就放了我們,還讓我不得將翰州發生的任何事泄露出去,尤其是我假扮聖女之事。”


    王蛟心有餘悸:“若再拖延下去,我們不僅永遠成為冥狼,怕也早成為他們的盤中餐了。”


    “師傅吩咐的話,我不敢不從。翰州這些事,我也隻是告訴你,你可不能泄露出去。”白初玥又叮囑他。


    “當年我師傅就告誡我,不可隨便對人提及聖女之事。”王蛟道。


    白初玥有些迷惘的蹙眉:“你師傅告誡你,不要隨便對人提及聖女之事?”


    “許是師傅知道我父皇在尋找聖女吧,所以我雖把你在幽冥森林救我們之事,同我父皇提過,但並未提及什麽聖女之事。”


    “那就好。”


    白初玥點點頭,自己的師傅也交代,不可對別人提及聖女之事。


    王蛟又疑惑的問:“可是這些年,為何沒再聽說有冥狼出來,甚至連幽冥森林都似乎找不到了?”


    “我離開幽冥森林之前,以聖女之名,讓狼王封閉了幽冥森林之門。”


    白初玥道,也不知這些年,那些冥狼怎樣了。


    “原來如此。”王蛟終於知道無患子他們尋找不到幽冥森林的真相。


    白初玥想到自己這些年的經曆,遇到的那些男人,無限感慨:


    “人的緣分真的奇怪,兜兜轉轉,幾番人事,我們還是在一處。”


    “那就說明,有緣分的人,即便暫時的迷失了,也會重聚。”


    頓了頓,王蛟在她耳畔呢喃:


    “玥兒,別再自慚形穢,擔心自己配不上我。我就是條蟲子,早就盤踞在你心裏,你是甩不掉的。”


    “……蟲子?”她忍不住笑,“跟屁蟲麽?”


    他隨即緩緩念道:


    “雨打燈難滅,


    風吹色更明。


    若非天上去,


    定作月邊星。”


    “詩仙的《詠螢火》?”她微笑道,“你是螢火蟲?”


    此詩句句寫螢火,卻未見螢字。


    前兩句描繪螢火蟲的形象,既是雨打不滅的燈,又是風吹更亮的光。


    後兩句寫如此無懼風吹雨打的螢火蟲,假若不是上天去,定是月亮旁邊的一顆星!


    詩仙才情,想象奇特,引人遐想。


    他將自己比作雨打不滅的燈,風吹更亮的光,若非天上去,定為月邊星。


    “對,我就是那個螢火蟲,做你黑夜中的燈,雨打燈更亮,風吹更光明。”


    白初玥不無感動。


    這壞小子每一句情話,都能令八十歲的老太太變十八歲的小姑娘。


    她沉醉在愛河中:“你這人,就會說甜言蜜語。”


    他看著可愛嬌俏的她,忍不住輕吻:


    “是一輩子要對你說的,真心情話。”


    唉……這廝自當年見他第一麵,就說這麽要命的情話,如今依舊如此……


    她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心頭竟然掠過陣陣痛楚。


    之前隻以為他胸口有傷,沒想到背上的傷痕更重。


    “你不是有龍鱗甲護身嗎,怎地還受這麽多傷,留下如此多疤痕?”她心疼的問。


    “那個……說來話長。”他糾結道。


    他這些傷,和在百裏虎威身上發生的事,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從何解釋。


    “好了,起來更衣吧。”她離開浴池。


    他也上來擦拭身上的水,流雲早給他備了衣裳。


    白初玥換了衣裳,拿來重生膏在他疤痕上輕柔的塗抹:“這重生膏,不管新舊傷疤,都能痊愈。”


    “我一個大男人,塗抹這個做甚。”他落拓的笑道。


    “我怕自己每看一次這傷痕,便會在心裏淚流成河。”她在他身後輕擁他,不無心疼道。


    他轉身,把她圈進懷裏,卻像個大孩子般埋首她的胸前,溫暖得有熱淚上湧。


    她心疼的撫摸著他的頭,“當年初見,你為何說自己一直活在冬季?”


    “自幼,我的世界就沒有陽光,沒有溫暖,隻有無盡的寒冬。


    後來我告訴自己,若這個世間是寒冰雪窟,就自己燃燒,讓自己變成一把火,驅趕寒冷,溫暖自己。”


    “所以,年紀輕輕的你,就做了戰神?”


    “我以為遇見你,終於等到了春天。可是,天意弄人,卻以為你是男子,怕自己和阿旭一樣,像個逃兵般逃走了。”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你,若非我姐當時喊我弟弟,也不會坐實我就是男子。”


    “玥兒,我們錯過了那麽多年,以後再不分開了,好麽?”


    他抬頭深情的看著她,語音似夢幻呢喃。


    纏綿悱惻的溫柔,甜蜜得讓人心碎。


    雖然,她明知道分開是必然,卻怎忍心拒絕。


    起碼,在她離開大東荒前,給兩個人一個甜蜜相處的機會吧。


    “嗯……”她看著他,輕輕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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