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蛟一行人馬,向城西走去,那裏有隸屬樞密院的一座秘密別院——回岸堂。


    承王不僅掌管軍政,還兼任樞密院使,把大東荒所有軍政大權,牢牢掌握在手中。


    樞密院乃朝廷最高軍事機構,承王身為大將軍掌管軍政兼樞密院使,這樞密院秘密之所,自然也隸屬承王管轄。


    這個秘密的回岸堂,羈押留置的皆是涉及謀逆和軍事重案的重犯。


    百裏虎威謀逆案,也由承王親自督辦。


    但謀逆案畢竟重大,牽連甚廣,除了掌管軍政的承王親自督辦,還有掌控社稷民生的皇帝,以及太醫署的醫官,三方共同管治。


    之所以還有太醫署的醫官,是擔心重要犯人自殺或有意外不測。


    此刻回岸堂門前,站著一群官員以及管事恭候承王,一見承王下馬車,就恭恭敬敬的揖禮:


    “見過承王殿下……”


    王蛟先行下馬車,頗為訝異的看著前麵一眾人等。


    為首那位一身道袍高深莫測的乃皇上的心腹國師爨顏。


    其中一位頭發花白,一臉正氣的是老丞相韓淵。


    還有一位嘴角留著兩撇老鼠須的中年人,鼠眼滴溜溜轉的是樞密院副院使相裏鶴。


    餘者是翰林院學士墨子虛以及做謄錄的文書,樞密院供奉,還有負責犯人看病的醫官等。


    王蛟看著麵前幾人,頗為意外的道:


    “沒想到不僅韓丞相來了,就連國師,也如此關心此案。”


    丞相韓淵道:“殿下,百裏虎威謀逆案重大,殿下親自出馬捉拿涉案人犯,老臣奉命協助殿下辦案,自然不敢懈怠。”


    王蛟陡聞韓淵那句親自出馬捉拿涉案人犯,心裏隱隱作痛,但想想老丞相隻是實話實說,也就深深的吐了口氣。


    輕輕點點頭,卻看著爨顏道:


    “本王若沒記錯,此案由本王督辦,皇上好像也隻委派韓丞相參與協助,國師並未在其中。”


    “貧道這個國師,無權無柄,也就是個閑散之人,若非皇上差遣,也不敢來此打擾殿下辦案。”國師爨顏不卑不亢道。


    “國師此言差矣,國師看似並無實權,可是國師受寵於皇上,便有其他朝臣羨慕不來的權柄。”王蛟不鹹不淡的道。


    “爨顏並不敢插手殿下辦案。”爨顏道,“隻是謀逆案事關重大,爨顏受皇上之托,過來瞧瞧被抓捕的人犯罷了。”


    “本王隻是請了個人回來協助調查,沒什麽好瞧的,更不宜大張旗鼓。”承王依然不冷不熱。


    相裏鶴手裏拿著一疊卷宗文牘,一臉諂媚道:


    “恭喜殿下,一出手就抓住了謀逆共犯。”


    “住口!”王蛟低叱,“什麽謀逆共犯!”


    相裏鶴抬抬手上的文牘,看著上麵的文書,愕然道:


    “白初玥涉嫌與百裏虎威共同謀逆,皇上親自下旨抓捕,難道還有錯嗎?”


    馬車上的白初玥聞言,猛然一震:


    王蛟不是說請自己回來協助調查麽,怎麽就成了涉嫌共同謀逆?


    且是皇上親自下旨抓捕!


    若是皇上下旨抓人,這罪名可就不一樣了!


    “涉嫌罷了,怎麽就成了共同謀逆?”王蛟向相裏鶴飛去一眼刀。


    相裏鶴眨巴著小眼睛,呐呐道:“可是,涉嫌,也是……有謀逆之嫌啊。”


    王蛟陡然無名火起,怒視著相裏鶴,冷冽道:


    “相裏鶴,樞密院隸屬兵部管轄,本王兼樞密院使,你這小小副院使,不好好效忠本王,倒成了皇上忠心的狗了?!”


    承王的語氣比臉色更冷。


    相裏鶴察言觀色,嚇得趕緊躬身,一臉惶恐道:


    “殿下千萬別誤會,卑職一直是對殿下忠心耿耿的呀。”


    稍頓,才又有些冤枉道:


    “隻是共同謀逆,可是皇上……下的旨意啊。”


    “連謀逆主謀還沒有,就說什麽共同謀逆,為時過早!”王蛟的語氣更加冷冽。


    “是是是。”相裏鶴見承王動怒,也算識時務,唯唯諾諾,“是微臣口誤,是涉嫌共同謀逆,涉嫌……”


    王蛟沒好氣的睨一眼相裏鶴,甩甩袖子,看著一眾人等,心道既然都想來瞧熱鬧,就來吧!


    王蛟過來,親自掀開簾子,對車內的白初玥莊重的道:


    “白娘子,請下車。”


    王蛟此舉,明擺著告訴眾人他對白初玥的尊重。


    白初玥方才也隔著薄薄的紗簾,依稀瞧見了哪位是國師爨顏,哪位是丞相韓淵,哪位是樞密副院使相裏鶴。


    這些人都是為了她而來,看來朝廷,真的認為自己與百裏虎威共同謀逆?


    白初玥淡然從容的走下馬車,門口站著的人群看著一襲白衣的她,不禁驚為天人。


    人群中那年輕的翰林院學士墨子虛,緊緊盯著白初玥,眸子逐漸噙著淚花,雙手,情不自禁的抖起來,逐漸握緊。


    他旁邊的女將軍杜若看看白初玥,也蹙眉看著旁邊有些激動的墨子虛,在他耳畔說著悄悄話。


    有幾個不苟言笑的鐵娘子見白初玥下馬車,不用大人們吩咐,便徑自向她走來,非常熟練的,像抓人犯般左右挾持著她。


    白初玥眸子帶著驚詫,惱怒的看著承王。


    那廝隻說請她回來協助調查,並沒說皇上下旨捉拿,還要將她囚禁。


    “殿下,沒想到這招請君入甕,竟用在我身上。”白初玥痛心疾首的看著王蛟,“您到底是請我回來協助調查,還是認定我是罪人?”


    王蛟眉宇輕蹙,看著相裏鶴手上的文牘,那卷宗上麵分明寫著涉嫌共同謀逆之人白初玥。


    相裏鶴見白初玥質問王蛟,已趾高氣揚的拍拍手上卷宗道:


    “白初玥,你涉嫌與百裏虎威共同謀逆,皇上下旨拘捕,你還敢如此囂張?!”


    那相裏鶴嘴角蓄著兩撇老鼠須,尖嘴猴腮,一臉奸詐,還不可一世。


    白初玥一見此人的嘴臉就沒有任何好感,不卑不亢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哎!白初玥,你是什麽態度?!”相裏鶴把音量抬高幾倍。


    不遠處的國師,看著相裏鶴,眼眸精芒四射,似殺氣外泄。


    王蛟後牙槽緊了緊,對相裏鶴冷冽的低叱:


    “退下!”


    相裏鶴有些驚愕,卻又不得不退在一旁。


    王蛟看著白初玥,有些艱難的低聲道:


    “皇上確實以你……涉嫌與百裏虎威共同謀逆,下旨抓捕你歸案。”


    相裏鶴方才耀武揚威的說她與百裏虎威共同謀逆,白初玥還以為相裏鶴嚇唬她,想給她個下馬威。


    此話從他承王口中親自說出來,分量又自是不同。


    “涉嫌與百裏虎威共同謀逆?”


    白初玥一臉震驚,這登徒子之前隻說讓她配合調查,可沒說她涉嫌共同謀逆。


    共同謀逆,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讓她如何擔當!


    白初玥心裏一陣揪心的痛,微微闔眼,冷冷的看著他:


    “官字果然長著兩個口,尤其是殿下的出爾反爾,白初玥再次領教。”


    王蛟知她心裏有氣,低聲道:


    “隻是涉嫌共同謀逆而已,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白初玥側目瞥瞥身旁的鐵娘子,冷冷道:


    “涉嫌罷了,也要像抓犯人嗎?”


    “這是她們的職責。”承王在她身旁低聲道,“暫時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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