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虛擦擦眼淚,又摸摸白初玥的額頭,看著姐姐,又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


    “姐姐自小在子虛眼中,就是天上最美麗的神仙姐姐,在後來的成長中,我一直幻想著,若我以後的……娘子……是神仙姐姐,那該多好……”


    墨子虛說至此,又有些麵紅耳赤,細心看看白初玥沒有醒來的跡象,才輕拍胸口,暗暗舒口氣。


    若梨見墨子虛害怕白初玥聽到他的心聲,一臉羞澀的樣子,又暗暗道:


    “你這癡情的呆子,我老大聽不見,我若梨可是一字一句都聽見呢。”


    墨子虛最初見到白月光,以為他是男子,白月光哥哥成了他心中的英雄。


    後來白月光一直資助他上學,白哥哥又成了他的恩人。


    那次白初玥邀他去球場看她打馬球比賽,他才知道白月光原來是女扮男裝。


    自那日知道白哥哥是女子,白初玥一下子就闖進他青澀的心,成了他心中敬慕的神仙姐姐。


    小杜若當時笑他是羸弱書生不會打馬球,後來他就希望白初玥有朝一日教他打馬球。


    那日他在球場附近放羊,想看看姐姐會不會來打馬球,結果真的瞧見白姐姐的馬匹。


    沒想到那壞女人不僅把玥姐姐身上剮得滿身是傷,還毀了玥姐姐的臉,他恨不得殺了那蛇蠍女人。


    他救了玥姐姐,玥姐姐卻怕他牽涉人命案,讓他趕緊離開,還把那壞女人那袋錢塞給他,讓他好好讀書,考取功名。


    可是自此,就再沒有玥姐姐的音信,他常常徘徊在姐姐常去的地方,卻始終看不見姐姐。


    他想好好學騎馬,學打馬球。


    姐姐給的錢,他舍不得亂花,他不再給人放羊,而是一邊讀書,一邊去給大戶人家人養馬,洗馬,遛馬的時候悄悄學騎馬……


    摔得鼻青臉腫,倒也會騎馬了,他幻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和玥姐姐一起打馬球。


    他沒有親人,連玥姐姐也失去了,便刻苦讀書,終於考取功名,被皇上封為翰林院學士,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照顧玥姐姐……


    他年輕有才,不僅是丞相韓淵屬意的未來外孫女婿,還是皇後親生的七公主王嫣青睞之人。


    他成為翰林院學士後,要為皇上修編文牘,記錄起居注,常常出入禦書房,曾遇見七公主王嫣,王嫣竟對俊秀的墨子虛頗有好感。


    王嫣隨後翻閱墨子虛修編的文牘,見其言辭出眾,字跡清麗,越發的喜愛。


    隨後便借讓他幫忙修改詩詞召見墨子虛,墨子虛瞧出七公主對自己的情意,可他自小除了對玥姐姐,卻對任何女兒沒有好感。


    況且人家金枝玉葉,自己寒門弟子,身份卑微,更難承受公主青睞,七公主後來幾次召見,他都盡量找理由避開七公主。


    七公主也到了談婚論嫁之年,皇後自然希望在朝中那些青年才俊中為她的親生公主物色駙馬。


    皇後也瞧出自己女兒的心事,論人品才學,皇後娘娘也頗為滿意墨子虛。


    但他一介寒門子弟出身,沒有任何顯赫的家世,與皇孫貴胄差了幾大截。


    皇後怎會應允自己的公主嫁給一個寒門子弟,她屬意七公主王嫣的未來駙馬,乃是杜衡的兒子杜淳。


    若杜淳乖乖聽話,就能拉攏杜衡和韓淵了。


    而皇上對七公主的未來駙馬是誰,遲遲未有任何表態。


    韓丞相雖然有心撮合墨子虛與杜若,但他知道杜若喜歡的是王蛟,所以他也一直躲著韓丞相。


    沒想到,百裏虎威謀逆案,皇上讓他來監視記錄百裏虎威棄婦的一切,他終於再次見到他心中的神仙姐姐。


    原來,西陵霸王百裏虎威的女人,竟然是白初玥,他的神仙姐姐。


    當時在樞密院門口見到下馬車的白初玥,見到他終生難忘的容顏,他簡直是喜從天降。


    隨後杜若也跟他說起白初玥,問他是否記起,這白初玥就是當年在球場上見過的那個打馬球厲害的白姐姐。


    他的神仙姐姐,即便杜若不記得,他怎麽會不記得。


    整整三個月,他與他的神仙姐姐一牆之隔,他每日能看見她,可玥姐姐卻不知隔壁監視她的,竟是她的弟弟。


    直至中秋佳節他故意在桂花樹上喊那些話,玥姐姐後來又被相裏鶴帶去地牢用刑,玥姐姐方知道隔壁監視之人,就是他了吧。


    他多想助姐姐脫困牢籠,可自己官職低微,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在牢籠裏受煎熬。


    偶爾,他也是矛盾的,希望就這樣守著姐姐,即便是一牆之隔,也希望永遠就這樣看著姐姐,緊緊挨著神仙姐姐。


    好不容易,姐姐終於重獲自由,他趕著去相送姐姐,沒想到姐姐被冰雹砸傷,這一砸,還砸到了自己家裏頭。


    若梨時不時的就悄悄按摩白初玥的頭,在她耳畔叫喚,希望她能醒來。


    對那癡情的小郎君,卻越來越感興趣。


    翌日,那位姬大夫竟然主動來墨子虛家,墨子虛有些意外,還是欣喜的請大夫進屋。


    姬大夫見白初玥還沒醒,趕緊給她號脈後,而後顯得憂心忡忡的自言自語:


    “不可能啊,怎麽還是昏迷不醒?”


    “大夫,我姐姐還是昏迷不醒,這可如何是好?”墨子虛見大夫似乎束手無策,他更加急得團團轉。


    “年輕人,你稍安勿躁。”大夫又給白初玥喂了藥丸:“如今也隻能聽天命盡人事,但她的脈息已比昨日平穩,許是這孩子,自己不願意醒來啊。”


    “姐姐不願意醒來?”墨子虛詫異的問。


    “有些病人為了逃避不願意麵對之事,便會沉淪在昏迷中不願意醒來。”姬大夫解釋道。


    墨子虛靠在白初玥的床邊,不由得哭道:


    “姐姐,不管有什麽天大的事,你都快些醒來好不好,你在西荒還有一對女兒等著你呢。”


    可是,白初玥卻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似乎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墨子虛一臉的擔心沮喪,直急得落淚。


    若梨聞言,也是急得落淚,悄悄在白初玥耳畔呼喚:“老大……你快醒醒啊……”


    自然,一枝簪子的呼喚,普通凡人是聽不懂的。


    姬大夫看著臉色蒼白的墨子虛,摸摸他的額頭,給他號脈,搖頭笑道:


    “年輕人,這姑娘的高熱,怎麽都轉移到你身上了?”


    “我……我是男子,沒關係的,隻要玥姐姐能醒過來,我……不打緊的。”


    “不辭冰雪為卿熱,想來,你是學那有情有義的荀粲?”姬大夫的眼眸流露出讚許。


    荀粲與妻曹鶼鰈情深,婚後數年的冬日,曹氏重病高熱不退,荀粲心如刀絞,不顧大雪紛飛,脫光衣裳站在雪地上將自己凍成冰棍回去給妻子降溫。


    可是,他的妻子曹氏還是天妒紅顏,撒手人寰,離荀粲而去。


    “我姐姐才不會天妒紅顏,她肯定會好起來的。”墨子虛頓了頓,出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隻是希望我姐姐能快些退熱。”


    墨子虛隨即想到什麽,趕緊澄澈:


    “姬大夫不要誤會,我可沒有脫光衣裳,我還穿著內衣的。”


    “我自然知道,你這麽緊張做甚。”姬大夫笑道。


    墨子虛自然不知道,姬大夫晚上正盯住他的一舉一動呢。


    “……你知道?”墨子虛有些錯愕。


    “哦……公子彬彬有禮,想來也不會越禮。”姬大夫道。


    “我乃讀書人,自然知道男女大防,不會有僭越之舉。”墨子虛理所當然道。


    “哦,讀書人,自然是知書懂禮。”姬大夫點頭道,隨即想起什麽來:“對了,還沒請問公子姓名呢。”


    “哎呦,是小生一時緊張姐姐傷勢,竟忘記介紹自己了。”墨子虛拍拍腦袋:“我姓墨,鄰居都喊我墨小哥。”


    “哦,墨小哥。”姬大夫頗為滿意的看著墨子虛點頭。


    墨子虛又道:“不管如何,還請姬大夫不要亂說出去,若傳出去,會有損我姐姐的名節。”


    “好好好,你放心。”姬大夫又點頭讚道,“真是個不錯的孩子。”


    看看白初玥,姬大夫又道:


    “墨小哥,你想你姐姐快些醒來,也得自己有個健康的身體,方能照顧她呀。”


    “姬大夫說得對,我若病了,誰來照顧姐姐。”


    姬大夫如此說,墨子虛才趕緊喝藥。


    姬大夫臨走,給墨子虛留下藥,讓他好生照顧姐姐,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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