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玥透過隔空窺鏡看著一身盔甲,威風凜凜的王蛟,她的心依然激動澎湃。


    雖然多年未見,他卻常來入夢,他的音容笑貌,即便化成灰,她也能在那灰燼中找出他深情的星眸。


    旁邊的阿當罕見白初玥癡癡的看著裏麵的戰神,卻掃她的興:


    “東荒的戰神,有什麽了不起!”


    “他就是了不起,是大東荒的驕傲!”白初玥極力維護。


    “他並非真正的天神,世間上也有他打不過之人。”


    “戰神驍勇善戰,天下無敵,能戰勝他之人還沒出生呢!”


    其實,白初玥也沒見過王蛟作戰,並不知曉他是否真正的驍勇善戰,天下無敵,隻是情不自禁的維護。


    “冥狼,晝人夜狼之人,他就打不過。”


    白初玥聞言,頓時沉默起來。


    司老桃默默點點頭:


    “翰北雪域,有個最為神秘的冥狼族,因受詛咒,晝人夜狼,出沒於幽冥森林……”


    白初玥忽然插話:“我夢中司命星君講起聖姑桃夭的故事,裏麵那個夢貘迫於上任天帝紫薇的淫威,不僅吃了聖姑的部分記憶,還吃了神仙對聖姑的記憶,後來被新任天帝懲罰,貶下凡間,後世子孫皆要晝人夜狼。您說,幽冥森林那些冥狼,是不是夢貘的後代?”


    “那個……”司老桃瞥一眼阿當罕,又對白初玥道,“夢罷了,你怎麽還當起真來。”


    “你們說的,是什麽……夢啊?”阿當罕有些好奇的問。


    “我徒弟做白日夢,”司老桃敲一下阿當罕的頭,“你也跟著瞎問!說正事……”


    司老桃見白初玥和阿當罕不再揪著那夢境了,方才繼續道:


    “冥狼族平日裏隱居幽冥森林,輕易不拋頭露麵,但這次卻不知端木藍鐵用了什麽法子,能邀請冥狼出戰。


    在這場八部混戰中,冥狼風馳電掣,隻為端木藍鐵而戰,結果端木藍鐵成為八部盟主,翰州的鐵木王。”


    “翰州所有人談狼色變,你們怎麽說起冥狼,一點都不害怕啊?”阿當罕一臉恐懼的問。


    “你們害怕,不代表我害怕。”司老桃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可是小狼崽,你為何如此畏懼冥狼啊?”


    阿當罕一雙眼睛駭然的鼓起,心有餘悸道:


    “我見過他們夜間偷襲,他們半人半狼,眼睛綠幽幽,太恐怕了!”


    “他們白日裏平平無奇,隻有夜裏成為冥狼,功力才會爆發。”司老桃道。


    ”我的父君叔伯和龍格部的勇士,就是死在冥狼之手。”


    他的父君,龍格部的主君,就是為了阻擊那些冥狼的偷襲,讓他的妻兒家眷逃跑,才殞命。


    當時阿當罕在逃跑的馬車上,掀開車簾往後看,借著火光,瞧見龍格部的勇士,被冥狼撕裂,慘不忍睹。


    他的父君也落在冥狼手上。


    “父君!!!”阿當罕當時想回身去救他的父君。


    “快跑!!!”龍格也速把阿禿兒隻叫得一聲,便被撕成兩半。


    “父君!!!”阿當罕撕心裂肺的喊,還想回去,卻被惶恐的母親和姐姐拉住,隨著馬車趕緊逃命。


    司老桃若有所思的看著阿當罕身上掛著的兩顆狼牙:


    “是冥狼把龍格主君撕裂的?”


    阿當罕拉回思緒,點點頭,又對他們道:


    “鐵木王不僅有冥狼襄助,如今還不惜重金打造鐵浮屠,就算東荒戰神驍勇,這次也會全軍覆沒在翰州。”


    阿當罕雖然恨端木藍鐵,誓要殺了他為龍格部族報仇,但東荒與北荒畢竟又是兩個水火不容的族群,他也不希望翰州勇士輸給東荒漢子。


    尤其是白初玥看著戰神含情脈脈的眸光,令他心裏莫名其妙就有一股妒忌之火。


    白初玥不由得帶著憂戚,開始為王蛟擔心:


    “從古至今,人們聞狼色變,即便是獅子遇見狼群,也要懼怕三分,更別說那是半人半狼的妖怪。


    鐵木王不僅有冥狼襄助,還有刀槍不入的鐵浮屠,看來這次戰神,怕是凶多吉少,有來無回了。”


    “那……”司老桃看著白初玥,察言觀色:“你是想去助他一臂之力?”


    師傅果然是半仙,知道她所思所想。


    白初玥甚為鄭重的點點頭,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我們畢竟是東荒子民,自然是要上戰場襄助。”


    “就你這身板上戰場?”司老桃斜睨著她,“還不夠鐵浮屠踢一腳。”


    白初玥腰板一挺:“我這身板怎麽了,我會飛,鐵浮屠哪能傷得了我!”


    “……你會飛?”阿當罕驚訝的看著白初玥問。


    白初玥還沒回答,司老桃就嚴肅道:“你別聽我徒弟吹噓,他怎麽會飛了。”


    頓了頓,司老桃對白初玥道:


    “戰爭之中,刀劍無眼,不是死就是傷,醫者父母心,咱們還是得去戰場救死扶傷,就算是襄助那小子了。”


    白初玥見師傅同意,一臉的欣喜,此刻竟知道自己的心,竟是如此迫切的想再見到王蛟,她心中的戰神。


    能再次見到他,即便與他浴血戰場,她也甘之如飴。


    司老桃見白初玥去意已決,遂打發阿當罕離去:


    “小狼崽,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咱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可是……”


    阿當罕依依不舍的看著白初玥,對司老桃道:


    “我是這裏土生土長的翰州人,翰州的地理環境我最熟悉不過了,你們要去戰場,我跟著你們去吧,興許能幫上什麽忙。”


    司老桃嘴角扯起一抹輕笑:


    “不必了,小狼崽,東荒北荒開戰,咱們就是敵對了。”


    “不會的,我不會與你們為敵的!”阿當罕肯定道。


    “你的父君雖死在冥狼之手,可你骨子裏還流淌著……”司老桃看著阿當罕頓了頓,才又道:“你還流著翰州子民的血,你不能跟著我們去做背叛祖先之事。”


    阿當罕還想再堅持跟著他們,司老桃已拉起白初玥,瞬間消失在阿當罕麵前。


    “師傅,其實讓阿當罕跟著,他熟悉翰州民情,興許真能幫上我們什麽忙呢。”


    “狼崽糾纏,不是報仇就是報恩,何必惹下那麽多孽債呢。”司老桃歎口氣道。


    “師傅說什麽呢,神神叨叨,我都聽不明白。”白初玥道。


    “聽不明白就對了,做人難得糊塗。”


    司老桃頓了頓,還是直言:


    “人家早看出你是女扮男裝,那雙狼睛全部是你,何必再糾纏不清呢。”


    “他……不會吧?”


    白初玥想到自己那次在碧湖的沐浴,讓阿當罕瞧見女兒身,她其實也感受到阿當罕看她眼睛的熾熱。


    “什麽不會,是不會瞧出你的身份,還是不會對你動情?”


    司老桃對白初玥譏笑幾句,而後又肅然道:


    “丫頭,你可記住了,這次,絕不能再泄露咱們的身份。”


    “你是我師傅老師,我是你徒兒鳳宸,這樣的身份,不可以嗎?”


    司老桃想想,還是搖頭:


    “我們來自東荒,還有我們之前的名字也不能再用了,就打扮成當地的牧民吧。”


    司老桃話畢,搖身一變,就成了當地老牧民的樣子,又對白初玥輕輕揮袖。


    白初玥拿出時空鏡一看,師傅不僅將她的衣著打扮變得跟當地牧民一模一樣,一頭秀發變成密密麻麻的小辮子,她的臉還添了許多麻子,嘴唇上還有撇小胡子。


    這樣一打扮,比她真實的年紀又老氣了些。


    乍一看自己,還真成了不折不扣的小夥子,連她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


    “師傅,這也太醜了,我不要嘛。”白初玥撒嬌,“咱們也不是去幹見不得人的事,你快把我恢複回來好不好?”


    司老桃搖搖頭:“那小子眼睛毒得很,即便你是一堆垃圾,他也能在那堆垃圾中瞧出裏麵有明珠。”


    “你才是垃圾呢……”白初玥舉起小拳頭作勢要打師傅。


    “饒命啊,為師可是說了,你是明珠啊。”司老桃趕緊辯解。


    白初玥又問:“為什麽不能讓他知道我是誰?”


    “人家已有王妃,難道你還想做他的姬妾?”司老桃笑嘻嘻的看著她,“你不是打小就發誓,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不與她人共侍一夫的嗎?”


    白初玥聞言,頓時黯然下來,想來她在桃花穀這些年,王蛟就已娶王妃了。


    也隻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那我們用什麽身份呢?”白初玥又問。


    “我叫老吉,是你的……爺爺。”司老桃說此話時,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看天上。


    白初玥順著師傅的眸光看看天上,訝異的問:“師傅你在怕什麽嗎?”


    “那個……說謊話,自然是怕遭雷劈嘍!”


    稍頓,司老桃瞧瞧眼前的彤雲天山,道:


    “你是我的孫兒,就叫——阿古拉吧。”


    “阿古拉?”


    “阿古拉在北荒,是大山之意,咱們的小公主,不計前嫌,以德報怨,有大山般寬廣的胸懷。”


    白初玥默默點點頭,不過是一個假名,阿古拉就阿古拉吧。


    白初玥挽著師傅的手臂,甜膩膩的喊道:


    “爺爺。”


    司老桃猛然聽白初玥喊他爺爺,又嚇得看看天空,嘴裏神神道道的喃喃自語:


    “有怪莫怪,善意的謊言,老帝君啊,你可千萬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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