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朗見妹妹痛哭,終究不忍,停下來惴惴的問承王:


    “殿下,不知我們兄妹,是否哪裏得罪殿下了?若是,請殿下說出來,我們定好好改過。”


    王蛟倏然就將酒盞擲到白雪姬麵前,酒盞頓時粉碎。


    白雪姬正嚇得心驚肉跳,陡見白天朗身旁的烈風,緊接著一腳將白天朗踹飛。


    白天朗撞到殿上的桌椅上,當場吐血,隻剩半條命,更加誠惶誠恐的看著承王。


    烈風抖抖靴子,仿佛方才踹白天朗一腳,把他的鞋子都弄髒了。


    王蛟不屑的看著吐血的白天朗,森冷道:


    “白天朗,若非看你已是個廢柴的份上,本王今日,定結果了你的狗命!”


    白雪姬見承王如此對待她的大哥,更加嚇得瑟瑟顫抖,惶恐的看著承王道:


    “殿下,我兄妹若有做的不妥之處,請殿下明示啊。”


    承王居高臨下,看著他兄妹的表情全是鄙夷:


    “一個連自己妹妹都敢玷汙的畜生,還不配本王親手殺了你!”


    白天朗聞言,一臉狐疑的看著承王:他怎麽知道當年自己對白初玥之事?


    早嚇得噤若寒蟬。


    隨後,王蛟再睥睨著白雪姬,厭惡道:


    “白雪姬,你最大的不妥,便是長了張令本王討厭的嘴臉。”


    白雪姬聞言,心裏一酸,更加淚落如雨:


    這就是她曾經愛慕的戰神,給她的評價?


    王蛟看著她那張被哭花了的臉,頓了頓,似有些恍然,拔過切肉的匕首向白雪姬飛身過來。


    微蹲下來,刀鋒在她臉上輕輕掠過,淡淡道:


    “本來,本王想在你這張厚臉皮上磨磨刀,但如今,倒是擔心你這花裏花俏的臉,髒了本王的切肉刀。”


    白雪姬見承王的匕首在她的臉上掠過,那匕首的冰冷直透她的骨髓。


    她開始還以為承王想毀了她的臉,原來承王還怕自己髒了他的切肉刀。


    自己在戰神麵前,是多麽的不堪,多麽的卑微啊。


    她跪在地上,原本一直貼身戴在胸口裏麵的吊墜滑出了外麵。


    王蛟忽然看著她那似一彎新月的吊墜,略為蹙眉,拿匕首挑過那吊墜翻過來看了看。


    這月牙狀的吊飾晶瑩剔透,上麵點綴著漫天繁星。


    王蛟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片斷,似乎有什麽人也戴過這個飾物。


    “你這吊飾挺眼熟,在哪裏得來的?”他看著吊墜問。


    白雪姬見殿下說話終於沒那麽冷冽,趕緊回稟:“聽我父親說,是祖傳的。”


    “……祖傳的?”王蛟略為蹙眉,似半信半疑,遂放開她的吊飾,站起來厭惡的看著白雪姬那張臉,又道:


    “白雪姬,不過是讓你表演騎馬,怎麽就像難為你了,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將人當馬騎,白天朗不是最喜歡幫你抽馬鞭嗎?


    如今給本王表演,竟如此扭捏掃本王的興,就罰你跪在麵前的碎片上,好好反思!”


    承王說罷,飛身坐回席上,把碰過白雪姬的匕首丟可,擦幹淨手,再拿叉子叉著一塊肉咬著,斜靠著椅子,邪魅不羈的看著白雪姬。


    這承王雖帥裂天穹,可惜卻是個活閻王,說翻臉就翻臉!


    比起宋玉那薄幸郎還無情,還心狠手辣!


    白雪姬即便不想跪麵前的碎片,在承王麵前,侍衛仗劍怒視,又哪裏敢抗命。


    隻得含屈跪上去,碎片紮進她的膝蓋,血溢出來,染紅了衣裙,也痛得她齜牙咧嘴,滿頭大汗,抽抽搭搭的低泣。


    即便如此,那承王卻似乎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難道果真是世間男人皆無情?!


    她的心冷到極點,從前可沒聽說戰神是如此殘暴,心狠手辣之人。


    王蛟仿佛討厭哭聲,手上的叉子大力叉進肉裏,冷冽的喝道:


    “本王不會憐香惜玉,更討厭女人啼哭,尤其是用膳之時!”


    白雪姬趕緊停止抽噎,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


    “白雪姬,給你個機會,讓你將功補過。”王蛟悠閑的酌著酒,帶著戲謔的看著白雪姬,“本王高興了,便姑且饒過你們。”


    “是。”白雪姬忍痛看著承王。


    “給本王講個故事。”王蛟淡淡道。


    “……故事?”白雪姬詫異的看著承王,“殿下想聽什麽故事?”


    “且說說,你是如何不擇手段,不要臉的把宋玉弄到手的。”


    承王的語氣淡然,可言下之意卻極其羞辱。


    承王如此羞辱自己,難道是要為宋玉出頭?


    又或者,白初玥當初曾告訴宋玉,他們兄妹把她當馬騎,宋玉又告訴承王,這承王給宋玉出氣?


    白雪姬忍著屈辱,壯著膽子問:


    “殿下言下之意,是不滿意妾身,嫁與宋玉?”


    “宋玉自視頗高,似你這般姿色,當年怕是未能入得了宋小公爺的眼吧?”王蛟不屑道。


    “我畢竟是工部尚書的嫡女,自問也長得花容月貌,雖然配小公爺是有那麽一點高攀,卻也不至於……配不上吧?”


    白雪姬帶著些委屈,軟軟道。


    王蛟瞥一眼流雲,便見流雲進去,回來時手裏拿著塊銅鏡,過來照著白雪姬,帶著鄙夷的笑:


    “花容月貌?”


    白雪姬看著銅鏡中淚痕狼藉,妝容盡毀,露出臉上那些白斑,像個大花臉的自己,嚇得捂著臉低頭尖叫起來。


    方才她淚如雨下,竟將自己厚厚的脂粉弄化,原形畢露。


    如此真實的容顏,竟在承王麵前暴露無遺。


    怪不得承王方才說她花裏花俏呢。


    烈風看著白雪姬一臉難看的斑點,也帶著譏笑道:


    “宋夫人臉上繁星璀璨,還真是名副其實的白雪姬呢!”


    白雪姬舉袖掩臉,羞愧得無地自容,低頭匍匐在地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


    王蛟冷冷的聲音再響起:


    “宋玉畢竟是我堂姐高陽郡主之子,與皇室沾親帶故。


    白雪姬,你當年是如何設計,把宋玉弄到手,而後奉子成婚的,別以為本王不知。


    若有一句虛言,本王不僅要宋玉休了你,你也永遠別想再見你的兒子了!”


    看起來,承王果真是為了宋玉出頭。


    在承王的神威下,白雪姬不得不把她對宋玉耍的那些手段說出來。


    那年生辰,白雪姬誆白天朗出去侮辱白初玥,害人不成反害己。


    白初玥縱馬誤人桃花穀,從此困在桃花穀。


    一場大雨,也把昏死過去的白天朗和白雪姬澆醒。


    白雪姬醒來,看著那侮辱她的禽獸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起來又狠狠踢了他幾腳,把他踢進附近的坑窪裏。


    而白天朗醒來,看著狼狽不堪的白雪姬,問她怎麽也在此。


    白雪姬沒把自己受辱之事說出來,卻陰冷得像是地獄回來一樣,對她哥哥恨聲道:


    “真是個廢物!若非你不中用,搞不定那白初玥,何至於她把你我兄妹都撂倒!”


    “你還好說,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白天朗一臉沮喪,身上痛得厲害,以為白雪姬的狼狽也是白初玥所為,兄妹倆相互攙扶,艱難的回到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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