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蛟那意思是要皇上退位呢。


    爨顏和殿中的傅承恩都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看你,為了她什麽都能豁出去,還說不是愛上她?”皇上也深不可測的看著王蛟,“蛟兒,她不過是階下囚罷了。”


    “我可以馬上將她釋放。”王蛟帶著一副不羈的斜睨著皇上。


    皇上重重的歎口氣,又上演慈父:


    “蛟兒啊,父皇知道你有心護她,但即便要恩赦白初玥,也得講究章程,否則大東荒律法何在,日後你如何治理國家!”


    王蛟略為沉吟,道:“我冊封太子,便可大赦天下,那白初玥就可以無罪釋放了。”


    他本不稀罕皇上冊封的太子,但沒有權柄,就保護不了自己的愛人。


    “你縱然冊封太子,卻不能大赦天下,如今正是百裏虎威謀逆的節骨眼上,若大赦天下,豈不便宜了這一群逆賊!”皇上不容置喙。


    皇上此話,也不無道理。


    既不能大赦天下,那王蛟也隻能妥協。


    王蛟隻能顧全大局:“好吧,我姑且按部就班,依律法將她無罪釋放。”


    皇上知道王蛟就算有心護著白初玥,但白初玥身邊有太多的親朋好友牽絆。


    光鳳凰亭那些鄉民,就能令白初玥乖乖聽話就範。


    隻要拿捏住白初玥,就能鉗製住王蛟。


    “蛟兒,你若真是愛上一個棄婦,那就等於是害了她。曆來皇家,哪能容忍一個謀逆的棄婦。”皇帝臉上扯出一抹冷笑。


    王蛟看著父皇,他貴為九五之尊,要殺死一個小小白初玥,還不是踩死一隻螻蟻。


    “皇上放心,我並非愛上白初玥,隻是她於朝廷有功,我不忍她無辜枉死罷了。”


    王蛟說此話時,爨顏帶著半信半疑的向王蛟看過去。


    皇上更加不相信王蛟的說辭,他到底有沒有愛上那個女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父子倆的刀光劍影,表麵上,似息事寧人。


    皇上又岔開話題,關心道:


    “冊封太子典禮後,盡快與美人完婚吧。朕看美人平日裏也算溫良恭謹,勤勉和順,她這些年能細心照顧不悔,也算是個賢妻良母,擔得起太子妃。”


    外麵的虞美人聽罷,又充滿期盼。


    王蛟卻道:“我在不悔娘親墳前許諾,要為她十年不娶,美人也已首肯。”


    “從前你隻是承王,如今你可是儲君,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你要接管這天下,就得先大婚,這皇室,還等著你們開枝散葉呢。”


    “當年你們就以皇室開枝散葉為由,逼我大婚,我也給了你一個乖孫不悔,這還不夠嗎?”


    “可是人家已等了你足足十年,最寶貴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一個女子,能有幾個十年。”皇上此刻儼然是個慈父。


    說起虞美人照顧不悔,王蛟雖有些歉意,可還是斷然道:


    “這門親事,是你與虞姬促成,即便耽誤了美人的青春,也是你們而不是我。”


    “這世間姻緣,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你要人家一個黃花閨女,等成老姑娘嗎?”皇上有些微惱。


    “虞美人都不急,你們急什麽,我同她的約定,還差三年呢。”


    王蛟的語氣終於沒那麽強硬。


    不管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算是他耽誤了虞美人的青春,終究是欠了她的。


    皇上看著王蛟,略為琢磨,點頭道:


    “好吧,若美人她自己真的能等,就隨你們吧。”


    外麵的虞美人聽至此,心灰意冷的悄然退走。


    禦書房裏,皇上又接著道:


    “白初玥雖然於朝廷有功,但她和一雙女兒,畢竟是百裏虎威的家眷,百裏虎威謀逆,罪誅九族,她們母女也不能幸免,得按律法去給他們量刑。”


    王蛟冷冷的看著皇上道:“皇上應該看過回岸堂的筆錄,白初玥的一雙女兒,並非百裏虎威親生。”


    皇上略為語噎,隨即道:


    “她白初玥說不是親生就不是親生嗎,你有沒有想過那是她想為一雙女兒脫罪?


    僅憑白初玥一麵之詞,天下誰人信服,怎麽著也得把她一雙女兒抓回來,滴血認親!”


    王蛟心下暗暗琢磨:白初玥雖說那一雙女兒並非百裏虎威親生,自己是對她深信不疑,可別人不了解白初玥,未必能讓人信服。


    但要抓白初玥一雙女兒回來,又委實冒險,萬一她們真是百裏虎威的女兒,豈不害了她們,自己怎麽對得住白初玥的托付。


    “這樣吧,我這就派杜淳帶豹騎去西荒,取她倆女兒的血回來,與百裏虎威滴血認親。”王蛟對皇上道。


    皇上知道王蛟是要力保白初玥和她的一雙女兒,若與他硬對硬,也沒好果子。


    “好吧,為了公允,堵住悠悠之口,你派你的豹騎,朕也派天煞,共同去西荒取白初玥女兒的血樣回來。如此,別人就不會說你作弊,即便要放過白初玥母女,也說得過去。”


    “好,那就這樣定了。”


    王蛟話畢,隨即傳杜淳進來,當著皇上的麵,派他帶豹騎去西荒取白初玥一雙女兒的血回來滴血認親。


    皇上也拍拍手,禦書房不同地方也冒出一群黑衣天煞,向皇上躬身待命。


    皇上也派他的暗衛天煞一同與豹騎前去西荒。


    而後,皇上又叮囑王蛟:


    “太子力保白初玥,也不可隻手遮天,說放人就放人,總的依法依據,否則整個朝堂沒有人服你。”


    “皇上大可放心,我會在朝堂上為她澄清,還有她的父親白菖蒲和那些族人,也不該受牽連再關進天牢。”


    皇帝與承王差點就兵戎相見,如今總算是平息了。


    隨侍皇上身邊一直戰戰兢兢的傅承恩,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


    禦書房門口進來戰戰兢兢的內侍,似有事稟報,傅承恩見狀,趕緊出去瞧瞧。


    回來稟報皇上是禮部尚書雲慕之到了。


    皇上遂傳雲慕之進來,雲慕之依禮見過皇上與承王,道:


    “皇上,所有朝臣都已奉旨,恭候在宣政殿了。”


    原來,皇上知道王蛟兵臨皇宮,就讓傅承恩去通知所有朝臣集合在宣政殿。


    皇上將那道聖旨交給雲慕之,似乎精疲力盡道:


    “此乃冊封承王為太子的詔書,就由禮部尚書親自宣讀,曉逾朝臣吧。”


    即便聖旨由禮部尚書宣讀,皇上也該親臨宣政殿啊。


    “皇上,您不移駕宣政殿?”雲慕之忍不住問皇上。


    “朕累了。”皇上雙手扶著龍案緩緩的坐下來,又細心叮囑:“雲慕之,你作為禮部尚書,務必將太子賜封典禮,辦得有聲有色。”


    眾所周知,承王兵臨皇宮,承王逼宮,眾大臣在宣政殿都暗暗揣測,此次承王是否真的弑父戮君,王蛟是否直接做大東荒的皇上。


    雲慕之察言觀色,看這禦書房的情形,定是承王逼宮,皇上才會迫於無奈冊封其為太子。


    但身為皇上都要受製於兒子承王,他作為臣子,又如何敢與手握重兵的承王抗衡。


    雲慕之隻得暗暗歎口氣:“微臣遵旨。”


    雲慕之領旨後,又看著王蛟,揖禮道:“恭喜太子殿下。”


    “哼,何喜之有。”王蛟嗤之以鼻,竟不把太子之位放在眼裏。


    皇上又似心力交瘁的交代禮部尚書:


    “雲慕之,東宮太子府修繕多年卻空懸,如今承王冊封太子,典禮後馬上要搬至太子府了。


    你們再好好布置一番,該添置的絕不能少,從國庫撥款,人手方麵,都要安排妥帖,不能少了太子府威儀。”


    “是。”雲慕之再領命,帶著感慨離去。


    看來承王這太子之位,還真是逼宮得來啊。


    “蛟兒,你也去宣政殿,等候接旨吧。”皇上道。


    王蛟默默點點頭,隻禮節性的拱手,臉上並沒有常人得封太子後的喜悅。


    但王蛟再不稀罕那太子之位,也知道要有權柄方能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正想轉身離開,又倏然頓住腳步,回身看著皇上,斟酌著問:


    “皇上在民間,是否還有私生子?”


    “荒謬!”皇上微慍,“朕從未寵幸宮外任何女子,何來私生子一說!”


    “真的沒有?”王蛟冷冷道,“我還懷疑一人,是父皇的私生子呢。”


    皇上看著王蛟,略為沉吟,隨即帶著驚喜道:


    “當年香妃逃離皇宮,已是快臨盤,若她平安生產,那孩子也該二十有三了。


    但香妃乃璿璣女王,也是璿璣守護天門的聖女,曆來聖女所生的孩子,皆是繼承聖女衣缽的女孩,你所懷疑的私生子,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且比我大了十幾歲。”


    “不是女子?”皇上一臉失望,而後默默搖頭,“還比你年長那麽多?那就不可能了。”


    王蛟再蹙眉看著皇帝:“我那大皇兄,當年真的死了?”


    一旁的爨顏,眸眼略為閃爍。


    皇上回想從前,沉痛道:


    “三十八年前,那孩子出生一身紫黑,連哭都沒哭一句,就歿了。當時整個天下正在混戰,朕親自把他埋在白樺林裏。”


    提起那孩子,皇上有些黯然。


    “你確定他已歿?”王蛟再問。


    “他出生根本就沒有氣,乃是個死嬰。但凡他還有一口氣,父皇還能親自將他活埋不成?父皇覆泥前,還再次確認呢。”皇帝帶著痛苦之色。


    王蛟終於打消心裏的疑竇,離開禦書房去宣政殿。


    “你領旨後,去看看不悔吧,出去這麽久,孩子可是惦記著你呢!”皇上在他身後道。


    “……他有這麽好的皇爺爺皇祖母,用不著我這個父王!”


    王蛟頭也不回,冷冷的丟下話離去。


    王蛟必須在他父皇和皇後麵前裝得對他的兒子不悔冷酷無情,不悔才不會成為他們威脅的籌碼。


    “逆子!比老子還冷酷無情!”皇帝在他身後跺腳砸杯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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