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的人逐漸散去,白初玥站在辛夷樹下,又將方才驚飛的蝴蝶引回來,在她身畔翩翩起舞。


    這裏的蝴蝶,真的比白府花園的蝴蝶還漂亮。


    她看著漂亮的蝴蝶,方才的失落頓時消弭,開心的逗弄著蝴蝶。


    這麽漂亮的蝴蝶,真舍不得捉回去讓白雪姬糟蹋了。


    可是,不捉回去,不能交差,免不了又被白雪姬找茬。


    球場的人馬幾乎都走光了,有匹馬走在最後,正要離去之際,馬上人遠遠看著身畔環繞著蝴蝶的白初玥,好奇的縱馬向她走來。


    白初玥正在撲蝴蝶,見有人縱馬向自己而來,以為是承王去而複返,又驚又喜的轉身,迎視馬上之人。


    那人卻不是承王。


    她心裏陡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失望。


    馬上是位麵如冠玉,一身素錦的翩翩美少年,眉宇間帶著淡淡的輕愁。


    就是這抹憂鬱的輕愁,教人不由得一眼就心疼。


    若說這位美少年優雅得似謫仙人物,承王則是帥裂天穹的九天戰神。


    一個溫潤,一個霸氣,兩種截然不同的美。


    但承王之美,驚天動地,邪魅不羈,霸氣逼人,尤其是那雙會談情說愛的星眸,令人一眼就怦然心動。


    馬上的翩翩少年看著轉身回眸蝴蝶環繞的白初玥,驚為天人,怔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躍下馬,驚訝的問:“你身上怎會有那麽多蝴蝶?”


    他的聲音,竟也溫潤如玉,如珠玉落盤,甚是好聽!


    笨蛋,這滿樹辛夷花開,蝴蝶自然是聞香而來。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


    她莞爾一笑,似春花盛綻!


    他怦然心跳,看著那如花笑靨。


    即便是一身男裝,被蝴蝶環繞的白初玥,也盡露豆蔻少女的嬌媚。


    “這些蝴蝶,便似是為了你而來。”他帶著一絲少年人的羞澀,看她的眸子越亮。


    白初玥見他自球場過來,便隨口道:“公子是來打馬球的?”


    “對。”美少年點點頭,看著她身旁的竹簍反問:“瞧你這身裝備,是專門來捉蝴蝶的?”


    “是啊,沒想到這裏不僅有蝴蝶,還有馬球看。”白初玥友善的笑道。


    “這皇家球場經常有比賽,你不知道嗎?”美少年的眼睛仿佛挪不開她的臉。


    “我還是第一次看馬球呢,沒想到這般熱鬧。”


    別人撲蝶得要網兜,白初玥隻需伸手,她身邊的蝴蝶就乖乖的讓她捉走。


    她小心翼翼的提著蝴蝶的翅膀收集進竹簍。


    美少年見那些蝴蝶竟然乖乖聽她的話,不無震驚的看著她。


    隨即,又看著白初玥捉蝴蝶的那雙纖纖玉手,對她的興趣更濃。


    及見白初玥挎在肩背上的球杖,他眉宇輕蹙,又露出驚訝。


    美少年走近她,看著她背上的球杖,蹙眉問:“你第一次看馬球?難道你不會打馬球?”


    “還不會,正打算學。”白初玥坦言。


    白初玥縱然不敢去想自己與承王的未來,終究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哪能理智的處理剛剛生發的感情。


    第一次歡喜一個人,不是她想忘,就一下子能徹底忘記,心裏萌發的芽苗,不是她想掐滅就能掐滅的。


    情芽會像野草瘋長,春風吹又生。


    更何況,他給她下了聘禮。


    即便她當他是一句戲言,心底總不期然有一絲企盼。


    他說過他的女人,得會打馬球。


    承王雖然主動提出來教她打馬球,他也不似信口開河之人,但他的虞美人一來,他就嚇得匆匆跑了。


    他是否會來,還真的難說。


    若自己早就學會打馬球,若他真的會來,說不定會給他個驚喜。


    必須有最優秀的自己,方能再邂逅那個最優秀的他。


    “嗯……那我教你?”美少年的語氣帶著詢問和征求。


    “你教我?可是……”


    白初玥遲疑著,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承王答應來教她。


    借口!她又自己質問自己,跟承王學就不是男女授受不親麽?


    如此一矛盾,臉頰就飛起紅霞。


    美少年看著臉似胭脂的她,眸眼帶著驚喜,嘴角微翹,向她伸手:


    “來吧,若有心練球,就要付諸行動。”


    “謝謝你的好意,我的騎術還沒練好呢……”


    他雖然一臉真誠,但她還是猶豫,潛意識想等那戰神親自教她。


    美少年看看白初玥的馬,微微搖頭:


    “你這馬一看就年紀老邁,跟老驢差不多,怎麽能馳騁球場打馬球。”


    那人說的對,她那匹確實是慢得不能再慢的老馬,隻是她日常出門代步的。


    “就是嘛,所以學馬球,急不來。”白初玥有些尷尬的笑道。


    這時,原本馬場的人幾乎都走光了。


    美少年的隨從也收拾了東西騎馬向他們走過來,頗為好奇的看看白初玥。


    “風信子,把球杖給我!”


    美少年向他的隨從風信子伸手,揚聲喊道。


    風信子順從的把背上的球杖遞給他,卻有些遲疑的問:


    “小公爺,您這是……”


    “我暫時不走了。”那被喚做小公爺的美少年道。


    “不走了?”風信子有些錯愕。


    稍頓,還是盡職盡責,有些煞風景的提醒:


    “小公爺,雍王殿下還邀您去他府上吃酒呢,小芥子臨走還叮囑我,讓您這就過去,別等一下遲到,那小惡魔可有得難為您了。”


    “風信子,你好大的膽,別人背地裏這般叫雍王也就罷了,你也敢這樣叫,仔細讓皇後娘娘聽見,拔了你的舌頭。”那美少年低叱。


    “小公爺,雍王小惡魔的綽號,可是滿神都人盡皆知,並非小的在他背後嚼舌頭。”風信子一臉委屈,還替主子抱屈:“他整日裏就作弄人,連小公爺也不例外,還不是小惡魔。”


    美少年見風信子一副委屈的樣子,暗暗搖搖頭,臉色卻緩和了:


    “罷了,你且去雍王府回稟三皇舅,就說我有事不能去了,改日再去請罪。”


    那美少年吩咐他的隨從,稍頓又似是安慰自己道:


    “他素日被皇後寵壞了,雖然愛作弄人,想來,也不至於難為我的。”


    “是。”風信子領命,準備離去。


    “等等!”小公爺又指著白初玥的馬,對風信子道,“把你的馬留下,你騎這位公子的馬兒去吧。”


    風信子有些錯愕,不知主子為何要他去換馬。


    “不必換了。”白初玥趕緊阻止,看著美少年道:“你是……小公爺?”


    這皇家球場,原是皇家以及貴族們消遣的球場,來這裏打馬球者,非富則貴,有小公爺,白初玥也不意外。


    聽他們主仆的談話,想來那風信子口中的雍王殿下就是皇上的三皇子吧。


    白初玥父親也是官場中人,官拜工部侍郎,知曉城中有魯國公和宋國公還有榮國公,還有什麽鎮北候平南王之類的貴族門閥。


    據說宋國公隻有獨子,他的獨子在國公死後,會順理成章承襲爵位,是未來的國公爺。


    風信子本想去換馬,見白初玥阻止,又詢問他主子的身份,趕緊給白初玥介紹:


    “這位公子,此乃咱們宋國公府的小公爺。”


    “在下宋玉。”宋玉帶著一絲靦腆的笑著,正式拱手,自我介紹。


    宋國公的夫人原是當今皇上兄長淩王的女兒高陽郡主,嫁與宋國公為妻。


    傳聞宋國公與高陽郡主夫妻情深,不曾納妾,被神都傳為讓人羨慕的恩愛夫妻。


    除了那位赫赫威名的戰神承王,這小公爺也是名媛貴女爭相盼嫁的良人。


    白初玥知道對方的身份後,既不驚惶,也不刻意巴結逢迎。


    “原來是宋小公爺。”白初玥依然學著男子般拱手,不卑不亢的粗聲道:“在下白月光,見過小公爺。”


    他女扮男裝,在外人麵前,一直自稱白月光。


    “……白月光?”宋玉眸光驚豔,“人如其名,聖潔美麗,清新脫俗,就像高懸天上的月光。”


    “小公爺過譽了。”白初玥有些尷尬,“什麽清新脫俗,在下可是男子噢。”


    宋玉看著白初玥,見她執意說自己是男子,即便看破也不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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