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河一驚,陳家肉檔的大兒子除了四姐夫陳大寶還有誰?


    “分家?怎麽就突然鬧分家呢?”


    “這事你找我打聽正好,雖然我兒子這雜貨鋪才開了不到兩個月,但我不時來這裏幫著看店,認識了那陳大寶的老媽子宋大花,剛才早那會他媽買菜經過留下嘮了會天......”


    大嬸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


    上下打量起陸河來,“別人家的事情你打聽那麽多幹什麽?我這雜貨鋪呢,你買不買東西的?”


    陸河被戳中了心思有些尷尬,忙進屋挑了幾個果盤付賬。


    那大嬸見早市開了張,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這才把她從宋大花那塊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也沒別的原因,就他們家裏那個大兒媳婦鬧的,進門多年連蛋都沒生一個,天天貼補著娘家不說,這會還給那陳大寶吹枕邊風,唆使陳家分家呢!你說說這什麽事?那陳大寶也不是個東西,太不孝了,當長子的沒想著奉養老人,居然還真的聽信那女人的說分家單過,家裏不答應這事情,他立馬翻臉帶著老婆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走了,你說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兒子?”


    大嬸說著心有感慨,“這要是我兒子,我能打死他!為了個外姓女人連爸媽都不要了,不過還好,我兒子兒媳還算孝順。”


    陸河聽了既高興又氣憤。


    家去,陸父沒在家,說去看那些山塘了。


    陸母喂完家畜又忙著給家裏打掃衛生,忙完還要洗衣服。


    這會看見兒子從鎮上回來,三下五除二將洗好的衣服在院子裏的晾衣杆掛上,這才過來找陸河。


    “怎麽樣?你四姐那婆家什麽態度?”


    陸河跑了一路,這會正渴得不行,連喝了兩大碗清水這才搬了矮凳和陸母在門口廊上坐下說話:


    “媽,你要做個心理準備。”


    陸母心裏咯噔一下,“你盡管說,我心裏沉得住氣!”


    陸河這才把從雜貨鋪大嬸那打聽來的說了。


    陸母聽完沉默良久。


    才說道,“還好,還好。”


    陸河疑惑,“這樣您都不生氣?她可是在破壞我姐的名聲啊!”


    陸母笑了起來,“有什麽好生氣的?這名聲也不能當飯吃!隻要你姐過得好,再多的流言蜚語都是虛的!”


    陸河點了點頭,給陸母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陸河的老媽,通透,大氣!”


    陸母笑著拍了陸河一下,“別貧嘴!親家母這樣敗壞你姐的名聲,那說明她和你四姐夫是真的鬧掰了,看這個情況,陳家這次分家是一定的咯,以後啊,對你四姐夫好些,他能做到這樣不容易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下回,下回見著他我就跟他道歉。”


    陸河想起上回和陳大寶的對峙,這會內心不免有些愧疚。


    陸母這會也歎氣,“道歉是應該的,就是這會,你四姐夫不在家,又沒來我們這塊,也不知道上哪了,後天就是清明了呢......”


    轉眼,清明就到了。


    都說清明時節雨紛紛,淩晨就下起細密的雨水了。


    直到早上才停。


    到處都是濕噠噠的水霧。


    鄉村路爛。


    但這依然不影響老百姓們熱情的去拜山祭祖


    今兒家裏上墳拜山陸河也去湊了個熱鬧,大早上天沒亮就被扒拉著從床上起來,等幫著家裏把雞鵝殺了拔毛滾煮,一家人忙忙活活,出發上山已經是八九點的時間了。


    陸家村大祭一般是在重陽那會。


    這會清明,各家拜各家的。


    陸三爺老爸跟村隊長陸大伯他爸是親兄弟出來的,這一支血緣還很近,陸大伯和陸父感情又很好,就連著他兩個兄弟家,大家湊一起掛紙上墳。


    又是一年春的季節,因為墳地分散,從去年重陽後就沒再整理過,這會山上到處是半人高的雜草,山地濕滑,饒是午後來了日頭,幾家人湊一起也在山上忙活到下午三四點才到家。


    忙完祭祖的事情,回來就是整飯吃了。


    今年輪到在陸河家做飯。


    各家的嬸娘嫂子都來了,就等著男人們將祭品擔回來下鍋開整,陸家的女眷都是手腳利索的,很快就整治出一桌桌豐富的飯菜出來。


    人口多,大人小孩子,開了整整五桌子才坐下了。


    人多就有話題。


    幾個伯母聊著聊著,聽說楊雪海沒有對象,喜愛給人做媒的二伯母就來了心思:“雪海,二伯母給你介紹個對象怎麽樣?”


    “啊?不用不用,這老陸還單著,我一天天的忙著事情不著家,還沒有他清閑,過兩年再說。二伯母,陸河好歹是您侄兒,不如您先惦記他?”楊雪海忙將事情推到陸河身上。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陸河狠狠的瞪了楊雪海一眼,連忙拒絕二伯母,“我暫時也不打算說這個,二伯母您老人家還是找別人去吧!”


    二伯母這可不依了,她就在邊上一桌,他們這邊吃飯沒有男女之分,能喝酒能說話的就能擠一塊:


    “雪海不說這事情我沒想起來,河子,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再找一個知冷暖的咯!你家這支可沒開香火哩!”


    這是說他還沒生個孩子。


    說話側頭,跟挨著的陸母說起女方:


    “人長得不錯,白白淨淨,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身高也不矮,準好生養!她是在鎮上那郵局上班吃商品糧的!還是大學生呢!性子也很和善,笑起來跟朵花一樣好看,還是沒結過婚的!年紀跟河子不相上下,唯獨有一點,她爸在她很小那會就走了,一直都是寡母養大的,我們河子要是跟她一塊,怕是要將人接來家裏,就這點,我一直不敢跟你說這個人。”


    多一張口,以陸河如今的能力,也不是養不起。


    今兒話題恰好聊到,陸二伯母這才敢提。


    大家聽了也紛紛說可以試著相看相看。


    唯獨陸三爺直接否決了這個事情:“那可不成!家裏住個親家母算怎麽回事?養一張口不過一日三餐,但大家住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時間長了也難為情,不成的不成的!”


    他否定了這個事情。


    大家也沒再繼續,隻換了其他話題聊。


    甚至還打趣了陸美華要不要找下家。


    隻有陸河注意到若有所思的老母,頓時感到不妙。


    沒想,吃完飯送走大家,她老人家居然在他打水洗澡那會,特地在廚房堵了他:


    “你二伯母說那事我覺得可以考慮考慮,去相看相看怎麽樣?”


    陸河無語,他不想:


    “一定要嗎?”


    “媽覺得可以試試!”


    陸母拍拍兒子的肩膀,一錘定音道,“我想抱你生的孫子,當然,閨女也行,媽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明兒我找你二伯母商量個時間,這事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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