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台上,王蛟見墨子虛被送走,終於鬆口氣。


    白初玥手指縫布滿銀針,對王蛟怒聲喝道:


    “王蛟,你以為抓走墨子虛,自己就能全身而退,離開鳳凰台嗎?!”


    “嘻嘻嘻……”王蛟帶著吊兒郎當的笑,“誰說我想離開鳳凰台了?”


    看看白初玥指縫的銀針,他略為痛心的蹙眉,遂轉身徑自往鳳凰台裏麵走。


    “哎!你這無賴,這裏是我家,我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白初玥毫不猶豫的向他射出一把銀針,王蛟避開那些銀針後,痛心的看著白初玥道:


    “你這狠心的女人,真的要謀殺親夫?”


    “登徒子!還想占口舌便宜?!”


    白初玥怒氣衝衝的飛身上前便打。


    王蛟卻隻避不回手,避了近十招,他還是摟住了她,在她耳畔痛心道:


    “白神醫,想謀殺親夫,射區區銀針弄不死我,你大可以給為夫下毒啊。”


    白初玥在他懷裏,一時間五味雜陳,雙臂一蹬,掙脫開來,反手就摑了他一個耳光:


    “讓你再耍流氓!”


    王蛟卻帶著無賴的伸臉過來:“若打為夫能解氣,娘子就繼續打吧。”


    她看著他無賴卻可愛的樣子,心裏一軟,卻仍然凶巴巴道:


    “滾!我的家,不歡迎惡霸!別等老娘反悔,真的毒死你!”


    “白初玥,十年前你我初見,我給你下了聘禮,你就是我娘子,我的命也就是你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要真狠得下手謀殺親夫,那就請便。”


    白初玥一時間怔愣:那廝一口一個為夫娘子的,到底是幾個意思?


    王蛟竟然像市井無賴,不顧白初玥是否真的要取他性命,繼續往裏麵走。


    嘿!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真的篤定她不敢毒殺他嗎?


    可是,他還真的賭對了,她確實對他下不了手!


    “蘑菇頭,送客!”白初玥對呆立一旁的銅人蘑菇頭喝道。


    蘑菇頭有些為難的看著白初玥:“可是主兒,這裏沒有客人啊。”


    白初玥看看王蛟,默默點頭:


    “不請自進是為賊,此人確非客人,把這孟浪的采花賊趕出去!”


    “可是主兒,他也是我們的主人啊。”銅人還是為難道。


    所有銅人也隻是看著白初玥和王蛟,並無半分行動。


    白初玥不禁駭然:“王大騙子,你不僅擅闖我家,還收買了我的銅人?”


    他聽到她喊他王大騙子,心裏又樂開了花。


    他此刻覺得自己能挨她罵竟然是幸福之事。


    “錯,不是收買,是收編。”他帶著邪魅的笑。


    這一笑,笑得她心裏又軟了幾分。


    她咽咽口水,這廝又在使美男計嗎?


    稍頓,他繼續帶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道:


    “若說我是采花賊,也有那麽一點接近,當日我來此采蜂蜜,蜂蜜乃花釀造,間接,也算是采花賊吧。”


    他早在當日來在鳳凰台采蜂蜜,就已研究她的銅人,把所有秘密機關都破解。


    白初玥看著那張邪魅而無賴的笑,雖然恨得咬牙切齒,卻終究狠不起來。


    想到他來此為自己采蜂蜜,還有去死亡穀為自己獵殺神鷹,一身的傷,可謂九死一生,心裏又軟了半截。


    隻暗暗對他咬牙切齒。


    王蛟拍拍蘑菇頭的銅頭,不無佩服道:


    “別看這些銅人造得一個個像瓜果,它們可是銅頭銅骨,操控他們言行舉止的,是它們腦門上的小程序。


    它們的動力來自天上的日月精華,隻要吸收到足夠的能量,就能正常行動。”


    “你竟然破譯了銅人的編程?”她不禁刮目相看。


    他點點頭,誇讚她師傅:


    “你師傅真乃神人,我王蛟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哪!”


    “所以,你這個采花賊不僅闖進人家家裏,還篡改了銅人的編程,將自己當成主人,鵲巢鳩占?”


    “瞧你說得,什麽鵲巢?這可是鳳巢。”


    他邪魅而俊美的臉上,噙著一抹狂野不羈的笑。


    再繼續道:“這鳳凰台是本宮保下來的,我成為這裏的主人,自是理所當然。”


    白初玥看著他半晌,默默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蒼涼:


    “好……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我這鳳凰台確實是太子殿下花積蓄保下的,既然太子殿下看上我這鳳凰台,那就讓給殿下吧。”


    “鳳凰台上鳳凰棲。”他心疼的看著她,“這鳳巢是你的心血,你就舍得拱手相讓?”


    她帶著客套且疏離的笑:“殿下放心,即便沒有鳳凰台,初玥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你這個笨女人,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看上的不是鳳凰台,是你這個人!


    我是要做這鳳巢的主人,你白初玥的男人,明白嗎?”


    他看著她疏離的笑,星眸簇擁著愛恨交織的赤焰。


    他的話像刀尖紮在她的心房,她的心揪著痛。


    “做了太子,人也趾高氣揚了?”她更加疏離,“若登九五之尊,豈非更霸道?”


    “白初玥,不要捂著心說話。你痛,我更心痛!”


    他眸底帶痛,自袖中拿出《幸運女神》,再拍著書籍道:


    “你我的點點滴滴,你對我的深情厚意,全部書寫在這裏了,為何還有隱藏自己的情感?”


    她撰寫《幸運女神》時,以別名記錄著她與他的點點滴滴:


    辛夷樹下初遇,他一抹邪魅的笑,他如星辰的眼眸,他孟浪之戲言,他隨手的聘禮,他的言而無信。


    她每日為他做糕點的喜悅,她忐忑的等待和失望,她在桃花穀的日思夜念,那每一夜的夢境。


    在翰州重遇的喜悅,在翰北路上的浪漫旖旎,在幽冥森林的生死與共。


    他脅迫她回來的痛心,他見麵不相識的失望,他對阿古拉的念念不忘。


    為她不顧生死赴死亡穀求藥的感動,為身陷囹圄的她做守護的城牆,為她發飆怒剮百裏虎威,為她衝冠一怒兵臨皇宮……


    她柔腸百轉,看著他溫柔得讓她心碎的眼神。


    辛夷樹下初相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縱然情深,奈何緣淺。


    自己早已是昨日黃花,更非完璧之身,乃是兩個孩子的棄婦,一個再醮之婦,如何還有資格去愛顯赫的太子殿下,世人敬仰的戰神。


    “那……不過是虛構的神話故事罷了!”她忍痛道。


    他看著她,眼底有更多的疼惜。


    就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就將她永遠篆刻在心上。


    一眼,便醉了千年。


    以為早就忘記,卻永難磨滅。


    心之所動,就在她落在眼底的那一瞬。


    他痛苦的看著她:“玥兒,不要再逃避了。”


    他會說話的星眸,他的邪魅,他的霸氣,他心疼的眼神……都讓她在不知不覺間,怦然心動,淪陷其中。


    可是,動了心的人,卻未必都能擁有那份美好的感情。


    有些人,終究隻能相愛,卻無法相守,終成遺憾。


    有些人,甚至隻能心動,所有的言語,隻能止於唇齒,掩於歲月。


    在心底裏,默默的相思,終其一生,三緘其口,可望而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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