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主帥,擔心麾下將軍太聰明,難以駕馭。”王蛟道,“本王卻以為不然,若我的將軍,武藝兵法皆與我相距甚遠,我這軍營,豈非隨時隨地易主?”


    頓了頓,王蛟再繼續道:


    “你們記住,本王要的是精銳中的精銳,不是?包!隻要你有才,海納百川,我就能容你,讓你發光發熱!”


    昆吾道嗬嗬嗬道:“咱們三生有幸,跟了個英明的大將軍啊!”


    “本王也何其有幸,有你們這些無懼生死,忠心耿耿的將士。”王蛟也看著眾將士,滿意道。


    “承王英明……大將軍英勇……戰神威武……”所有將軍拱手道。


    “得了得了。”王蛟伸手打住,“本王可不是要你們拍馬溜須。”


    烈風見自己豹騎隊長被免,耷拉著腦袋,苦哈哈的問:


    “殿下,您這是撤了末將中郎將一職,不要末將了麽?”


    王蛟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中郎將保留,以後和流雲飛雨驚雷他們一樣,暫且跟在本王身邊,以觀後效。若再魯莽行事,立刻滾蛋!”


    烈風不禁大喜,他還以為自己就要滾出軍營呢。


    雖然沒了豹騎隊長,卻保留中郎將,還能在殿下身邊隨時效命,這可是很多人盼不來的。


    “謝殿下,烈風經此教訓,再不會風風火火,定當汲取教訓,好好表現!”


    烈風終於安安靜靜的退在一旁。


    王蛟再看著眾將軍,道:


    “白初玥不僅冰雪聰明,還身懷絕技,她若不想回來,即便本王脅迫,她在西荒有亞瑟王庇護,不回來我們也奈何不了她。


    但她為了那麽多鄉民,卻無畏的回來了,光這份氣魄,就令我等男兒汗顏!”


    烈風終於心悅誠服:“所以,殿下責罰烈風,屬下心服口服。”


    承王此番話,不僅烈風心服口服,其他將士也對白初玥側目。


    “好了,本王也乏了,都退下吧。”承王對眾人道。


    將軍們告退,王蛟向流雲打個眼色,流雲出去吩咐侍衛,將那些散去的部分將軍,再悄悄請回帥帳。


    請回來的,自是被百裏虎威派鬼麵人威逼利誘的將軍。


    烈風正好奇,為何殿下剛剛命他們散去,他們又去而複返呢。


    去而複返的輕騎將軍昆吾道,看一眼驃騎將軍杜衡,正想問承王是否還有事商量。


    “諸位被請回來的將軍,皆是被百裏虎威逼迫服毒,卻寧死不屈的忠臣良將。”


    王蛟說罷,隨即向眾將拱手致謝:


    “王蛟感謝諸位將軍的忠誠,寧願中毒而亡,也不肯背叛本王背叛大東荒。”


    昆吾道義憤填膺道:“百裏虎威想威逼利誘,讓末將隨他一起做亂臣賊子,我昆吾道,寧死不屈!”


    “就是,百裏虎威竟然派鬼麵人給我下毒,逼迫我一旦兩軍交戰,便燒了軍中糧草,我章寒哪怕是死,也不背叛戰神!”


    其他將軍也憤憤然的痛罵百裏虎威。


    承王默默點點頭,拿出一藥瓶,對眾人道:


    “諸位稍安勿躁,如今已有解藥,驃騎將軍已然試過,此解藥的效力,可謂立竿見影,諸位先行吃解藥吧。”


    “有解藥了……”


    眾將軍都充滿希冀的看著承王手中的藥瓶。


    畢竟,誰也不願意白白死去,即便在沙場上,他們拚命廝殺,也是想保住性命。


    王蛟將手中藥瓶遞給流雲,讓他給眾將派發。


    而後,王蛟自流雲手中取來一顆藥丸,拿起烈風的手,放在他手裏:


    “這顆解藥,拿回去給你老娘解毒吧。”


    烈風猛然跪下來,噙淚道:“殿下……是如何得知,我老娘也中毒了?”


    “百裏虎威本想命人給你下毒,知道你鐵定會寧死不屈,那就等於是顆廢棋,且還容易提前暴露他的計劃。


    但他知道你乃孝子,說不定會為了你守寡養育你的老娘,而屈服賣命。


    即便不屈服,也會顧忌你老娘捏在他手上而不敢聲張,故而,給你老娘下毒,隻是沒想到,你們母子都寧死不屈。


    你雖不會背叛本王,卻也不忍老娘白白殞命,是以,還是瞞著此事不敢稟報。”


    “我是想著,隻等老娘撒手人寰,就與百裏虎威同歸於盡。”烈風落淚道。


    “起來!”王蛟示意他起來:“看你以後還敢對人家無禮。”


    烈風正有些聽不明白殿下此話何意,流雲又笑道:


    “你這莽夫,二十鞭,救你老娘一命,沒白挨!”


    烈風就更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頭緒了。


    眾將服藥後再運勁,果然胸中刺痛立解,還可以自由運功,氣息暢通無阻。


    一個個大喜,異口同聲道:


    “謝殿下……”


    “你們該謝的人,不是本王,而是白初玥。”


    “就是,這次殿下抓回來的白初玥?”昆吾道震驚的問。


    王蛟強調:“不是抓回來,而是請回來。”


    “是……末將用詞不當!”昆吾道趕緊躬身道。


    烈風正拿眼詢問流雲呢,聞言,驚愕道:


    “這些解藥,竟是白娘子一早,就為殿下準備的?”


    “哼,然則,你以為呢?”王蛟冷哼。


    烈風眼眶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感激的話,已屬多餘。


    諸位將軍服食解毒丸,王蛟再和他們秘密商談部署……


    宋玉被王蛟的侍衛押去地牢關押,外麵跟隨的侍從風信子,見主子被囚,早嚇得臉色煞白,趕緊飛馬回宋國公府。


    把宋玉被王蛟關押的消息稟報宋國公和高陽郡主。


    高陽郡主和宋國公大驚之下,問明風信子,王蛟關押宋玉的原因,又急又氣。


    “沒想到事隔多年,玉兒還是未能放下那白初玥!”高陽郡主又急又氣。


    “玉兒在回岸堂吃點苦倒是小事。”宋國公憂心道:“玉兒不要被牽連在謀逆案內,把自己也搭進去才好。”


    “那怎麽辦,得趕緊去同皇上解釋清楚,玉兒根本與百裏虎威謀逆無關呀。”高陽郡主又道。


    宋國公慎重道:“人是被承王關起來的,是否直接找承王合適些?”


    “可是承王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即便是我這個堂姐,他也未必會賣人情,他親自抓的人,又怎會朝令夕改,肯輕易放人。”高陽郡主搖頭道。


    夫婦倆心亂如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候,宋玉的夫人白雪姬和兒子宋健康出來,宋健康約莫七八歲,臉色慘白病怏怏,一看就是身體羸弱,由白雪姬的丫頭櫻桃牽扶著。


    白雪姬生得花容月貌,美得有些張揚,可惜妝容太穠豔,臉色白得頗不自然,似乎打著厚厚的脂粉。


    在回廊處,陡聞廳堂公公婆婆他們的一番話,疾步過來,焦急道:


    “公公,婆婆,你們說什麽,相公牽涉百裏虎威的謀逆?”


    “什麽牽涉謀逆,玉兒隻是被承王無端端關押起來了!”高陽郡主沒好氣的看著白雪姬道。


    白雪姬還是憂急如焚:“承王怎會好端端關押相公,定是以為相公常與百裏虎威在鳳凰台嬉戲,懷疑他與百裏虎威同謀了。”


    風信子見整個宋府大亂,他看著白雪姬,頗為惶恐的低聲道:


    “夫人,你們小心隔牆有耳,百裏虎威謀逆可是機密,不能泄露半句,小心小公爺真的就受牽連。”


    “可是相公明明沒有與百裏虎威謀逆,承王怎麽能把他關押呢!”白雪姬急得眼淚都要溢出來。


    高陽郡主看著白雪姬,冷冷道:


    “還不是怪你,若你能留住我兒子的心,何至於他這些年,一直留戀鳳凰台,對你妹妹念念不忘!”


    宋健康雖然是個孩子,也懂得維護母親,弱弱道:


    “祖母,你不要怪我娘親。”


    高陽郡主看著羸弱的孫兒,也就沒好氣的白一眼白雪姬。


    白雪姬見自己的孩子如此懂事,眼淚不禁落下。


    宋國公來回踱一會步,而後道:“我這就進宮,向皇上求情,讓他們放了玉兒。”


    高陽郡主憂戚道:


    “阿蛟手握兵權,與皇上分庭抗禮,咱們去求皇上,我擔心阿蛟,未必就肯賣皇上麵子。”


    “郡主所慮,不無道理。解鈴還須係鈴人,或者,我們直接去求承王。”宋國公又道。


    高陽郡主思忖半晌,又默默搖搖頭頭,自我安慰道:


    “阿蛟與玉兒素來交好,想來,也不會太為難玉兒。”


    風信子也點點頭,趕緊寬慰他們:


    “承王殿下開始隻是想趕小公爺走,是小公爺賴著不肯走,要與白初玥關押在一起,生死與共,承王一怒之下,才將小公爺關押地牢。”


    “相公竟然要與那賤人,生死與共?”


    白雪姬氣得渾身顫抖,還是他羸弱的兒子和櫻桃扶住她。


    風信子見自己說漏嘴,有些尷尬,微微垂首。


    高陽郡主也氣得握拳捶在桌子上:


    “他竟然賴著不走?這個不孝子,為了個棄婦,竟然全然不顧父母的擔憂,不顧自己的前程,活該他受罪!”


    風信子見自己說話出了錯漏,又趕緊寬慰:


    “諸位主子放心,承王殿下不過是惱小公爺去鬧事罷了,想來,關押小公爺幾日,便會放人的。”


    宋健康見父親被抓,一家人正擔心,著實被嚇著了,又開始拚命的咳嗽起來。


    宋國公畢竟心疼孫兒,趕緊對白雪姬道:“好了好了,康兒身子本就不好,快帶他回房歇著,別嚇著孩子了。”


    白雪姬默默領命,和櫻桃帶兒子回房間。


    身後的高陽郡主氣惱的道:


    “也不知那白初玥到底有什麽好,都生了幾個孩子,還是百裏虎威的棄婦,玉兒竟還對她死心不息!”


    “罷了,”宋國公也揮揮手,歎道:“就讓他關押幾日,知道牢獄之苦,自然就知道該忘的,還是早些忘掉的好!”


    “忘?他若真的能忘,早在白初玥與百裏虎威生兒育女就該忘了,而不是終日裏留戀鳳凰台,與百裏虎威曲意逢迎,做白初玥的護花使者!”高陽郡主捶胸頓足,“這樣的不孝子,真真是氣煞我也!”


    白雪姬腳步踉蹌的回到廂房,給兒子喂了藥丸,櫻桃服侍小少爺安歇。


    白雪姬腳步虛浮的走出花園,看著夕陽下那些漂亮的夏花,想著風信子的那些話,宋玉竟然要與白初玥囚在一起,生死與共。


    她越想越憋屈,拿起棍子砸打著花卉,咬牙切齒道:


    “白初玥,與百裏虎威謀逆之人是你,為何老天爺還不把你千刀萬剮!


    你既去了西荒,為何不死在那裏,為何還要回來!為何還要勾走我相公的魂魄!”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砸累了,整片花卉也砸殘了。


    櫻桃不知何時出來,在她身後,軟軟的歎道:“小姐,你又何苦拿這些花兒出氣呢。”


    “白初玥那賤人,自幼就喜歡花,這些花和她一樣,都該死!都該死!”白雪姬又狠狠的砸多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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