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蛟再來之時,白初玥隻是輕描淡寫,寥寥數語告訴他,自己給姐姐白雪姬捉蝴蝶時認識宋玉,宋玉便教她打馬球的往事。


    自始至終,白初玥沒提自己女扮男裝,還有王蛟曾經約她打馬球之事。


    白初玥雖簡單道來,王蛟卻不無驚訝:“原來,你就是當年宋玉那個高徒?”


    白初玥默默點點頭終於道:“戰神當年約戰,沒想到你我,終究緣慳一麵。”


    王蛟一臉的遺憾,隻深深的看著白初玥,半晌後道:


    “我隻道宋玉留戀鳳凰台,乃是沉迷與西陵霸王打球賭馬,更有覬覦你這小姨子美色之嫌。


    卻原來,你與宋玉,不僅有竹馬之情,還有師徒之宜。”


    白初玥淡然的笑笑。


    原本,那個與她竹馬之情的人是他王蛟,那個與她有師徒之宜之人,也是他戰神。


    那個藏在她心裏多年之人,更是他承王。


    可惜,他一去不返,他們注定無緣。


    王蛟帶著落寂的笑笑:“原來,宋玉就是藏在你心裏,那個少年郎。”


    她沒有接他這個話題。


    “人生若隻如初見……”白初玥看著眼前人,眸眼有些幽怨。


    王蛟卻又誤會她眼裏的幽怨,是與宋玉有情人不得善終,才有感而發。


    帶著一絲酸澀和同情道:


    “是啊,人生若隻如初見,有些初遇,會驚豔一生。沒想到你與宋玉的初戀,無疾而終。”


    她帶著一抹苦澀的笑。


    當年與他初遇,便驚豔了一生,此後出現之人再好,都是過客。


    有時候,世事易變,可初心難改,情係一生。


    但這些,便讓他誤會吧,因為自己已是兩個孩子的娘親,早已沒有解釋的必要。


    承王身旁謄錄的小杜,定定的看著白初玥,似乎一時忘記謄錄。


    看看承王,有些欲言又止。


    而白初玥又想到當年小杜若說過的話,她要好好練馬球,長大後嫁給戰神。


    甚至在翰州,她也時刻想跟在戰神身邊。


    這曾經被王旭說是女張飛的小杜若,不得不說那王旭的眼睛很毒,杜若那雙粗眉,果然有幾分女張飛之態。


    若將那雙粗眉稍加修飾,該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子了。


    這小妮子一直留在戰神身邊,自是對戰神心生愛慕。


    承王殿下,又豈止是她白初玥心中的神隻,他可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神隻。


    白初玥一念及此,不由得含笑看著那小杜姑娘。


    王蛟想起當年爽約,隻因軍營臨時有事不能去會會宋玉的徒弟,事隔數月,宋玉與王旭去承王府做客。


    王蛟與閑話家常宋玉:“玉兒,聽說上次那場馬球,你徒弟入球過百,輕輕鬆鬆就拔了頭籌,連阿旭都贏了。”


    宋玉臉上明顯的鬱鬱不歡,看一眼同樣有些無精打采的王旭,強打精神,撐起牽強的笑:


    “他僥幸罷了。”


    “能贏阿旭者,還真的不可小覷。”王蛟又道。


    “其實,他的技術與二皇舅相去甚遠,隻是那日三皇舅狀態不佳,才令他有機可乘。”宋玉解釋道。


    王旭也歎口氣,道:“對,若非我那日心情鬱悶,豈能讓他壓我一籌。與二皇兄您比起來,就更加望塵莫及了。”


    “你技不如人,還要為自己找借口?”王蛟斜睨著王旭,冷冷道。


    “那日真是我狀態不佳。”王旭認真道。


    王旭雖然在背後總不服氣二皇兄,對他是又敬又愛又恨,但真在王蛟麵前,從來都是規規矩矩,不敢張狂。


    王蛟對宋玉舉杯道:“不管如何,上次二皇舅爽約,該自罰三杯。”


    王蛟豪邁的先自罰三杯,隨後對宋玉道:


    “你徒弟能在球場上技壓群雄,想來不會僅僅是僥幸,還是有些實力的。


    對手難逢,這樣吧,你再約上他,我還是想會他一會。”


    “怕是難嘍。”宋玉的臉上更加鬱悶,“他已不在神都。”


    “……是嗎?”王蛟看一眼宋玉,“那麽巧?”


    “當然,玉兒怎敢騙二皇舅。”宋玉還是悶悶道。


    宋玉一向不敢對王蛟撒謊,這個王蛟倒是知道的。


    王蛟又怎知他的徒弟不僅不在神都,而是失蹤數月了,所以宋玉才悶悶不樂。


    王旭也一臉遺憾的道:


    “確實那麽巧,本來我還想讓玉兒約他徒弟,結果他早就不在神都了。”


    開始王旭以為宋玉是故意騙他,不肯帶小月來見,及後見他每日喝悶酒,失戀憔悴落魄的樣子,才知道宋玉並未騙他。


    “緣慳一麵,真是可惜。”承王帶著遺憾道,隨即又道:“但他總會回來的,本王能等。”


    “未必。”宋玉重重歎口氣,“他失蹤了。”


    “失蹤了?”


    王蛟蹙眉看著悶悶不樂的宋玉,再看看王旭,見王旭也悶悶的點點頭,王蛟本來還想說些什麽,最後也就不提了。


    隨後,王蛟再帶著嫌棄的對王旭訓誡:


    “阿旭,你也老大不小,以前胡鬧也就罷了,如今倒好,還敢去花滿樓廝混?”


    本來王旭以為自己已變回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了。


    結果白月光失蹤了,他看任何女子都不順眼,唯有花滿樓老鴇的兒子,讓他找到一些白月光的感覺。


    王旭臉上有些訕訕然,忸怩道:


    “我與花媽媽的兒子花翎,一見如故,才去了幾……”


    “夠了!”王蛟冷然打斷王旭的話。


    看著王旭娘娘腔的樣子忽然就來氣,想到他斷袖之癖就惡心,不留情麵的逐客:


    “好了,兩位飯也吃了,請回吧!”


    自此,王蛟連宋玉也不願意多來往。


    王蛟回想當年,酸澀的看著眼前的白初玥:


    “當年我隻知宋玉的徒弟球技出色,沒成想,卻是個女徒弟。


    怪不得那時宋玉說你失蹤了,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原來,是丟了愛人。”


    “都是些陳年往事了。”白初玥淡淡道。


    “十年前你我緣慳一麵。”王蛟不無遺憾道,“沒想到一錯過,就是整整十年。”


    緣慳一麵?


    那年初遇,他一張嘴就給自己下聘禮,還約定來教自己打馬球,結果卻一去不返。


    還有在翰州,那一路幾乎日夜相伴……


    他終究沒認出自己來。


    懵懂的情竇初開,於她而言,可能會是終身的執念。


    可於他而言,情竇初開,或許隻是年少輕狂的怦然心動,隻是一場與未來無關的風花雪月,一如曇花般一閃而過。


    若人生沒有那些錯過,該有多好!


    有些天意,是冥冥中注定。


    有時候人真是個無賴,自己無能為力之際,便怨天怨命,推說上天注定。


    白初玥淡淡道:“緣慳一麵,也就是說,兩個人緣分太薄。”


    “若真的有緣,不管過去多少年,錯過多少,還是會重遇。”他看著她的星眸,帶著異彩:“這場馬球錯過了十年,我真迫不及待,想與你切磋一場。”


    “戰神之名,如雷貫耳,殿下馬球狀元之名,更是仰慕已久,未能與殿下打上一場,也是初玥的憾事。”白初玥真心道。


    “那好,等你出去,咱們第一件事,就是打一場馬球怎樣?”他興致勃勃道。


    這場約定,姍姍來遲,就像十年前的戰神,一等就是十年之久。


    “戰神這是下戰書麽?”白初玥笑問。


    “是。”他帶著期待的點點頭,“球場就選在……你的鳳凰台?”


    他的眼前,已出現她英姿颯爽的模樣。


    她默默搖頭:“可否……就在那個皇家球場?”


    那是她與他未圓之夢。


    “成交!”他歡快的捶一下桌子。


    她謙虛的拱手:“初玥一介女流,憑的隻是一個巧字,騎術和球技終究不如戰神,屆時望馬球狀元,不吝賜教。”


    “……馬球狀元?”王蛟訕笑:“什麽戰神,什麽馬球狀元,皆是外間以訛傳訛罷了。”


    白初玥也笑道:“白初玥徐娘半老,江湖卻傳言驚才絕豔,不也是以訛傳訛?”


    兩人相視而笑。


    旁邊的杜若看著誌趣相投,也可以說是情投意合的兩個人,一時之間也似怔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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