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隻蝴蝶飛過,擋著承王的視線,將他的離魂拽回來,好聽的聲音自他唇齒傾瀉:


    “江山如畫,春風十裏,一眼見你,萬物不及。”


    他言下之意,如畫的江山和嬌豔的百花,哪怕是春風十裏,世間萬物,都不及她?


    她看著他如朗月的星眸,心裏更如百鹿奔撞,如著了魔般,也衝口而出:


    “四季更迭,雪舞飛煙,日月星辰不如你。”


    話說出口,方覺得自己不夠矜持,不由得嬌羞滿麵。


    四季更迭,景色如此多嬌,雪花飄舞和煙花盛綻,是最唯美絢麗的,甚至日月星辰都不如他?


    她對他,也是一見鍾情麽?


    他看著她,如沐春風。


    “我一直住在冬季,謝謝你,讓我等到了春天。”


    “你,一直住在冬季?”她微愕。


    難怪,遠看他第一眼,感覺他是座冰山。


    而如今,竟又似座火山。


    “對。”他對她深情凝視,看著人比花嬌的她,“原來我的存在,隻為等你。”


    他的存在,隻為等她?!


    她不無震撼,看著他如星辰般的眼眸:“這般燦若星辰的眸光,難道是寒冬裏磨礪出來的?”


    “我的眼睛有星光,那是因為,我眼前出現了一輪明月。”他唇邊微微上翹。


    “……油嘴滑舌。”


    她含嗔帶羞,趕緊移開眼眸,看著手中的精美馬球,岔開話題:


    “這球做工精致漂亮,就像閨閣女子的繡球。”


    “繡球?”承王也隨著她的眼波,看著她手中的馬球。


    白初玥想起人家是追球而來,遂將球拋給他,莞爾一笑:


    “給你。”


    承王順手一抄,便似接住閨閣女子拋來的繡球。


    她淺淺一笑,眸眼似一彎皎皎新月,輕易就勾住他的心。


    承王看著眼前笑靨,心花怒放,隨即抬頭頗為認真的瞅一眼天空,再帶著淩雲的霸氣道:


    “今日竟是良辰吉日,老天將我的女人送來了!”


    “什麽……良辰吉日,什麽……女人?”白初玥滿臉羞紅如胭脂。


    “拿著。”他春風滿麵,將手中的球杖,遞給滿麵緋紅的她。


    “給我?”白初玥抬眸看他,下意識的接過他遞來的球杖。


    但見球杖通體漆黑,如軟木又似玄鐵,既柔且鋼,長約數尺,杖端彎曲如半弦月。


    握手處,刻著一個金漆蛟字。


    “此乃聘禮,你收好嘍。”他情深款款的看著她,認真道。


    “……聘禮?”她瞪著眼睛,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什麽……意思?”


    他晃晃手中的球,帶著王者霸氣的笑,露出潔白皓齒,溫柔而深情道:


    “你贈我定情馬球,我自當送你球杖為聘。”


    “球杖為聘?”


    她有些莫名驚喜,心裏的情芽瘋長,這小哥哥真的跳進她的碗裏來了?


    又覺得荒唐之極,他不僅一見麵見就誇讚自己,還下聘禮?


    雖然自己也是一見麵就誇了他,可終究是初見啊,怎麽就下聘禮了?


    再膽大妄為一些,豈不是要當場拜堂成親?


    果然,便見承王一往情深的問:“待我青絲綰正,為卿鋪十裏紅妝,可願下嫁?”


    他怎麽一見麵就下聘,就想以十裏彩禮迎娶她?


    白初玥隻聽得心跳加速,幾乎喘不過氣來,雙手不知所措,眉眼低垂不敢再看他。


    見她如此害羞,他也含笑釋然。


    她臉頰半掩在一朵辛夷花旁,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戰神不僅有王者的霸氣,骨子裏還透著一份清秀。


    她含羞嗒嗒道:“你……胡說什麽呢,你我初見,素未謀麵,互不相識。”


    他看著掩映花間,人比花嬌的她,道:


    “確實是唐突了些,忘了介紹,我乃承王王蛟,對姑娘一見傾心,敢問姑娘芳名?”


    他就是號稱戰神的二皇子承王王蛟?怪不得方才的球杖篆刻了個蛟字。


    今日恰巧是初一,雖然是三月初一,而不是她出生的十月初一,也是新月初升之時。


    “我的名字嘛,你晚上看看夜空,就知道了。”白初玥笑著賣關子。


    “晚上看看夜空?”王蛟略為沉吟,“夜空中不僅有星星還有月亮呢,你到底是星星還是月亮?”


    白初玥看著他的星眸,心道:你才是星星呢。


    王蛟看著略帶羞赧的她,又霸氣而篤定道:“好了,你是誰不打緊,我隻知道,你就是我王蛟的女人。”


    此人雖是承王,但他也太狂傲了!


    白初玥情竇初開,心如鹿撞,心裏雖然歡喜,卻故意嗔道:


    “登徒子,誰是……你的女人了。”


    她雖然嗔罵,卻是心潮起伏,漣漪跌宕,心裏竟湧起莫名的甜絲絲。


    他看著含嗔帶俏的她,以為她害羞,笑意更濃,轉移話題:


    “會打馬球麽?”


    她抿嘴搖搖頭。


    “那可不行,我的女人,得要和我一起馳騁球場。明日開始,在此等我,我來教你。”


    他一臉霸氣,語氣不容置喙。


    她看著眼前帥裂天穹的俊顏,雖然喜歡得恨不得一下子應承。


    但畢竟他們才初次見麵,哪有人一見麵就下聘禮,就要十裏彩禮迎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女人的。


    如此輕浮,委實孟浪。


    “登徒子,叫你胡言亂語。戰神叱吒風雲,神目如電,卻雌雄難辨!”


    她故意把聲音放粗,挺直身子,一副莊重,走出花間。


    “……雌雄難辨?”


    承王聞言,仔細打量眼前人,此時,方留意她一身素服卻是男裝。


    不是吧,難道自己真的雌雄未辨,她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可是方才在懷裏的馨香,莫不是這辛夷樹的花香,迷亂了他的心?


    “小哥哥,”白初玥粲然一笑,“你不是誤會,我是姑娘家了吧?”


    王蛟一聽誤會她是姑娘,心裏似被人打了一悶棍,更加糾結的瞪著她如花盛綻的笑靨。


    眼前人俊美無匹,宛如花中之蕊,天下萬物,在她麵前都不值一提,一時如天真爛漫的少女,一時又似翩翩美少年。


    貌若天仙,卻一身男裝,連聲音都是男子,還真是雌雄難辨。


    “難道,你真是男子?”他眉眼聚斂,帶著心疼的看著她。


    “當……然。”白初玥腰杆挺直,粗聲道:“我乃堂堂……”


    “弟弟!”


    白初玥後麵的話,被飛馬疾馳而來的白雪姬打斷,她又妒又恨的看著白初玥,大喝一聲。


    轟!!!


    王蛟如遭雷擊,驚愕的看著白初玥:“弟弟?”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弟弟,坐實了白初玥雌雄難辨。


    這邊白雪姬已向承王抱拳,抱歉道:“承王殿下,對不起,我弟弟驚擾到您了!”


    王蛟看也不看一眼白雪姬,隻絕望的看著白初玥。


    白初玥沒想到會半路殺出白雪姬,隻看著急馳而來的白雪姬,卻沒留意承王臉上的震驚和失望。


    自從她女扮男裝後,白雪姬在外人麵前都是叫她做弟弟,一時之間,白初玥並未覺有何不妥。


    “姐姐?”


    白初玥剛開口,白雪姬就打斷她的話:


    “弟弟,你不是去給我捉蝴蝶麽,怎會在此?!”


    弟弟?沒想到,她竟然真是男子!


    承王臉上所有的陽光驟然斂去,隨之而來是一臉懊惱和深深的失望,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


    這時,緊隨白雪姬其後的另一騎也趕到,馬上紫衣美人,人馬還未到,就已遠遠緊張的呼叫:


    “殿下,你沒事吧?”


    承王一言不發,失魂落魄的看著白初玥。


    馬上紫衣女子猛見白初玥手裏握著的球杖,閃過一抹驚詫,隨即溫柔的對承王笑道:


    “阿蛟,這位小公子,長得比阿旭還俊美,若阿旭瞧見,定然歡喜。”


    那女子直呼戰神其名,顯得異常親切,一看就知他們關係非淺。


    承王臉色鐵青,眸眼失望之極,也不回答那女子的話,陡然飛身上馬,連白初玥也不再理會,飛馳而去。


    “殿下!”白雪姬隨即打馬急追承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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