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癡癡的看著白初玥,一往情深道:


    “玥兒,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兒身。”


    宋玉認識白初玥前,從未喜歡過一個女子,如今要表明心跡,也羞澀得麵紅耳赤。


    “我……”


    白初玥遲疑著,不知是該直接承認自己是女兒身,還是繼續隱瞞。


    “你不要再瞞我了,白月光,其實就是白初玥。”宋玉看著白初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工部侍郎白菖蒲的二小姐,真名白初玥。”


    “……你早就知道?”白初玥驚愕的看著他,“師傅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是女扮男裝的?”


    宋玉略為沉吟,有些吞吞吐吐:“第……第一次見你。”


    其實宋玉第一眼看見蝴蝶環繞的白初玥,隻是好奇和懷疑。


    及後與她同騎,教她打馬球,嗅著她身上的花香,看著她的耳環洞,才有了八九分肯定。


    原來,小公爺竟知道半年,卻一直不點破。


    他年紀輕輕,城府也相當深了。


    “小公爺真厲害。”白初玥臉上緋紅:“我自己一葉障目,以為女扮男裝,別人看不穿,卻反被小公爺蒙在鼓裏。”


    如此說來,即便當時白雪姬在承王麵前叫自己為弟弟,那承王,也該一眼就能瞧出來,她其實是女扮男裝嘍?


    可他卻戲弄她一番後,絕然離去,從此不再出現,還與德雲郡主定親。


    人家不過是隨手甩給自己一杆球杖,說些輕薄之言,是自己憑空將人家裝進心裏,自作多情,傻呼呼的等待。


    一等,便是半年。


    等來的,卻是他與人定親的消息。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天下間最傻最白癡之人。


    她的心,忽然好痛好痛。


    這情竇初開的第一次心動,還沒來得及敞開心扉,就已狼狽不堪,無疾而終。


    宋玉看著白初玥,又道:


    “不是我厲害,是你太漂亮了,世間上怎可能有這麽俊俏的男子。”


    她即便男裝,卻比女子還俊俏,還有耳環洞,可想而知,她的真正身份。


    任誰都會有所猜疑。


    即便是常自詡貌美如花,有傾城之姿的三皇舅,也有喉結,多少還有些男兒態。


    如今女扮男裝的白初玥,已俊美無雙,就連二皇舅和三皇舅都比下去。


    若她作女兒裝,肯定比如今更加漂亮不知多少。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她恢複女兒裝的模樣。


    白初玥不知道,宋玉吃了她親手做的相思糕那日,就悄悄跟著她,見她回到工部侍郎白菖蒲的府邸。


    後來多次,白初玥回去,他也遠遠看著白菖蒲出入白府。


    白初玥的身份,一查便知。


    “對不起,不是我想隱瞞,隻是我一個女兒家出門,荒郊野外,要女扮男裝才方便些。”


    白初玥虛弱的解釋。


    其實,她一個女兒家出門,確實不便,最大原因,是白雪姬不想她的女兒身招人喜愛,所以要她女扮男裝。


    而自己隱瞞不告訴宋玉,是自己心裏一直住著承王。


    “玥兒,多少次,我想告訴你,我已知道曉你的身份,又怕把你嚇走,你從此就遠離我了。”宋玉眉宇帶著輕愁。


    白初玥弱弱的訕笑:


    “怎麽會呢,你……是我的師傅,我還要跟你好好學打馬球呢。”


    “玥兒,我在你心裏,就僅僅是師傅麽?”宋玉有些失落的問。


    這半年來,他們朝夕相處,耳鬢廝磨。


    “難道,師傅不滿意我這個徒兒?”白初玥臉色煞白,卻強顏作笑,“你方才還誇徒兒,青出於藍勝於藍呢。”


    “自然是滿意的。”宋玉點頭道,“隻是我有些貪心,不滿足隻做玥兒的師傅。”


    白初玥知他所指,搓著手,緊張道:


    “那個,師傅,徒兒該回去了。”


    宋玉卻站在她麵前,癡癡的看著她:


    “玥兒,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


    我喜歡你,每次看見你,我都忍不住想告訴你,卻又生生忍住。你知道這半年來,我忍得有多痛苦嗎?”


    “師傅,你……在說什麽呢。”白初玥有些手足無措。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宋玉含蓄的臉上帶著淡淡哀愁,“玥兒,你知道我為何喜歡吃你的相思糕嗎,因為我每時每刻,對你這輪明月,有剪不斷的思念。”


    “……師傅,我真的該走了。”


    白初玥嚇得不敢再聽下去,翻身上了胭脂就策馬而去。


    宋玉在她身後喊道:


    “玥兒,你一定要再來,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宋玉失魂落魄的看著像驚鳥飛去的白初玥,他就是擔心嚇走白初玥,才一直不道破她的身份。


    他知道她心裏隻有戰神,他等了半年,一直等到戰神與虞美人定親,她應該對戰神死心了,他才敢表白。


    白初玥一直策馬跑離球場,在一處叢林,虛脫的跌落馬上,此刻方知自己已崩潰。


    臉上,盡是涼涼的淚珠。


    心裏頭有壓抑的痛,難言的苦,隻想痛痛快快哭一場,哭一場……


    直至她被一隻蜘蛛咬了一口,痛得又紅又腫,方停止肆意的哭泣。


    看著又紅又腫的手,看著方才落馬不慎打翻的竹簍,蝴蝶早已飛逃,她又傻傻的笑……


    笑自己的青澀幼稚,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原來,風沒動,葉沒動,花兒也沒動,隻是她的心動了。


    豆蔻年華,情竇初開,一場還沒開始的初戀,就這般無疾而終。


    心中那朵含苞待放的情花,還沒盛綻就驟然凋零。


    人家根本對你不是真心實意,所謂以球杖為聘,不過是皇孫貴胄的一句戲言,孟浪的輕薄。


    人家隨手甩給她一杆用舊了的球杖,自己還真當是聘禮!


    承王可是赫赫威名的戰神,天下仰慕他的女子成千上萬,你又怎能怪人家沒將你放在心上。


    一切,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她以為老天爺終於眷顧,給了她一縷陽光,原來竟是乍暖還寒。


    白初玥呀白初玥,你出息一下吧!


    痛定思痛,她擦幹眼淚,把球杖棄於叢林,走了丈遠,又調轉馬頭,回來拾起。


    人家不喜歡你,是你自己不夠優秀,又怎能怪人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不知哪裏,飄過來一首歌曲: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睞,擾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回到家裏,府裏自花園至廳堂竟一片狼藉,東西砸了一地。


    能把白府砸得這般壯烈,舍白雪姬其誰。


    還未進廳堂,就聽到白雪姬殺豬般嚎啕大哭:


    “承王真的要與德雲郡主定親了,皇上賜婚,塵埃落定,我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沒有了……”


    便聽夫人鐵牡丹的聲音在勸:


    “姬兒,你就不要哭鬧了,人家乃承王,需得公主郡主方配得上,你爹畢竟隻是工部侍郎,官階低微,咱們就認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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