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殿下執意要去,就將豹騎帶上吧。”杜衡道,“我帶虎賁守候於此,一月之內不見殿下回來,杜衡必帶大軍殺翰北一個片甲不留。”


    “好吧,我帶兩隊豹騎即可。”


    一隊豹騎三千,兩隊豹騎有六千人馬,杜衡略為衡量,也就默默點點頭。


    王蛟隨即看著豹騎隊長點將:“杜淳,烈風,你們兩隊跟上!”


    “是!”杜淳,烈風兩位豹騎隊長齊聲領命。


    王蛟再囑咐他們:“翰北苦寒,戈壁幹旱,穿上裘皮,備足幹糧,帶夠水袋!”


    “是!”將士們領命,趕緊去準備一切。


    杜衡身邊一個約莫十二三歲,英姿凜冽的小女將也出來請纓:


    “殿下,杜若也請命前往!”


    王蛟略為蹙眉,杜衡見狀,趕緊拉杜若回來:


    “杜若,你太小了,去了隻會給殿下添亂,你就留守大本營,和為父一同照看傷者!”


    “父親,我不小了,這次在戰場上我就殺敵數十,我保證不給殿下添亂,不拖軍隊後腿。”杜若堅持跟隨。


    杜若的哥哥豹騎隊長杜淳也勸道:


    “杜若,你畢竟是女兒家,此去幽冥森林,前途凶險,不同於戰場,你和我們前往,太不方便了!”


    “哥哥,我可以照顧自己,還可以照顧殿下!”杜若是鐵了心。


    “杜若,本王無需你照顧!”王蛟語氣冷冽,帶著不屑:“小小女子,不用大老爺們照顧,就偷著樂了!”


    白初玥那年與宋玉他們打馬球,是見過杜若的,那時杜若就說要練好馬球,以後嫁給戰神。


    見她小小年紀就隨父兄上戰場,心生敬佩。


    聽罷王蛟方才之言,不由得出言相譏:


    “小女子怎麽了,堂堂戰神,還不是小女子所生!”


    戰神的生母,可是先皇後!


    白初玥此番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白初玥身畔的司老桃見白初玥多話惹禍,趕緊用密語罵她:


    “多事!師傅說什麽來著,隻管醫治傷者,閑事莫理!”


    “我……”白初玥話已經說出去,也收不回來了。


    白初玥出言譏諷,還真的就被王蛟以及一眾將軍聽見。


    杜衡看著白初玥的方向,大聲喝道:“誰在說話!”


    王蛟已大步流星向白初玥走來,眾將緊緊追隨。


    那年初遇,時隔三載,想到馬上照麵,白初玥依然麵紅耳赤,心裏怦怦亂跳。


    即便,她與他隻有一麵之緣,當年,也隻有寥寥數語。


    即便,戰神可能是來興師問罪的。


    王蛟每踏一步,仿佛都踏在她胸口上,她的心就快蹦出嗓子眼。


    趕緊埋頭料理傷者,不敢抬眸去看王蛟。


    隻有麵對傷者,她方能鎮定,一絲不苟的醫治傷員。


    王蛟走近前,白初玥正給重傷者縫合傷口,那人背上被大刀劃拉的長口子,白肉外翻,瞧見骨頭,血流不止,觸目驚心。


    白初玥在傷者身上飛針走線,縫合傷口的手法嫻熟得如同繡娘在繡花。


    而那傷者竟然似無半分痛楚,安靜的睡著讓她縫針。


    王蛟見他醫術高超,震驚之餘,看著白初玥冷冷的問:


    “方才是你在說話?”


    “是。”白初玥頭也不抬,繼續料理傷者。


    其實也是沒勇氣麵對那又愛又恨的登徒子。


    “大膽!”與王蛟隨行的杜衡已喝道,“竟敢對殿下出言不遜,你是何人!”


    王蛟也看著白初玥和司老桃,對身旁的將軍道:“他們並非軍醫?”


    王蛟身旁的李牧將軍趕緊回稟:


    “殿下,這老吉和阿古拉祖孫,是附近的牧民,他們不僅懂醫術,還醫術高超,見我軍傷員眾多,熱心過來幫忙救治。”


    他們的衣著服飾,確實是北荒一帶的牧民。


    且這近月來,白初玥師徒待在翰州,舉手投足,也像極了翰州牧民。


    王蛟見白初玥醫術高超,前所未見,道:


    “你方才的出言不遜,本王看在你行醫救人,可以姑且不計較。”


    頓了頓,他看看白初玥如春蔥白嫩的雙手,不無疑惑的看看杜衡和李牧:


    “……附近的牧民,竟有這麽高超的醫術?”


    杜衡和李牧等人當下會意,殿下是懷疑他們會不會是混進來的翰州奸細。


    將士們都知道,若這樣醫術高超之人是奸細,那就更加可怕,他們是把雙麵劍,表麵上看似救人,卻可以毒害更多的人,甚至顛覆整個軍隊。


    李牧趕緊對老吉和阿古拉介紹道:


    “老吉,阿古拉,此乃我大東荒承王,快見過我們殿下。”


    人家畢竟是堂堂承王,司老桃師徒再忙,再熱心救人,依禮也得向人家打個招呼的。


    司老桃抬頭瞥一眼王蛟,又繼續忙著給傷者療傷,不無倨傲道:


    “老朽和孫兒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拜見你們殿下的!”


    李牧等人見老吉態度倨傲,頗為不滿,無奈人家正忙在救治傷者,也不好責備。


    白初玥縫合好傷者傷口,再繼續包紮,包紮的手法嫻熟利落得如同一個老師傅在包裹粽子。


    料理好傷者,終於停下來,禮節性的抬眸看著王蛟,不卑不亢的粗聲道:


    “見過殿下。”


    三載不見,曾經年少輕狂一副王者冷傲的戰神,不僅添了些風霜,眉宇間還隱隱透著幾分憂鬱。


    就這一絲憂鬱,不由得教人生憐。


    本以為能將他放下,再見麵才知道,他一直盤踞在她心裏,從未離去。


    也對,在桃花穀兩年多,每夜做夢都是與他在九重天嬉戲纏綿,又怎算放下。


    白初玥即便是男子,甚至是醜陋的男子,但臉上那雙清澈得不染半分世俗塵埃的明眸,卻像垃圾堆上的一雙明珠,分外耀目。


    王蛟帶著驚豔的看著那雙明眸,一時魂不守舍。


    這雙明眸,清澈如水,欲語還休。


    竟是如此的熟悉!


    難道他的噩夢竟延續到了翰州?


    此人雖然一臉麻子加一撇小胡子,卻有雙漂亮到極致的明眸!


    甚是不協調!


    王蛟回過神來,不由自主的走近白初玥,陣陣辛夷馨香,蓋過血腥味撲麵而來,越發感覺此人是如此的熟悉。


    他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眸,沉重的問:


    “你是阿古拉?”


    “對。”白初玥看著他那雙多情的星眸和眉宇間憑添的幾分鬱結。


    “我從前,是否見過你?”王蛟再盯著阿古拉的眼眸問。


    他竟然沒自稱本王,而是平等的稱我?


    不僅白初玥覺得意外,甚至王蛟身旁的將士們都覺得奇怪。


    戰神怎麽會認識這翰州牧民?


    眾目睽睽下,戰神又怎會失魂落魄的問這些問題?


    白初玥心裏柔腸百結,師傅說過,那小子的眼睛毒得很,即便是一堆垃圾,他也能在垃圾裏發現明珠。


    難道,他還能認出自己來?


    不可能呀,她這副尊容,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她趕緊低頭忙活,淡淡的粗聲道:


    “阿古拉是翰州牧民,哪有機緣認識戰神這樣的大人物。”


    “翰州牧民?”王蛟蹙眉看著她,“你們既是翰州牧民,兩軍交戰,你們又怎會來敵軍救治傷者?”


    司老桃聞言,已抬頭看著王蛟,不卑不亢道:


    “我祖孫雖是牧民,卻一向以行醫為業。身為醫者,不論國界,不論貴賤,不分敵我,遇傷亡不能袖手旁觀。


    殿下若擔心我爺孫是奸細,我們可以拍拍屁股,馬上走人!”


    王蛟看看滿手鮮血在救人的司老桃和白初玥,略為沉吟,而後對他們拱手道:


    “老人家多心了,謝謝你們的熱心幫助!”


    王蛟一時卻未離去,竟在一旁觀看白初玥師徒醫治傷者。


    他身邊一眾將軍,也隻以為殿下對他們的身份還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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