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玥想到那德雲郡主所言,難道她真的要與戰神定親了?


    “對了,你可認識德雲郡主?”白初玥又問宋玉。


    “你說的是虞美人?”宋玉有些愕然的看著白初玥:“我自然認識,怎麽,你也認識她?”


    “我……並不認識,隻有一麵之緣,那日你們打球賽,聽人喊她德雲郡主來著。”


    “她乃皇後兄長平南王的女兒,自幼就跟著皇後姑母住在皇宮,與七公主作伴。”宋玉道。


    “噢……原來是皇後的侄女。”她恍然,還真與承王是表兄妹,“她長得楚楚動人的,可曾婚配了?”


    “她才及笄不久,沒聽說有許配給誰呀。”宋玉道。


    原來,德雲郡主真是在她麵前胡說。


    白初玥心裏不禁有絲寬慰。


    宋玉又看著白初玥調侃:“怎麽,你瞧上人家了?”


    白初玥滿臉緋紅:“你說什麽呢,我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不是便好,虞美人愛慕承王殿下,可是人盡皆知之事。”宋玉給白初玥添茶。


    白初玥似有意無意的問:“那德雲郡主是要嫁給戰神的嘍?”


    “這個嘛……二皇舅目空一切,尋常女子無法入得了他的法眼,承王妃還不知花落誰家。”


    宋玉話畢,拿起腰間的玉簫,岔開話題對白初玥道:“我吹簫給你聽?”


    白初玥這才留意宋玉腰間的玉簫,遂含笑點點頭。


    宋玉的簫聲和緩幽鳴,幽悠淒清,如泣如訴。


    一曲終了,白初玥驚詫道:“你的簫竟吹得如此動聽,餘音嫋嫋,連過往的鳥兒,都忍不住停下來側耳傾聽了。”


    “月兒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舒心。”宋玉見白初玥誇讚,自然喜不自勝。


    頓了頓,卻不無遺憾道:“這世間上還有更好的玉簫,那管簫吹奏出來的音律,能令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吹奏者若功力深厚,能令聽者悲慟下自絕,那才真正稱得上餘音繞梁,可惜那玉簫卻在戰神手裏。”


    “還有如此神奇的玉簫,能令聽者悲慟自絕?”白初玥驚訝道,“那可堪稱奪魂簫了。”


    “那本就是奪魂簫。”宋玉看著麵前的虛空,似乎有些悠然神往。


    白初玥也好奇道:“有機會我也想見識見識那奪魂簫。”


    這時候微雨停了,宋玉喜道:“雨停了,咱們可以練球了。”


    頓了頓,宋玉又看看有些泥濘的球場,再看著白初玥猶豫的問:


    “這球場會濺起泥巴,你介意把衣袍弄髒嗎?”


    “不介意。”她隻想快意馳騁,忘卻一切煩惱。


    兩人下場練馬球。


    白初玥揮杖又快又狠,仿佛把心裏所有的失落都揮打在馬球上。


    如此發泄了一會,心裏倒是舒暢了一些。


    她的進步很快,可是宋玉的眉宇,卻不禁透著幾分憂鬱。


    那日陰雨,沒人來球場,白初玥練了很久,直至精疲力盡,才回去。


    自然,宋玉也整整陪了她一日,盡興而歸。


    宋玉回去把那盒相思糕當寶貝似的,舍不得吃完,每日隻吃一個。


    風信子見小公爺吃得那麽有滋有味,也嘴饞起來,宋玉卻道:


    “這可是我的,你碰都不許碰。”


    風信子有些意外,小公爺平日裏是不會吝嗇的。


    白初玥回家,晚上洗漱後,柱著球杖在夜空下看星星,似乎在星光裏,能看見戰神那抹璀璨的眸光。


    本想將球杖束之高閣,轉念一想,他領兵巡視邊塞,難道是有什麽緊急軍情,他才匆匆離開?


    難怪那日一大早,就見他們一行急匆匆的離開神都。


    打馬球充其量隻是娛樂活動,玩物喪誌。


    軍情重於一切,軍令如山,身為堂堂戰神,確實不能沉湎於打馬球玩樂。


    身為大軍統帥,他不得不以國事為重,不得不放下他對自己的許諾?


    如此一想,她心裏反而對戰神添了一份敬重,心裏的失落又蕩然無存。


    無論如何,總得有個最優秀的自己,方能配得上如此優秀的他,與他並駕齊驅。


    待戰神自邊塞歸來,給他個驚喜。


    自此,即便宋玉要陪皇子公子學功課,不是每日能來教她打馬球,白初玥每日也會以幫白雪姬捉蝴蝶為由,來球場苦練馬球,順便看看承王會不會來。


    來固欣喜,不來也候。


    她每次出門,自然還是女扮男裝。


    但她卻不再帶糕點出門了。


    晚上,她還是不錯過每一個繁星熠熠的夜,因為,她總能在星光裏,看見他璀璨的眸光。


    她與宋玉每次練馬球,都是一早球場無人之時。


    隻有她與宋玉馳騁球場,場外的觀眾便隻有宋玉的小廝風信子。


    自從叫宋玉做師傅,她一般都叫他師傅而不是小公爺,他也樂於聽她喊他師傅。


    宋玉見風信子無所事事,便命風信子幫她事先捉好蝴蝶。


    如此一來,她既可以練馬球,也不耽誤給白雪姬送蝴蝶。


    他們每次練完球,風信子早為他們準備好吃喝,宋玉會和白初玥一起享用。


    而後會吹簫給她聽,她也靜靜欣賞。


    卻不期然的會想,承王手上的奪魂簫,吹奏起來,會是怎麽樣。


    某日,宋玉一邊給白初玥捉蝴蝶,一邊不動聲色的問:


    “月兒,你是男孩子,怎麽也像女兒家一般喜歡蝴蝶?”


    “……蝴蝶漂亮嘛,漂亮的東西,不管男女,都會喜歡呀。”


    白初玥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俏。


    小公爺臉上帶著少年郎的羞澀,情深款款的看著她:


    “我也喜歡蝴蝶,尤其喜歡看蝴蝶在你身上,翩翩起舞的樣子。”


    白初玥未留意宋玉情深款款的眼神,隻看著空中的蝴蝶,重重歎口氣,眼裏帶著疼惜:


    “蝴蝶和那些鳥兒一樣,本該自由自在於天空飛翔的。”


    蝴蝶好端端的,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飛翔,卻被生生捉回去,囚在一間屋子裏,有很多不適應的,沒過幾日,便活生生的死去,真是可憐。


    蝴蝶的命運,也是因了白雪姬而改變,與自己同病相憐。


    宋玉眉宇輕蹙:“你既憐惜蝴蝶被囚,卻因何常捉蝴蝶?”


    “……我捉蝴蝶,可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是我姐姐建了間蝴蝶屋,命我捉蝴蝶來供她觀賞。”白初玥臉色黯然。


    每當不適應被囚的蝴蝶死去,白雪姬便催促白初玥趕緊去捉蝴蝶回來補充。


    “看來你姐姐,與你不是一樣的人。”宋玉不由得慨歎。


    “人與人怎麽能一樣。”白初玥道,“罷了,不說我的家事了。”


    宋玉讓風信子去撲蝴蝶,老實的風信子即便在身上塗抹蜂蜜,也難吸引蝴蝶過來。


    很多時候還是得要白初玥親自去捉蝴蝶。


    隻要白初玥站在花叢中,蝴蝶就不期然的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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